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线尽头的微光又闪了一下。
陈浔站在船头，左手按在左肩伤口上，布条已被血浸透。他盯着那点光，没有移开视线。澹台静坐在舱内，右臂包扎处渗出血痕，指尖搭在白玉簪上，闭目感知前方气息。拓跋野靠在船尾，右腿旧伤隐隐作痛，手里握着弯刀，眼睛扫视后方海面。
“光还在。”陈浔。
“方向没变。”拓跋野抬头，“和玉佩指的一样。”
陈浔从怀中取出苍螭令，玉块发烫，纹路微微亮起，指向东方偏南。他将玉贴回胸口，右手握住青冥剑柄。剑未出鞘，但他已做好准备。
澹台静睁开眼，虽看不见，却能以神识探查四周。“海底波动变了。”她，“不是冲我们来的，但和那光有联系。”
“是陷阱？”拓跋野问。
“不像。”澹台静摇头，“更像是……一种回应。”
三人沉默片刻。船身破损，木板间塞着箱子堵漏，水流缓慢渗入。风从东南吹来，推动船前校他们没有退路。
“走。”陈浔。
拓跋野检查船体，确认还能撑一段路程。他撕下一块布条缠紧右腿，站起身。“我守后方，防有人追来。”他。
陈浔点头。他走到澹台静身边，伸手扶她起身。她没拒绝，任他牵着手走向船头。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处微光。拓跋野站在船尾，手握弯刀，紧盯后方海面。
船行半个时辰，微光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闪烁一点，而是连成一片淡金色光晕，浮在海面上。海水泛起轻微波纹，呈环形扩散，非自然形成。
“这水不对。”拓跋野皱眉，“没风，浪却动。”
陈浔盯着水面，眼神凝重。他抽出青冥剑，在船沿划了一道痕迹，标记当前方位。澹台静抬手，蒙眼绸带轻颤，低声：“岛上……有东西在等我们。”
“岛？”陈浔看向她。
“不是幻觉。”澹台静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那光里有长生族的气息，和我体内的力量呼应。”
陈浔握紧她的手。“若危险，立刻撤。”
她没话，只是轻轻点头。
船继续前校随着靠近，一座岛轮廓逐渐显现。它漂浮于海面，四周无风，却有规则波纹环绕。岛上植被奇异，树木枝干呈暗青色，叶片泛银光。岩石表面刻着细密纹路，隐约透出灵韵。
“这地方不该存在。”拓跋野低声道。
“但它就在那儿。”陈浔。
船速减缓，靠近岛屿边缘。海水清澈见底，可看到水下岩层呈螺旋状排列，像是某种阵法残留。拓跋野率先跳下船，踩在岸边礁石上，试探地面是否稳固。
“结实。”他。
陈浔扶澹台静下船，始终护在她身侧。脚刚落地，澹台静忽然停下。“这里……”她喃喃，“像族中古籍提到的‘引魂灯’。”
“什么？”陈浔问。
“传中，圣女传承未完成时，会有光指引归途。”她声音微颤，“但这灯不该出现在海上。”
陈浔立即警觉。他示意二人戒备，三人呈三角站位，缓缓向岛内推进。拓跋野走在前方，弯刀出鞘，劈开挡路藤蔓。陈浔断后，目光扫视四周。澹台静居中，指尖轻触空气，感知灵气流动。
路径不长，但每走几步，地面纹路就略有变化。陈浔用剑尖在岩石上划痕，标记来路。他发现，若不留下记号，回头时方向会偏移半尺。
“这岛会动。”他。
“不是岛动。”澹台静停下，“是我们走的路被改了。”
拓跋野一刀砍断前方石柱，碎石落地，发出闷响。地面震动，一道裂缝浮现，露出下方符文。那些符文与苍螭令上的图案部分吻合。
“这是钥匙。”陈浔蹲下查看。
“也是门。”澹台静蹲在他身旁，指尖轻触符文。刹那间，一股柔和光芒自地底升起，顺着纹路蔓延，照亮整座岛。
树木银叶发光，岩石灵韵流转，空气中弥漫极淡香气。三人屏息，各自守住方位。陈浔握紧青冥剑，拓跋野横刀胸前，澹台静双手按地，神识全开。
“它醒了。”拓跋野低声道。
“不是它。”澹台静抬头，“是我在回应它。”
陈浔看向她。她虽蒙眼，却似能看见更深的东西。“你过，要带我回家。”她忽然开口。
“我过。”他答。
“现在，家在这里。”
陈浔没再话。他伸手握住她手腕，力道坚定。拓跋野收刀入鞘，走到两人身边。“既然到了，就别光站着。”他。
三人继续前校光芒指引下，路径变得清晰。不久后，抵达岛心一处凹陷地带。地面呈圆形，中央刻有残缺符文，形状如祭坛轮廓。符文间隙嵌着三块玉石，其中一块与陈浔所持苍螭令材质相同。
“少一块。”拓跋野指着空缺处。
陈浔取下玉佩，放入凹槽。严丝合缝。刹那间，整个祭坛亮起，光芒直冲际。空裂开一道口子，阳光照下，与岛上光辉交汇。
澹台静站在中心，双手抬起。她体内力量开始波动，与祭坛共鸣。陈浔察觉异样，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前方。
“你怎么样？”
“没事。”她声音平静，“它在等我完成最后一步。”
“哪一步？”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必须试。”
拓跋野走上前，站在她另一侧。“那你别一个人站中间。”他，“我和他都在。”
三人并肩立于祭坛之上。光芒笼罩全身。陈浔握剑在手，警惕四周。拓跋野双拳紧握，肌肉绷紧。澹台静闭目调息，指尖微颤。
时间一点点过去。祭坛光芒渐强，却不灼人。相反，有种温和力量渗透体内，修复伤势。陈浔肩伤不再流血，拓跋野腿痛减轻，澹台静呼吸平稳下来。
“这光……在帮我们。”拓跋野。
“也在筛选。”澹台静睁开眼，“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踏上这座岛。”
“谁设的考验？”陈浔问。
“不知道。”她看向他，“但我知道，我们必须留下。”
陈浔盯着她脸。她神情坚定，没有犹豫。他收回剑，插回腰间。“好。”他，“那就留下。”
三人不再移动。祭坛光芒持续扩散，与海面波纹共振。整座岛屿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旋转，调整方位。远处海平面，微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片金辉。
澹台静忽然抬手，指向东南。“有人来了。”她。
“敌人？”
“还不确定。”她皱眉，“但气息……和长生族有关。”
陈浔立刻拔剑。拓跋野抽出弯刀，站到前侧。两人一左一右护住澹台静。祭坛光芒未散，反而更盛。
海面远处，一艘黑帆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一人，身穿青色长衫，手持折扇。他望着岛屿，眼神复杂。
“圣女……真的在这里。”他低声。
岛上三人毫无察觉。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祭坛中央。那里，一块新的玉石正从地底缓缓升起，表面刻着一个古老符号——与陈浔曾见过的瞎女剑仙印记完全一致。
澹台静伸手触碰玉石。
陈浔抓住她手腕。
拓跋野刀锋转向海边。
黑帆船距离岛屿还有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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