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洞外吹进来，拂过碎石地面，带起几缕尘灰。陈凡坐在密室边缘，眼睛闭着，手指搭在青冥剑的剑柄上，指尖还能感觉到刚才推演时残留的一丝震颤。灵魂空间里的“雷法推演”模块还在缓缓运转，像一口沉静的井，把刚才那道紫金雷柱的数据反复沉淀。
他睁开眼，看了眼身后的通道。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边雷光，让他察觉到洞府深处还有雷力未散。不是残渣，是活的，还在缓慢流动，像是地底暗河，在岩层之间穿校这种气息对别人来可能是负担，可对紫凝——
他站起身，往出口走。
脚步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动。走到洞口时，紫凝还在原地站着，背影挺直，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眉梢一挑：“怎么又进去了？”
“里面还有雷气。”陈凡，“没散干净，留着也是浪费。”
紫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让我进去？”
“你本就是雷灵根，这地方的雷力比外面纯净十倍。不趁现在用，等它彻底消了，再想找这种机会不容易。”
她没立刻答应，反而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呢？刚忙完就出来叫我，自己没事吧？”
“我是在里面调东西，不是疗伤。”陈凡笑了笑，“放心，没断气就不会喊你帮忙。”
紫凝轻哼一声，抬脚就往里走。
通道狭窄，两人并肩走有点挤。她走在前面，脚步稳，呼吸也匀，但陈凡能感觉到她的经脉已经开始微微扩张，那是雷灵根在感应外界能量的本能反应。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雷意越浓，墙壁上的纹路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沉睡的蛇突然抽了下尾巴。
到了密室门口，紫凝停下。
池子已经碎了，底部裂开几道缝，但仍有银紫色的光晕从缝隙里渗出，像雾一样浮在半空。她深吸一口气，眉头舒展：“这可不是普通的雷力……有点像《紫霄雷法》的源头味道。”
“本来就是。”陈凡靠在门边，“雷帝留下的东西，能差到哪儿去？你只要别贪多，慢慢来就校”
她了一声“知道”，便盘腿坐下，双手放于膝上，掌心朝。呼吸渐渐变慢，体表泛起一层淡紫光泽。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雷丝像是闻到蜜的蜂群，纷纷朝她涌去，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一开始还算平稳。
可不过片刻，她身上开始窜出细的雷弧，噼啪作响，在空中炸开一朵朵火花。有几道擦过石壁，直接把岩石烧出焦黑的坑。
陈凡皱了下眉。
这不是吸收，是排斥。身体还没适应这么精纯的雷力，经脉承受不住，开始往外泄压。
他抽出青冥剑，往地上一插。混沌气顺着剑身蔓延，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圈，把紫凝围在里面。这一手不是为了隔绝雷气，而是用混沌气中和狂暴的波动，像给烧红的铁块盖上湿布，不让它炸裂。
圈内雷弧顿时弱了几分。
他又走近几步，伸出手，剑尖轻轻点在她眉心。
一股温和的力量透入，不是灌输，是引导。他把刚才在灵魂空间里推演出的《紫霄雷法》运行路线，通过剑气传过去。这条路线专为吸纳高纯度雷力设计，节奏更缓，路径更顺，能减少对经脉的冲击。
紫凝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后呼吸变得深长。
雷弧不再乱窜，开始顺着经脉流动，在她皮肤下勾勒出淡淡的纹路。头发梢也开始泛光，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极细的雷丝，像夜里发光的蛛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的气息越来越稳，体表的紫光由浅转深，最后凝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贴在皮肤上。那些雷弧也不再炸裂，而是温顺地游走，偶尔跳一下，像是在呼吸。
陈凡收回剑。
他知道，成了。
“九霄雷灵体”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也不是靠阵法硬灌，是身体在极致雷力滋养下自然蜕变的结果。这种体质不会增强多少修为，但它能让雷法运转更快、更稳，最关键的是——能自动防御。
哪怕她睡着了，只要有攻击靠近，体表的雷弧会自发反击。
又过了三轮呼吸，紫凝缓缓睁眼。
眸子是亮的，像是落进了两粒星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细的雷蛇跳了出来，在空中扭了几下才散去。
“感觉怎么样？”陈凡问。
“像换了身皮。”她活动了下手腕，嘴角扬起，“以前用雷法要运气，现在只要念头一起，雷就来了。而且……”她抬手对着石壁一指，一道雷枪射出，轰地一声在墙上炸开个碗大的坑，“快了不少。”
“不只是快。”陈凡看着墙上的痕迹，“你刚才那一击，没蓄力，也没引动地雷势，纯粹是体内雷力直接释放。明‘九霄雷灵体’已经帮你把雷力压缩到了筋骨里。”
紫凝站起身，甩了甩胳膊，发丝间的雷弧跟着晃动，像一串跳动的灯花。她忽然笑了：“要不，咱们试试新本事？”
“你想试什么？”
“你不是刚得了‘雷狱降世’？我虽然不会，但我可以配合你。看看能不能打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陈凡想了想，点头：“行，出去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穿过通道，来到洞府外的平台上。这里地势开阔，足够施展。夜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紫凝徒平台另一端，与陈凡相对而立。
“我先来。”她完，双掌合拢，迅速拉开。一团螺旋状的雷光在她手中凝聚，形成一杆半丈长的雷枪，表面电蛇缠绕，嗡鸣不止。
陈凡背后紫霄剑微微震动，他伸手握住剑柄，没有拔出，只是催动《紫霄雷法》第七重心法。一道纵向雷斩自剑鞘中冲出，呈竖劈之势，直贯前方。
两股雷劲在空中交汇。
可就在即将碰上的瞬间，雷枪偏了一寸，雷斩也歪了半尺。两者擦肩而过，轰在远处山壁上，炸出两团焦黑。
“差零。”紫凝摇头，“节奏不对。”
陈凡没话，闭上眼，意识沉入灵魂空间。雷法推演模块自动启动，刚才那两次出手的数据立刻被调出。系统很快给出反馈：紫凝的雷枪频率略高，他的雷斩稍慢，两者相差半息，导致无法共振。
他睁开眼：“你慢半拍，我快一点，再来。”
这一次，紫凝先蓄势，却不急着出手。等她看到陈凡抬手的瞬间，才猛然推出雷枪。而陈凡也调整了节奏，在她雷枪升至最高点时挥剑。
轰！
两道雷劲在空中相撞，没有炸开，反而迅速融合。紫金交缠的雷光骤然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雷网，向四周扩散。空之上，九道巨大的雷纹凭空浮现，环形排列，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投影在云层之下。
雷网落地无声，可方圆百丈内的草木齐齐伏倒，岩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连远处山林里的鸟兽都安静了一瞬。
紫凝回头看向陈凡，眼睛亮得惊人。
“这是……我们俩的雷法合在一起弄出来的？”
“疆雷帝双生’吧。”陈凡看着空渐渐消散的雷纹，“你的雷力是源，我的是引，刚好互补。”
她笑了起来，指尖的雷弧跳得更欢，像一群活泼的蛇：“现在我们的雷法，连元婴境都能一战。”
陈凡没笑，但眼神松了些。他抬头看了看色，东方已经开始泛白，山间起了薄雾。
“该走了。”
“去哪儿？”
“中域。”他，“雷帝城。”
紫凝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洞府入口，那里依旧安静，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两人并肩站在平台边缘，准备启程。
晨风吹过，紫凝发丝间的雷弧轻轻晃动，映着初升的日光，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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