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源珠静静悬在陈凡掌心上方三寸，银蓝电光如呼吸般明灭。他没动，也没话，只是盯着老祖。
老祖站在祭坛中央，双手空垂，嘴角还挂着血丝。他看着那颗缓缓旋转的珠子，眼神一点点塌下去。刚才它还在抗拒，还在挣扎，可现在——它认主了。不是他，是眼前这个从下界爬上来的凡灵根。
“你……”他喉咙发紧，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你怎么能……”
话没完，陈凡抬手将雷源珠收回袖郑动作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老祖心头。
紫凝靠在雷鞭上，指尖微微颤抖，肩头的灼痛还没散去。她看了眼陈凡的背影，低声问：“要动手了吗？”
陈凡没回头，只道：“等剑热起来。”
他完，右手一招，紫霄剑自地面飞回手郑剑身暗沉，雷纹隐匿，像是沉睡的兽。他左手按地，混沌雷狱脉动，黑雷浆顺着沟壑涌向剑尖。那股吞噬一切的气息缠绕而上，与剑中共振。
药坐在断墙边，手里捏着最后一枚雷劫丹。她没扔，也不知还能不能用。这场战斗到了最后，已经不是拼丹药、拼法术的时候了。她抬头看着陈凡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没悬念。
老祖终于动了。
他猛地扑向雷帝鼎残骸，双掌拍在断裂的鼎腹上，怒吼出声：“我还没输！这是我的鼎！是我的城！是我的命！”
雷帝鼎剧烈震颤，残存的器灵发出哀鸣。裂痕深处闪过一丝金光，那是它最后的抵抗意志——不愿承认自己败了，不愿接受镇族之宝被人劈开的事实。
陈凡冷笑一声：“它都不认你了，你还抱着它干什么？”
他一步踏出，紫霄剑高举过顶。剑尖凝聚一道漆黑雷光，那是混沌雷狱最核心的雷核之力，也是他用百倍加速推演七日才凝成的一击。时光雷斩的痕迹在他脚下拉出一道虚影，仿佛连时间都被这一剑割裂。
剑落。
无声无息。
可就在剑锋触及鼎身的刹那，整座祭坛轰然炸响。那一刀不砍材质，不破防御，直切鼎腹原有裂痕。咔嚓一声，雷帝鼎从中彻底断开，上半截飞出数丈，撞进废墟堆里，火光尽灭。
老祖跪在地上，双手还维持着托鼎的姿势。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手指抽搐了一下，慢慢攥紧。
“碎了……”他喃喃，“真的碎了……”
陈凡没停。
他转身将紫霄剑插入狱心，黑雷浆立刻缠绕剑身，雷核翻滚，发出低沉的共鸣。他知道，雷源珠虽归他掌控，但里面还残留老祖的意志烙印，若不净化，强行融合只会反噬自身。
紫凝看懂了他的意图，强撑着站直身体，双手掐诀。空中残余的雷云开始汇聚，九道雷未散，仍盘旋在祭坛上空。她咬牙引动雷力，注入混沌雷狱，助其加速吞噬杂质。
药也站了起来。她把最后一枚雷劫丹扔进雷浆边缘，丹药爆开，原始雷能四散，与黑雷浆交融。这一下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让雷源珠更顺畅地融入剑体。
陈凡闭眼，神魂探入灵魂空间。白玉台上的推演阵图早已完成，《雷狱降世》终极符文静静悬浮。他将这道符文抽出，打入紫霄剑脊。
刹那间，雷源珠自袖中飞出，悬于剑柄上方。它剧烈震颤，表面电光狂舞，似在做最后挣扎。可混沌雷狱的力量太强，不断冲刷它的内核，将老祖留下的执念一寸寸剥离。
“你本无主，唯道所居！”陈凡睁眼，低喝出声。
雷源珠猛然一顿，光芒收敛。下一瞬，化作一道银蓝流光，直贯剑脊。整把紫霄剑骤然亮起，雷纹由暗转明，自剑格一路蔓延至剑尖，最终彻夜生辉，宛如星河坠入凡尘。
紫凝呼吸一滞。她认得这种光。那是真正的雷魂觉醒，是雷法走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征兆。
药呆呆望着那把剑，喃喃道：“成了……他真的成了……”
老祖抬起头，看着那把通体发光的紫霄剑，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带着血味。
“好啊……好啊……”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一个外人，拿走了雷家的圣物，毁了镇族之宝，还要杀我……你，这算不算道轮回？”
陈凡收剑，缓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动。紫霄剑垂在身侧，雷光流转，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你错了。”他，“这不是道轮回。这是清算。”
老祖脸色一变，猛地催动体内残余灵力，金丹疯狂旋转，竟有自爆之势。他要毁掉这座城，也要拉陈凡陪葬。
紫凝立刻出手，雷鞭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雷环，瞬间锁住老祖经脉。药同时掷出一枚丹瓶残渣，炸在老祖眼前，强光晃得他瞳孔收缩。
就在这刹那迟滞中，陈凡已逼近身前。
他举起紫霄剑，剑尖对准老祖咽喉。
“你不是雷的主人。”他声音平静，却冷得刺骨，“你只是个窃据者。”
剑落。
没有惊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银蓝电光闪过。老祖的头颅飞起，双眼圆睁，至死不信自己会败。尸身缓缓倒地，脖颈处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风停了。
雷熄了。
混沌雷狱缓缓平息，黑雷浆退入地缝，只留下满地焦痕与裂纹。
陈凡转身，将紫霄剑插在老祖尸身旁。剑身雷光不散，照得四周如同白昼。
他没看任何人，也没一句话，只是朝紫凝和药走去。
紫凝站着没动，目光扫过祭坛四周的废墟。她知道，还有人在躲。
药喘着气，靠着断墙坐下，手里空了，丹瓶早不知丢到哪去了。
陈凡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他背对着战场，面对两个同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活着的，想活的，就跪。”
没人立刻动作。
片刻寂静。
然后，一道身影从废墟后爬出，扑通一声伏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扔下了兵器，有人摘掉了护甲。黑压压一片人影陆续走出，跪伏于地，额头贴着焦土，无人敢抬头。
“我等……归降。”
声音起初微弱，随后连成一片，回荡在雷帝城中心。
陈凡没回应。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掌心还残留着雷源珠的余温。紫凝轻轻靠在雷鞭上，左肩微微发颤，但她挺直了背。药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滑坐在地。
祭坛中央，紫霄剑静静矗立，雷光映照老祖无头尸身，也映照那口断裂的雷帝鼎。
风吹过，卷起几片焦灰，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下。
陈凡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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