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下行阶梯的深处吹上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暖意,不似地底阴冷,反倒像是被太阳晒透的沙石在夜里吐出余温。陈浔脚步未停,一手托着夜明珠,光晕映在他侧脸,眉骨下的阴影随着台阶起伏微微晃动。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石阶逐渐由湿滑转为干硬,空气也愈发通畅,头顶的压迫感正在一点点退去。
澹台静跟在他身后半步,袖手而行,神识如细网铺展向前。她忽然轻吸一口气,脚步微顿。“风里有光。”她。
陈浔抬头,夜明珠的光被上方一处裂隙透进来的光冲淡了些。他加快步伐,几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黄沙漫野,星月低垂。他们已从地下通道走出,置身于一片广袤沙地边缘。远处沙丘连绵,如凝固的波浪,在夜色下泛着银灰的光泽。陈浔站定,将夜明珠收回布囊,抬手抹去额角尘沙。三日前还在密道中摸索前行,如今脚下已是实打实的西域荒漠。
他从怀中取出藏宝图,借着月光展开。皮卷上的朱砂线条在特定角度下微微发亮,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轻轻勾勒出一条蜿蜒路径。他对照远方山影,指尖顺着图上标记缓缓移动,最终停在西北方向那处洞窟符号上。
“走这条路。”他,声音不高,却稳。
澹台静点头,未语。她虽不见光地貌,却能感知地脉流动的方向,那股温润气机始终在前方牵引,如同呼吸般规律。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踏入沙地。
白日赶路时,烈日灼烤,沙粒随风扑面,陈浔便寻岩影遮阳,让澹台静歇息片刻。他将水囊递过去,见她口啜饮,才自己喝了一口。途中他发现地图在阳光直射下,某些段落的朱砂会短暂浮现虚影,似是某种指引。他记下规律,每到岔路便停下比对,确认方向无误后再校
夜晚则借星月而校沙漠寂静,唯有脚步踩沙的轻响,和衣袂拂风的声音。澹台静走在后方,神识如丝线探向四方,偶尔提醒一句“左偏三尺”,陈浔便立刻调整步伐。他们不话,却默契如一。
第三日午后,风沙渐弱,边浮起一层淡金。陈浔登上一处高丘,停下脚步,眯眼远望。
黄沙尽头,一座孤峰斜立,形如卧驼。半山腰处,一道裂口横开,洞口泛出柔和光晕,不刺目,也不张扬,像晨曦初照时落在雪地上的第一缕光,流转不定。那光并不强烈,却穿透风沙,清晰可见。
他呼吸一滞,手指收紧,藏宝图在掌心微微发烫。
“是这里。”他低声,“和图上标记的位置一致。”
澹台静走到他身旁,停下。她仰起脸,虽双目蒙绸,却仿佛正对着那光芒。神识中,那股温润灵光扑面而来,如丝如缕,轻轻缠绕周身,不带一丝敌意,反倒有种久候重逢的熟悉。她嘴角微扬,声音很轻:“它……在等我们。”
风拂过她的广袖,淡青绸带轻轻飘起,露出清冷眉骨与微颤的睫毛。陈浔缓缓转头,看向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轮廓分明的侧影。他目光柔和,眼中既映着洞口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澹台静似有所觉,亦微微偏首,唇角笑意未散。
两人没有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并肩站着,望着那遥远却终于可见的洞口。
陈浔左手按在青冥剑柄上,指节放松。右臂自然垂下,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姿态。但他往前半步,站得更稳了些。
澹台静会意,缓步上前半步,与他齐肩而立。
风沙掠过沙丘,卷起细尘,在他们脚下划出两道浅痕。洞口的光依旧静静流淌,仿佛自亘古以来就在等待这一刻。
他们看得清楚,也想得明白。这一路风沙,刀光血影,旧伤未愈又添新痕,从未有一刻真正松懈。可现在,目标就在眼前。
陈浔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张。他没再看地图,也没再确认方向。他知道,不用再找了。
他站在高丘之上,衣袍染尘,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充满期待。站立姿态挺拔,左手按剑,右手垂于身侧,正与澹台静并肩而立,凝望远处情石洞口,准备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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