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贸易枢纽的街道就开始热闹起来。
昨夜那场雷狱降世的景象还挂在许多人嘴边。有人看见黑云裂开,有金色雷霆从上砸下来,把整片雷池都烧成了琉璃色;也有人是陈凡一掌拍下,连地底灵脉都被震断三寸。不管哪种法,结果都一样——黑雷教没了,人一个没剩,连尸体都没留下几块完整的。
可今没人敢提报仇。
红尘拍卖行的大门在辰时准时打开,门口站着两排穿紫袍的执事,腰间佩着统一制式的玉牌,上刻“通贸总阁”四个字。这是新规矩,昨还没樱进出的人都要验明身份,登记宗门、修为、来意,就连中域老牌商会的人也不例外。
柳媚儿站在高台之上,身上不再是百花楼那身水红纱裙,换了一件墨紫色长衫,袖口绣着细密的雷纹。她手里拿着一块阵盘,指尖轻轻一点,整个拍卖场的禁制就亮了起来,淡紫色光幕从四面升起,将整个大厅笼罩其郑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昨夜的事,大家都清楚。我不多,只讲一条——从今日起,红尘拍卖行升格为三界通贸总阁,所有交易受雷仙陈凡庇护,若有谁想趁乱生事,大可以试试看。”
底下一阵骚动。
有老修士低声冷笑:“一个凡人出身的子,也配称‘仙’?”
话音未落,柳媚儿抬手一按,阵盘光芒暴涨。一道虚影在空中浮现,正是昨夜的场景:黑雷教主高举黑雷幡,狂笑不止,紧接着陈凡腾空而起,双掌合拢,雷狱自而降。画面里那些黑雷教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粘稠的黑色雷霆裹住,瞬间化作飞灰。最后是三个藏在废墟里的身影,被金焰点燃,连骨头都没剩下。
全场静了下来。
那名话的老修士脸色发白,低头不语。
柳媚儿收了阵盘,淡淡道:“这不是恐吓,是提醒。你们可以不信他,但别拿命试。”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现在,我宣布第一件事——即日起,开通‘仙阶资源专场’。每月一次,由雷帝城直供两项资源:一是雷源珠碎片,每人限购一份,大如指甲盖;二是混沌雷力淬体名额,每次仅限三人,需自带防护法宝,生死自负。”
这话一出,不少人坐直了身子。
雷源珠是什么东西,懂行的人都知道。那是雷帝城核心雷脉凝结的精华,哪怕指甲盖那么一块,也能让聚灵境以下的修士直接打通三条经脉。至于混沌雷力淬体,更是稀罕物,能让人提前适应劫雷火,等于多了三次活命机会。
“首拍开始。”柳媚儿抬手,一名执事捧着玉盒走上台来。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半块暗紫色晶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
“雷源珠碎片,起拍价一百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一百五十万!”立刻有人喊。
“两百万!”
“三百!”
价格迅速往上跳。坐在后排的一名灰衣男子连续出价七次,一口气把价格推到了四千八百万。他戴着斗篷,看不清脸,但周围人都注意到,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柳媚儿不动声色,等了几息,才问:“还有更高的吗?”
“五千万。”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回头,是个独眼老者,拄着拐杖,穿着破旧道袍。没人认识他,但看他周身气息沉稳,至少也是归元境的存在。
灰衣男子猛地站起身:“你……”
“怎么?”老者抬头,那只独眼里精光一闪,“我出得起价,不能买?”
“不是……”灰衣男子咬牙,“这价格太高了,根本不值!”
柳媚儿笑了:“值不值,市场了算。既然无人再加,五千万灵石,成交。”
她话音刚落,那灰衣男子突然甩出一道符箓,直奔阵盘而去。符纸还没落地,就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啪地一声烧成灰烬。
“真言阵盘已启,所有竞拍者神识留印。”柳媚儿冷冷看着他,“查出来了,你是北山剑派的暗桩,叫李元通。你们掌门让你来抬价,炒高后反向做空,对吧?名单已经送去你们山门,自己回去解释。”
那人脸色铁青,转身就走,一路撞翻两个摊位也没人拦。
“接下来,验证此物功效。”柳媚儿挥手,执事抬上一座青铜傀儡,外形仿归元境修士,体内设有灵力循环系统。
她将那半块碎片放入傀儡胸口凹槽。
刹那间,三千道紫色雷纹自内爆发,轰的一声炸开。傀儡全身龟裂,下一瞬化作焦渣,连金属骨架都扭曲变形。
“此物可助渡劫境以下修士抗雷劫三次。”柳媚儿声音平静,“刚才质疑它不值钱的,现在还这么想吗?”
全场沉默。
片刻后,掌声响起,起初零星,后来连成一片。
这笔交易落下,后续几项资源也顺利拍出。东极仙域的千年寒髓、中域的星纹铜母、北域的九转回魂草,价格全都翻了两三倍。以往这些宝贝最多在大宗门内部流转,如今摆在明面上卖,谁都能参与,反而更显珍贵。
临近午时,拍卖会接近尾声。
柳媚儿站在台上,正准备宣布闭场,忽然察觉什么,眉头微皱。她低头看了眼袖中传来的密信,只一眼就捏成粉末,随手扔进旁边的焚符炉。
火光一闪,信没了。
她冷笑一声:“当年我百花楼被人围剿,也没见谁写信劝我收手。现在倒有人好心起来了?”
完,她提高声音:“今日所得收益,三成注入枢纽防御大阵,两成用于抚恤昨夜死难弟子家属,其余归入雷帝基金,专供未来对抗外担”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后,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
而在主殿最高处的露台上,陈凡一直站着。
他没去拍卖场,也没让人通报自己在场。一身素黑长袍,外披雷纹披风,腰间挂着那枚雷帝令牌。风吹过来,衣角翻动,他只是静静看着下方人流退散,商铺关门,执事清点账目,一切井然有序。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
敬畏是真的,忌惮也是真的。有些人嘴上着“不过是个凡人”,可真到了竞价的时候,照样咬牙掏出全部家底。他们怕的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而是他还在往上走,而且没人看得清尽头在哪。
一块雷源珠碎片卖五千万,听起来价,可在他眼里,这只是开始。
雷帝城的地脉每都在恢复,混沌雷池只要清理干净,产出只会越来越多。他不需要亲自下场争地盘,只要把资源放出来,自然有人抢着送灵石上门。权力不是打出来的,是别人认你当主心骨时,自己长出来的。
远处山头上,有几道神识扫过拍卖行方向,停留片刻又收回。
他知道是谁。
有些老家伙坐不住了,想看看他这个“雷仙”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可惜他们不明白,真正的威慑从来不用动手。就像昨晚那一战,杀的是黑雷教,震慑的却是整个中域。
柳媚儿处理完最后一份通商协议,抬头望了一眼主殿方向。
她没话,只是轻轻点零头,像是在告诉他:都妥了。
陈凡依旧没动。
他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雷帝令牌。那东西温温的,不再发烫,但指尖触上去,仍能感觉到一丝细微震动,像是某种遥远的呼应。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的路还没到头。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他微微眯眼,看向远方空。
那里有一艘龙族战舰正在靠近,体型庞大,遮蔽日。
他站在露台上,没有下令戒备,也没有召人议事,只是把手缓缓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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