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静的手还按在陈浔胸口，声音坚定：“让我再试一次。”
话音未落，她神识刚探入海底，一股阴冷之力猛然反冲，直贯经脉。她身体一震，喉头一甜，一口血雾喷出，溅在陈浔衣襟上。
陈浔立刻察觉不对，一把将她拉回船舱，厉声喝道：“不能再用了！”
他扶住澹台静肩膀，感受到她指尖冰凉，气息比刚才更弱。她靠在舱壁，喘息微弱，却仍咬牙撑着。陈浔知道她想彻底封印那股阵法波动，可她的状态已经不允许。
“走！”他转身大喊，“拓跋野，砍缆绳，升帆！”
拓跋野强撑右腿，拖着弯刀冲到船尾，一刀斩断缆绳。船晃了晃，随波缓缓离岸。他回头望了一眼海面，浓雾深处，三艘黑帆快船正破雾而来，速度极快，船首立着数名黑袍蒙面人，手中兵刃泛着幽蓝寒光。
“有人来了。”拓跋野低声道。
陈浔抱起澹台静退入船舱，让她靠在角落。青冥剑横在膝前，他盯着远处逼近的敌船，左肩伤口因方才动作再度撕裂，血顺着布条渗出。
三艘黑船呈品字形包抄，很快封锁了去路。其中一艘主船上，一名高大黑袍人立于甲板中央，冷眼俯视这边船。
“玄风败于你手，辱我‘影煞门’威名。”那人开口，声音如铁石相击，“今日必取你三人头颅祭旗。”
拓跋野听得怒极，冷笑一声：“原来是以多欺少的鼠辈！就凭这点人，也敢叫嚣？”
他着就要提刀跃船，被陈浔伸手拦下。
“别动。”陈浔低声，“对方早有准备，不是单纯寻仇。”
他目光扫过敌船，发现每艘船侧都刻着一道扭曲符文，线条诡异，与之前海底阵法的气息隐隐呼应。
“他们和刚才的术法有关。”澹台静靠在舱角，闭目以神识感知，“那些符文……是阵法的一部分。”
陈浔眼神一沉。影煞门弟子先前挑衅失败，如今全门精锐追杀至此，明显不是偶然。对方早就盯上了他们，甚至可能借助海底阵法，故意引他们耗尽力气，再趁虚而入。
“想一网打尽。”他低语。
话音未落，空中破风声骤起。七枚毒镖自侧船飞出，直取澹台静咽喉。陈浔挥剑格挡，青冥剑连震七次，将毒镖尽数击落。可最后一镖角度刁钻，擦过剑锋，钉入舱壁，尾部泛起一丝绿烟。
“淬了毒。”陈浔皱眉，虎口因剧烈震动崩裂，血顺着剑柄流下。
拓跋野已站到船头，弯刀横握，盯着敌船：“来多少，杀多少。”
主船上那首领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九名黑袍高手同时出手，三人在空中撒网，六人踏浪逼近。一张由细丝织成的大网从而降，网眼泛着蓝光，落向船。
“是蚀骨网！”拓跋野认出此物，曾见西域毒宗用它化人血肉，“不能沾身！”
陈浔挥剑向上挑击，剑气斩中网角，可那网竟韧性极强，只裂开一道口便自行愈合。与此同时，水面下数根暗桩突起，撞向船底。船猛晃，船板咔嚓作响，几处已被腐蚀出破洞，海水汩汩涌入。
“糟了！”拓跋野扑向舱底，用手堵住一处漏洞，却发现掌心接触的木板迅速发黑。
“船要沉。”他抬头。
澹台静忽然抬手，指尖轻抚白玉簪。她双目覆绸带，却以神识锁定空中幻音来源——那是影煞门特有的扰神之术，能让人产生幻觉，失足落水。
“左边第三人，吹的是幻音哨。”她低语。
陈浔瞬间明白，剑尖点地，借力腾空，一跃而起，直扑左侧敌船。青冥剑划出一道弧光，将那吹哨之人手腕斩断。哨子坠海，幻音戛然而止。
拓跋野清醒过来，立即扯下衣襟塞进漏洞，又用刀鞘顶住破损处。陈浔落地时一脚踩空，船板塌陷半寸，湿气扑面。
“不行，挡不住。”拓跋野喘着气。
陈浔当机立断，冲上主桅，一剑斩断绳索。巨帆轰然坠落，砸向最近一艘敌船。那船躲避不及，被压得倾斜，两名高手落水。
趁着混乱，陈浔与拓跋野合力搬来木箱堵住舱底漏洞，水流减缓。可还没喘口气，五艘增援黑船自侧翼包抄而来，彻底封锁所有退路。
海面被围得水泄不通。
主船上那首领冷笑更盛，双手结印，猛然拍出一掌。腥风卷起，整片海域瞬间染成赤红，如同血海翻涌。更可怕的是，海底那股亡灵共鸣竟再次躁动，几具残破海兽尸骸浮出水面，眼窝燃起幽火，缓缓爬向船。
“他们在用阵法操控亡灵！”澹台静脸色剧变，“快毁掉船上的符文！”
陈浔低头一看，船板缝隙间竟被人悄悄刻上了微型符文，与敌船同源。这些符文正在吸收海水中的怨气，助长阵法。
“是陷阱。”他咬牙，“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刻。”
拓跋野抹去脸上血污，拄刀站起：“那就别让他们得逞。”
他拖着伤腿走到船头，弯刀插地，盯着敌首：“你们影煞门算什么东西？也配称门立派？”
那首领不答，只挥手示意。所有敌船同时逼近，弓弩上弦，毒镖、飞刀、蚀网齐发。空中密不透风，水面暗流涌动，亡灵海兽步步紧逼。
船摇晃不止，裂缝越来越多，海水不断涌入。澹台静靠在舱角，指尖仍在颤抖，却强行稳住神识，为二人标记每一波攻击的轨迹。
陈浔将青冥剑插入甲板，扶住她肩膀，声音低沉：“若走不了，便战到底。”
澹台静没话，只是轻轻点头。
拓跋野咧嘴一笑，撕下染血衣襟绑紧右腿，拄刀站直：“早就想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刀下亡魂！”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敌船距离已不足三十步。
箭雨即将落下。
拓跋野猛然抬头，吼出一声：
“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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