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的脚步没有停。
靴底踩过石板,血迹在地面拖出三道暗痕。他左手按着肩伤,右手握剑,剑身还泛着暗红光泽。每一步都稳,走得不容置疑。
通道尽头的黑暗里,那股气息还在动。
澹台静站在他右侧半步,指尖灵力未散。她的头微微侧向门口方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狐狸蹲在他脚边,尾巴卷起,耳朵竖着。
身后的人群依旧站着,没人离开,也没人敢追上来。周莽的铁尺还横在胸前,指节发白。柳七娘睁开了眼,目光落在陈浔背影上。矮壮汉子的手掌贴着袖口,飞刀已经抽出一半。瘦高男子盯着地上的血迹,喉结动了动。驼背老叟拄着木杖,低着头,可肩膀绷得很紧。
他们没走,也不甘心。
陈浔走到第三步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青冥剑,剑尖离地三寸。剑身嗡鸣,暗红光流转不息。地面裂开一道细纹,灯焰剧烈晃动。
“你们若还想要这东西。”他的声音很低,“现在就可以来。”
话音落,剑意暴涨。
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像是山压下来。柳七娘猛地闭眼,身子往后缩了一寸。矮壮汉子手一抖,飞刀差点落地。瘦高男子踉跄后退,撞到石壁才站稳。周莽咬牙挺住,额头青筋跳动,铁尺发出轻微震响。
没有人上前。
陈浔收回剑,轻轻一扫,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我本无意杀戮。”他环视众人,“但若有人执意送死,我不介意替这古墓添几具白骨。”
他完,左手猛然拍向胸口。
一口精血喷出,正落在怀中玉佩藏匿之处。
刹那间,衣襟微亮,一道古老符文一闪而逝。与此同时,青冥剑剧烈震动,剑身红光大盛,竟与玉佩产生共鸣。
这是长生一族信物与剑修精魄的感应。
不是伪造,不是抢夺,是真正认主。
澹台静抬手,指尖灵光再凝,轻点虚空。
先前被破解的符文阵法残痕忽明忽暗,仿佛回应她的召唤。
她开口,声音清冷:“此物认主,非妄夺者所能触。”
话不多,却带着法则之力。
周莽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那符文、那共鸣、那阵法残痕的反应,都是真的。他们争不了,也抢不走。
柳七娘轻叹一声,转身走向通道另一侧。
“我们走吧。”
她带头离开,脚步很轻,却没有回头。
其余人陆续跟上。瘦高男子收起刀,低头走过。驼背老叟顿了顿木杖,也慢慢挪动脚步。矮壮汉子迟疑片刻,终将飞刀收回袖中,转身离去。
只有周莽还站着。
他盯着陈浔,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他完,铁尺入鞘,转身就走。
脚步沉重,却没回头。
石室归于寂静。
地上留下几滴血迹,还有矮壮汉子掉落的一把飞刀。灯焰稳定燃烧,映着空荡的通道。
陈浔没有看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只确认一件事——玉佩还在怀里,安稳不动。
他将青冥剑缓缓归鞘。剑入鞘刹那,剑意消散,唯余一缕寒气萦绕身侧。
左手重新按住伤口,血还在流,但他顾不上。
狐狸轻跃至前方,尾巴轻摆,似在探路。
澹台静微微侧首,低声:“它感知到了什么。”
陈浔点头,站到她身前半步位置,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语气平静,却重如千钧。
两人继续前校
通道依旧幽深,空气中有股极淡的气息流动,像是风,又不像风。玉佩在陈浔怀中轻轻震动了一下,热度比之前明显。
澹台静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浔脚步未停,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剑。
前方光线更暗,石壁斑驳,隐约能看到旧日壁画痕迹。那些画像是活埋之地的记录,扭曲的人形被封在墙中,面目模糊。
他们走过岔路口,左侧通道传来细微回音,像是有人刚走过不久。
陈浔停下,侧耳倾听。
脚步声没有,但空气中有种压迫福
他看向澹台静。
她轻轻摇头:“不是刚才那些人。”
陈浔明白。
还有别人进来了。
他没有慌,也没有加快脚步。反而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得实。
狐狸走在最前面,耳朵转动,随时示警。
澹台静指尖灵力再次凝聚,护罩悄然展开,笼罩三人。
通道越来越窄,石顶低垂,必须微微弯腰才能通过。墙壁潮湿,有水珠滴落,砸在肩甲上,凉得刺骨。
陈浔左手按伤,右手始终握剑。
突然,前方地面一块石板松动。
咔哒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狐狸耳朵一竖,尾巴收紧。
陈浔立刻停下,身体半蹲,将澹台静护在身后。
他盯着那块石板,没有贸然踩上去。
澹台静低声:“下面是空的。”
陈浔点头,抽出腰间短匕,轻轻插进石板缝隙,用力一撬。
石板掀起,露出下方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洞内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断裂的绳索,像是曾经吊着什么东西。
陈浔用匕首挑起一段绳索,发现切口整齐,是被利器割断的。
不是自然断裂。
有人来过。
而且刚刚离开不久。
他把石板推回原位,示意澹台静心脚下。
两人继续前进。
通道开始上升,坡度变陡。空气中那股异样气息越来越浓,像是腐土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澹台静忽然伸手,搭在陈浔手臂上。
他立刻停下。
她低声:“前面有机关。”
陈浔眯眼望去,前方五步处,地面颜色略有不同,石板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蹲下,用匕首轻轻碰了碰地面。
机关触发。
两侧石壁猛然弹出数根铁刺,带毒,闪着幽蓝光泽。同时,头顶落下一道石闸,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陈浔挥剑格挡,将一根铁刺斩断。石闸擦着他肩甲落下,差一点就把他困在里面。
他喘口气,站起身。
“还好躲得快。”
澹台静指尖灵光一闪,照出墙上几个凹槽。
“是联动机关,踩错一步,全都会动。”
陈浔点头,从怀中取出指南玉片。玉片微微发亮,指向左侧安全路径。
他踩着玉片指引前进,每一步都精确落在指定位置。
澹台静紧跟其后,狐狸跳跃避开危险区域。
他们顺利通过机关区。
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北荒冢”三个字,字迹斑驳,像是被水泡过多年。
陈浔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石门开启,吹出一阵陈年灰尘。
门后是一条笔直通道,尽头有微弱光亮。
陈浔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澹台静。
她点点头:“可以走。”
他迈步踏入。
就在他右脚落地的瞬间,地面微微下沉。
陈浔立刻警觉,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头顶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石门正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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