火把的光焰在洞口岩壁上跳动，映得那首领半边脸明半边暗。他盯着陈浔，手中宽刃大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少年眉心。身后残余的七名黑衣人立刻握紧兵刃，脚步齐整向前压进，刀锋交错，杀气如潮水般涌来。
陈浔站在原地，青冥剑横于胸前，呼吸沉稳。他知道，试探已经结束。
七人不再分散游斗，而是三人成组，结成两个三角阵型，左右推进。左侧三榷光连环，封住上三路；右侧四人贴地低掠，封锁退路与下盘。步伐一致，攻守交替，没有一丝缝隙。
第一波攻势来得极快。左侧三人同时踏步，刀锋划出弧光，一斩头颅，一削肩颈，一刺胸腹。陈浔低身滑步，左脚前探，右脚拖行，身形如贴地疾风穿入两人空隙。青冥剑未取敌首，只以剑脊轻拍一人膝弯，那人脚步一滞，阵型节奏微乱。
但他刚欲旋身脱出，右侧四人已逼近至五尺之内。一人横刀扫腿，另一人跃起半空，刀锋劈向肩背。陈浔拧腰后仰，刀锋擦胸而过，布衫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浅浅血痕。他借势翻滚，剑柄后撞，正中一人腹，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可不等他站定，左侧三人已重新列阵，再度压上。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速胜，而是轮番进攻，一人出刀，其余蓄势，攻守无缝衔接。刀风呼啸，逼得陈浔不断后退，脚下沙石滚动，步法渐显滞涩。
他察觉到对方意图——耗。耗他的体力，耗他的反应，耗他每一次闪避的余力。
右肋忽有破风声袭来，陈浔侧身欲避，却发现是虚眨那榷锋中途变向，直取左肩旧疤所在。他心头一紧，仓促抬剑格挡，铁器相撞，震得手臂发麻。劲风扫过肩头，旧伤处猛然抽痛，像是被烧红的铁条重新烙过一遍。
他脚步微晃，尚未站稳，背后又有一刀横扫而来。陈浔强行扭身，刀锋划过右臂外侧，布料撕裂，皮肉翻开寸许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涌出，顺着臂流下，滴落在沙地上。
澹台静听见了血滴落地的声音。
她站在洞穴深处原地未动，双手交叠置于腹前，神识铺展如网，感知着战场每一丝波动。她听得出陈浔的呼吸比方才重了几分，脚步移动的频率也慢了半拍。
两名黑衣人始终缠着她。一人持短刃在她三尺外来回虚晃，刀光闪烁不定；另一人绕至后方，每隔数息便投出一块碎石，砸在岩壁或地面，扰乱她对真实距离的判断。她不得不持续调动灵力，在周身织出一层无形护罩，稍有异动便即时偏移身体避开。
一次飞石几乎贴面而过，她微微偏头，绸带轻扬。就在那一瞬，她察觉陈浔的气息突然紊乱——那是受伤后的本能反应。
心神一颤，灵力波动出现缝隙。
下一刻，一块石子击中护罩边缘，激起细微涟漪。她迅速收束心神，重新稳固防护，但额角已渗出细汗，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想上前，哪怕只是靠近他一步。
但她不能动。只要她离开原地，情石暴露，敌人便会立刻调转目标。她知道陈浔宁可自己倒下，也不愿她涉险。
于是她只能站着，听着刀风呼啸，听着血滴落声，听着那个少年一次次挥剑、闪避、格挡，声音越来越沉。
陈浔已退至岩壁死角。
背靠石壁，无路可退。七人呈半圆合拢，刀锋对准中央，步步紧逼。他右臂伤口不断渗血，布衫湿透一片，左肩旧疤因连续震动开始渗血，染红铃蓝粗布。
他左手虚握剑诀，右手执剑斜指地面，剑刃仍稳。
一人率先攻上，直刺咽喉。陈浔侧头避让，剑锋擦颈而过，划破皮肤，留下一道血线。他反手一撩，逼托人，顺势旋身，剑柄磕中另一人手腕，那人兵刃脱手。
可刚回剑护身，左侧又有两刀同时劈来。他举剑硬挡，双刀撞击青冥剑身，震得虎口裂开，鲜血顺剑柄流下。他咬牙撑住，脚下蹬地，借反冲之力从两人空隙中窜出，试图脱离包围圈。
但敌人早有准备。右侧三人立刻补位，刀光连成一片，逼得他不得不再度后退。
他退回原点，背再次抵上岩壁。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庞，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滴入眼角，带来一阵刺痛。他眨去湿意，目光依旧盯着前方。
刀锋林立，寒光映眼。
澹台静听见了他的喘息声，沉重，却不乱。她知道他还站着，还在挥剑，还在守着这片方寸之地。
她十指悄然收紧，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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