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睁开眼,目光落在西北角那块发烫的碎石上。石头表面的符号正一明一暗地闪烁,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他没有动,手指却慢慢握紧了剑柄。
“他们不是在等我们倒下。”他低声,“是在等命令。”
澹台静坐在主碑西侧,指尖轻轻搭在碑面裂缝处。她没睁眼,但神识早已铺开,三处符点的气息流动都在她的感知之郑“信号又来了。”她,“还是三短两长一停。”
陈浔点头。这已经是第三次收到同样的传讯节奏。对方不是试探,是通报。他们在确认位置,等待合围。
“不能再装了。”他,“等他们布好阵,我们就被动了。”
澹台静抬手,将蒙眼绸带重新系紧。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调整状态,实则已经在脑中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她知道,真正的较量不是打得多狠,而是谁能先看透下一步。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一炷香。”陈浔回答,“再久,剑就拿不住了。”
澹台静沉默片刻。“够了。我来控场,你负责出手。”
两人不再多言。陈浔缓缓起身,左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但他没停下。他从腰间取下布袋,里面是之前收集的碎石粉末。这些粉末带有反噬之力,一旦接触禁术符纹,就会剧烈反应。
他蹲下身,用右手沿着主碑基座边缘划出一道不规则弧线。粉末落下后并未散开,反而像被地面吸住一般,贴成一条细线。这是预警线,敌人若从地下发动攻击,这条线会第一时间爆开。
“我守外圈。”他,“你盯神识。”
澹台静点头,盘膝而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她闭眼结印,神识如网般扩散出去,覆盖三处符点所在方位。她的气息变得极稳,与主碑的微弱震颤逐渐同步。
陈浔站到主碑东南侧断角处,正对西北方向。青冥剑横放在前,剑身上的裂痕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他的左手按在地上,随时准备发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面上依旧安静,但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重。三处符点的温度持续上升,尤其是西北角,已经接近临界值。
澹台静忽然开口:“他们在调动气息。”
陈浔没应声,只将身体重心压低了些。
“不是单点进攻。”她,“是三角推进。东南、西北、正北,三点同时靠近。”
陈浔眼神一凝。“你是,他们会一起动手?”
“不是现在。”澹台静摇头,“还在等什么。可能是时机,也可能是更强的力量注入。”
陈浔冷笑一声。“那就别让他们等到。”
他完,弯腰抓起一把碎石粉末,朝着东南侧石缝撒去。粉末落地瞬间,那里的符点猛地一跳,随即恢复平静。
“你在激它?”澹台静问。
“试试反应。”陈浔,“如果他们真在等命令,就不会轻易暴露位置。”
话音刚落,西北角的碎石突然炸开一道红光。光芒一闪即灭,但地下的螺旋痕迹明显震动了一下。
“有回应。”澹台静睁眼,“但他们没动。”
陈浔盯着那处地面,缓缓吐出一口气。“明他们怕打草惊蛇。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敢先出手。”
“但我们必须动。”澹台静,“他们靠的是信息传递。只要我们切断这条线,他们就只能靠猜。”
陈浔看向她。
“你能做到吗?”
澹台静抬手,在空中虚画三道轨迹。那是三处符点的位置连线,形成一个倒三角。“我能干扰他们的神识传讯。但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出手,我的位置就会暴露。”
“那你不能动。”陈浔,“我来引他们注意。”
“你不该冒险。”澹台静语气不变,“你现在经不起一次硬拼。”
“我不是去拼。”陈浔握紧剑,“我是去骗。”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青冥剑,剑身裂痕斑驳,但锋刃仍寒。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抹过剑脊,留下一道血痕。
“只要他们以为我要强攻,就会提前反应。那时你再出手,打乱他们的传讯节奏。”
澹台静沉默几息,终于点头。“好。我听你信号。”
“我‘动’,你就封。”
“我知道。”
两人再次调整站位。陈浔退后半步,右脚蹬地,全身肌肉绷紧如弓。澹台静则将一只手重新贴回碑面,借主碑残余之力稳定神识网络。
风又吹了过来。
陈浔的衣角被吹起,血迹在布料上晕开一圈暗色。他盯着西北角地面,眼神沉静。
“他们快来了。”澹台静。
“几点?”
“三点同时启动。十息内到达攻击距离。”
陈浔深吸一口气,体内仅存的真元缓缓流向右臂。
“五息时告诉我。”
澹台静点头,十指微动,神识锁定三处符点。
四息。
三息。
“三处气息已离地。”她。
二息。
“两点提速,西北领先。”
一息。
陈浔猛然抬头,右臂高举青冥剑,剑尖直指夜空。
“动!”
他大喝出声,整个人如箭射出,直扑西北符点。脚步落地瞬间,地面预警线轰然炸开,碎石四溅。
就在这一刹那,澹台静双手结印,神识化作一道银流冲入地下,精准击中三处符点之间的连接节点。
空气中响起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屏障被强行撕裂。
西北角的碎石彻底炸裂,红光爆闪后迅速熄灭。东南与正北两处符点也同时黯淡,螺旋痕迹断裂,地下的气息流动戛然而止。
陈浔在空中强行扭身,落地时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丝。他用力拄剑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成了?”他问。
澹台静没有立刻回答。她仍维持结印姿势,额角渗出细汗。过了两息,她才缓缓松手。
“传讯断了。”她,“至少半个时辰内,他们收不到任何消息。”
陈浔喘着气,慢慢站起。他看向主碑,发现碑体表面的银光比之前更稳了些。裂缝虽在,但不再有黑气渗出。
“我们现在安全了?”
“只是暂时。”澹台静摇头,“他们很快会发现失联。下一波不会是窥探,是强攻。”
“那就等他们来。”陈浔将青冥剑插进地面,双手扶剑而立,“这次我们不用装了。”
澹台静点头,重新调整坐姿。她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神识再次铺开,但这次不再隐藏波动。她在释放信号——我们清醒,我们备战,我们等着你们。
陈浔站在主碑东南断角,面向西北。他的左手还攥着布袋,里面剩下最后一把碎石粉末。他没有收起来,而是轻轻放在脚边。
风吹过碑林,碎叶落地。
澹台静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碑林的时候吗?”
陈浔一怔,随即点头。“记得。你这里埋着很多秘密。”
“现在我们知道了一些。”她,“但还不够。”
“总会知道的。”陈浔,“只要我们一直站在这里。”
澹台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她没有话,只是将手重新贴回碑面。
主碑轻微震颤,银光流转。
陈浔看着脚边的碎石粉末,低声:“下次他们来,我不再守。”
澹台静睁眼。“你想主动出击?”
“他们怕我们不走。”陈浔盯着地面,“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不仅能守,还能追。”
澹台静沉默片刻,点头。“好。我为你开路。”
两人不再言语。一个持剑而立,一个贴碑而坐,身影在夜色中静静相对。
远处地缝表面依旧平整,但陈浔知道,下面的东西还没死。它只是被逼退了,正在积蓄力量。
他低头看着青冥剑,剑身裂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光正在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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