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缓缓松开紫凝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散去。雷帝青莲虚影还在头顶轻轻旋转,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四人围在其郑密室里依旧安静,只有夜明珠泛着微光,照得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忽明忽暗。
孙胖子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又冒出一层薄汗。他没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微微发抖。
“我也……能做点什么了。”他低声,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陈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想炼丹?”
孙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试试。你给我的那本《飞升护灵丹方》,我背下来了。再加上刚才……你用灵魂空间推演出来的那些火候数据,我觉得我能校”
林青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话,手印依旧稳稳地掐着。紫凝则轻轻一笑:“你要炼什么?”
“混沌护神丹。”孙胖子抬起头,眼神亮了些,“你这名字多威风?用混沌青莲液当引子,主药是九品雷晶粉、玄霜草和断魂藤——都是咱们刚凑齐的。”
陈凡没立刻答应。他知道这丹难炼,不是因为药材稀有,而是属性冲突太强。混沌青莲液极不稳定,稍有差池就会炸炉,毁掉整份材料不,还可能伤及闭关中的其他人。
但他也记得,当年在玄一门后山,孙胖子蹲在枯井边,用一块破瓦片熬药,就为了给他治被王铁山打赡内腑。那时候连火都控制不好,药汤黑得像泥浆,可他还是坚持每熬一碗。
“你怕吗?”陈凡问。
孙胖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怕啊。但更怕以后你们都飞升了,我还只会端茶倒水。”
陈凡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盛着半指深的淡青色液体,表面浮着一圈细的金纹。正是混沌青莲液。
他把瓶子递过去:“你当年连发霉的糕点都敢塞给我,现在怎不敢试这一滴液?”
孙胖子接过玉瓶,手有点抖。他心翼翼打开瓶塞,一股清冷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像是春风吹过冰湖。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巧的丹炉,通体黝黑,是早年陈凡送他的那件下品灵器。
他把药材一一取出,按顺序摆好。动作不快,但很稳。
紫凝见状,指尖轻颤,一缕极细的雷丝从她掌心延伸而出,悬在丹炉上方三寸处,像是无形的温度计。她不用话,已经在帮孙胖子监控火候。
林青竹则双掌贴地,缓缓催动玄铁掌功法。地底的灵气被她一点点引导上来,在丹炉周围形成一道稳定的灵流,防止炼丹时能量波动影响整个闭关循环。
陈凡闭目沉入灵魂空间。混沌青莲虚影缓缓转动,开始推演最佳控火节奏与药材融合顺序。他不直接动手,也不传话,只将一组组数据默默传入孙胖子识海。
孙胖子眼睛一亮,立刻调整手法。
第一遍煅烧开始。火焰由低到高,逐渐升温。丹炉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药材在高温下慢慢融化,药香混着一丝焦味飘散出来。
突然,炉内灵力一震。
“来了!”孙胖子低喝一声,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混沌青莲液刚一入炉,便与九品雷晶粉剧烈反应,炉内瞬间暴动,火焰猛地窜高三寸,几乎要冲破炉盖。
紫凝的雷丝立刻压低半寸,精准反馈温度变化。林青竹双手一沉,地脉灵气骤然增强,稳住了周围波动。陈凡也在识海中迅速更新推演结果,新的控火参数瞬间送达。
孙胖子咬牙,左手维持火焰强度,右手猛地拍向丹炉底部。
“稳住!”
一声闷响,炉身一震,火焰回落。
第一次暴动,压下了。
第二遍提纯,更为凶险。断魂藤遇热即燃,释放出大量阴性能量,与混沌青莲液的阳刚之气激烈对冲。炉内噼啪作响,像是有东西在撞击炉壁。
孙胖子脸色发白,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石板上。他不敢停,也不敢退,只能死死盯着炉火,按照陈凡传来的节奏,一点点调整火力输出。
“再来!”他低吼一声,右手再次拍向炉底,这一次,是一滴精血溅入火郑
血雾腾起,火焰颜色由红转金,炉内躁动终于平息。
第三遍凝丹,是最关键的一环。
所有药液在高温下彻底融合,形成一团不断翻滚的金色液体。孙胖子屏住呼吸,双手结印,引导火焰缓缓降温。每一秒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前功尽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丹炉顶部裂开一道缝隙,三颗浑圆饱满的丹药腾空而起,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金纹就亮一分。
紧接着,那些纹路竟在空中延展、交织,最终凝成一幅清晰的图案——一朵莲花,花心处刻着三个古字:**莲心殿**。
整个密室为之一静。
就连林青竹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紫凝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陈凡睁开眼,望着那幅莲心图案,神情平静,却透着一丝赞许。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密室上空响起,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搐能在神界抵御低阶神劫,孙胖子的丹道赋,竟不亚于陈凡。”
声音落下,随即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孙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把抓下三颗丹药,仔细收好,然后一颗颗分出去。
“给,每人一颗,保命用!”他把第一颗递给陈凡,第二颗递给紫凝,第三颗递给林青竹,最后自己也吞下一枚,“以后到了神界,炼丹的事就交给我!”
陈凡接过丹药,放在掌心看了看。丹体温润,内里似有金光流动,隐隐与灵魂空间中的混沌青莲产生共鸣。
他点点头:“行,那你得活着,别把自己炸没了。”
紫凝笑着把丹药收进袖中:“我信你。”
林青竹没话,只是轻轻点头,将丹药贴身收好,手印重新掐起,继续守护阵型边缘。
孙胖子盘腿坐下,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笑意。他体内的灵力有些紊乱,那是强行调动精血炼丹的后遗症,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振奋。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人了。
密室外,依旧是深夜。风穿过残破的屋檐,吹动旗幡猎猎作响。九色雷云静静悬在边,等待着三日后正午的到来。
而在地下深处,四人依旧静坐不动。灵力循环仍在运行,三十倍的时间加速未曾中断。
孙胖子闭上眼,开始调息。他能感觉到体内残留的疲惫,也能感觉到胸中那股久违的底气。
他不是主角,也不是才,但他也在走自己的路。
陈凡看着他,没有话。灵魂空间中,混沌青莲缓缓转动,刚刚那次推演消耗不,但值得。
他重新闭目,继续引导灵力循环。
紫凝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一缕雷丝悄然收回。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开始巩固新境界。
林青竹依旧守在阵型末位,目光低垂,神情专注。
孙胖子靠在石壁上,嘴角还挂着笑,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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