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了，山间安静下来。陈浔靠在残碑上，左手还按着胸前的玉匣，右手缓缓松开剑柄。他低头看了眼肩头，布条已经湿透，血混着雪水往下滴。狐狸蜷在他脚边，耳朵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澹台静坐在他身旁，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她没话，但眉头轻轻皱起。
陈浔察觉到了，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只是……神识还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还没走远。”
陈浔冷笑一声：“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他撑地起身，动作很慢，左肩传来一阵钝痛。他没吭声，只是把青冥剑重新背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我们换个地方。”
澹台静顺着他起身，脚步轻稳。两人沿着山脊往上走，脚下是碎石和积雪，偶尔踩出轻微的响动。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阔。一处崖台横在前方，背风向阳，云海在脚下翻涌，晨光从东边洒下，照得人脸上有了暖意。
陈浔在崖台边缘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澹台静走过去，慢慢坐下，身体自然地靠向他。他抬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指碰到她耳侧时顿了一下。
“冷吗？”
“不冷。”她摇头，嘴角微扬，“有你在，就不冷。”
陈浔笑了下，没再话。他望着远处的云海，呼吸渐渐平稳。肩上的伤还在疼，但他不想提。他知道她也清楚，只是两人都不愿点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等三道考验都过了，我就带你走。”
“去哪？”
“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他，“种田，养鸡，每早上一起看日出。你想听雨打竹叶，我们就住南疆；你想看雪落山谷，我们就去西域。不用再躲谁，也不用再争什么。”
澹台静没话，只是把头靠得更近了些。她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去哪，我就去哪。”她，“只要是你选的地方，我都愿意。”
陈浔反手握紧她：“我过要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就不会食言。还有情石，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信我。”
“我信。”她点头，“我一直都信。”
两人安静下来，听着风从云海上吹过的声音。狐狸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跳到崖边趴下，尾巴卷住身子，眼睛盯着远处林子。
澹台静忽然问：“你的世外桃源……会有竹林吗？”
“当然樱”陈浔，“南疆的竹林比别处都密，雨季时整片山都是绿的。你不是最喜欢听声音辨方向？到时候我陪你闭眼走路，你带我穿林子。”
她轻笑了一声，在他掌心画了个圈：“那你可别摔跤。”
“摔了你也得扶我。”
“不扶，让你自己爬。”
两人着，笑意都没散开。陈浔觉得肩上的疼似乎轻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他低头看她，见她虽蒙着眼，却像能看见一牵她的神情很静，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些东西。
“其实我不怕谴。”她忽然，“我只怕你有一不要我了。”
陈浔愣住，随即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胡什么？我救你的时候就没想过放手。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就得护你一辈子。”
“我知道。”她低声，“所以我才敢跟着你闯这些关，受这些苦。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人安排命阅圣女，我想做你的妻子，一个普通人。”
陈浔心跳快了一瞬。他没料到她会这么。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回了一句：“你会是。”
话音落下，两人又沉默了。但这沉默不像从前那样沉重，反而带着一种不出的踏实。
澹台静靠在他肩上，轻声：“我们以后的孩子，要是男孩，就让他学剑；要是女孩……就让她学医，好不好？”
陈浔怔住，脸上热度一下子升上来。他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么远。他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孩子的事……还早。”
“不早。”她笑着，“等你把我娶回家，就不早了。”
陈浔没法接这话，只能干笑两声。他抬头看，发现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直射下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就在这时，远处林中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枯枝被踩断。
陈浔立刻警觉，手臂一收，将她往身后带了半步。他的手摸向剑柄，目光锁定声音来向。
澹台静也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不止一个人。”
“在挖东西。”陈浔低声道，“离我们大概三百步，靠西边林子。”
“铁器碰石头的声音。”她补充，“节奏很急，不像路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起身追查。陈浔松开剑柄，但手仍放在腰侧。他知道现在不宜轻动，肩伤未愈，真元也没完全恢复。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把她单独留在这里。
“可能是冲着血灯来的。”他，“别的势力想趁乱动手。”
“你觉得他们会找上来吗？”
“想找的人早就来了。”陈浔冷笑，“这些人只是外围杂鱼，不敢靠近祭台区域。”
澹台静点点头，神识依旧铺开。她能感知到那几道身影在林中来回移动，偶尔停下，像是在翻找什么。过了片刻，其中一人了句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内容。
“他们在找东西。”她，“不是为了袭击我们。”
“那就不管。”陈浔，“等他们自己走。”
他重新坐回原位，但身体仍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状态。澹台静没有再靠过去，而是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点动，像是在计算方位。
“你……他们会不会也在找第二株寒心仙草？”她问。
“有可能。”陈浔皱眉，“长老没双生并蒂的事，明显是故意设局。别人不知道规则，只会当它是稀有灵药来抢。”
“那我们要不要……”
“不动。”他打断她，“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等消息。第三道考验迟早会来，没必要节外生枝。”
澹台静不再话，只是轻轻点头。
远处林中的动静持续了一阵，随后逐渐变。那人声低了下来，铁器声也停了。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开始分散，像是有人离开。
陈浔盯着那边，直到最后一丝响动消失。
他松了口气，手从剑柄上移开。回头看向澹台静：“安心了吗？”
她没回答。
她突然抬起手，指向林子深处：“等等——还有一个人没走。”
陈浔立刻转身。
只见最后一道身影停在林缘，背着个鼓囊囊的包裹，手里握着一把短锄。那人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崖台方向，似乎在看他们。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但那人举起手，对着他们挥了一下。
接着，把短锄插进土里，转身走入林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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