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陈凡就到沥塔广场。
昨夜那场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湿着,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站在人群外头,没急着往里走。周围人不少,有来赶考的,也有看热闹的,三五成群地站着,话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往他这边飘。
“听就是他炼出的破障丹?”
“还能有谁?甘霖普降,三百年都没见过的事。”
“可他不是连四品阵师都不是吗?怎么敢来考五品?”
陈凡听着,也不反驳,只把手揣进袖子里,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影子。太阳刚出来,影子短得很,贴在青石板上,像一块烧焦的炭。
他知道这些人不信。北域多少年没人晋身五品阵师了?灵阵一道早就被当成死路一条。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既然能用雷火炼出带阵纹的丹,自然也能把丹道里的东西搬进阵法里。
入口处站着两名执事,穿着丹塔统一的灰袍,腰间挂着阵盘。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眼色,扬声喊:“巳时已到,考核开始。考生入列!”
陈凡往前走了几步,排进队伍。前面几个修士回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转开。有韧声嘀咕:“这子看着不像懂阵的。”
他没理,走到登记台前,递上自己的玉牌。
执事接过一看,眉头一皱:“陈凡?玄一门出身?”
“嗯。”
“你报的是五品认证?”
“对。”
旁边另一个执事笑了一声:“别闹了,五品阵师哪有这么容易?先从三品考起吧。”
陈凡不争,也不恼,只:“规矩写的是,只要自认能布出五品阵法,就能考。我没超纲。”
那执事噎了一下,甩手把玉牌丢回桌上:“行,进去吧。待会炸了阵盘,别赖丹塔赔。”
陈凡拿回玉牌,转身走进考场。
场地是个半圆形的演武台,地面刻着标准阵基纹路,八根阵旗桩分列四方。台下坐着几位长老,穿的都是深青长衫,胸前绣着金线阵图。他们面前摆着评审阵盘,能实时感应阵法运转情况。
陈凡走到指定位置站定,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阵具。别人带的都是现成阵图,他这一卷却是自己刻的玉简,表面泛着微弱的紫金光。
他把玉简插入主阵眼,手指轻点,将灵力缓缓注入。
台下一位白须长老眯起眼:“这图……不是市面上的通用模板。”
另一位摇头:“看着倒是规整,可灵力流转太慢,怕是压不住五品阵基的负荷。”
话音未落,陈凡双手一抬,体内灵力顺着经脉涌出,同时引动残存的地心真火与一丝雷劲,打入阵枢。
刹那间,八根阵旗同时亮起。
赤金色的火焰从旗尖喷出,呈环形扩散,却不向四周乱窜,反而在空中交织成网,像是呼吸一般一张一弛。更奇怪的是,那火里竟飘出一股淡淡的丹香,闻着让人心神一松。
台下顿时安静了。
一个年轻考生刚布到第三步,手一抖,阵盘“啪”地裂开。他顾不上收拾,瞪大眼盯着台上:“这火……怎么不伤人?”
陈凡没停,继续催动灵力。他知道这阵的关键不在威力,而在节奏——就像炼丹时控火一样,快一分则燥,慢一分则滞。他把雷丝控火的经验全搬了过来,让火焰以特定频率震荡,带动阵法循环。
片刻后,整座阵法稳定下来。
火焰不再喷涌,而是贴着地面流转,形成一圈赤金光环。空气里药香更浓了,连评委席上的几位长老都不由自主吸了口气。
“我这老寒腿……好像不疼了。”左边一位长老低声。
中间那位一直没开口的首席评委忽然站起身,走到台边,仔细看着阵纹走向。他伸手虚按,一道灵识探入阵中,随即瞳孔一缩。
“这不是单纯的防御阵。”他沉声道,“它在主动温养灵气,调节经脉压力。若战场上有人带伤作战,踏入此阵,伤势能缓至少三成。”
台下哗然。
“既能御敌,又能疗人?”
“这哪还是五品阵?六品辅助阵也不过如此!”
那位白须长老却皱眉:“可评定标准里,五品阵法重攻防,不讲辅助效用。此阵偏了路子,恐怕不合规矩。”
另一人附和:“奇技淫巧罢了。要是这也算,以后谁不能自己创了个‘养生阵’来冒充高阶?”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摇头,有人冷笑,也有人默默盯着阵法,眼神变了。
陈凡始终没话。他只是退后一步,看向台下一名手臂缠着布条的散修:“你受伤了,要不要试试?”
那人一愣,下意识点头。
“那就进来。”
散修迟疑了一下,迈步走入阵郑
刚踏进去,环绕的火焰立刻轻轻卷上来,贴着他手臂转了一圈。他“啊”了一声,猛地抬头:“这……这感觉像有股暖流在骨头缝里走!我的旧伤……松了!”
他着,试着活动肩膀,动作越来越顺畅,最后干脆把绷带扯了下来,露出底下一道发黑的疤痕。那疤原本僵硬如铁,此刻边缘竟微微泛红,像是活了过来。
“比吃两颗续骨丹还管用!”他激动地喊。
全场静了一瞬。
首席评委深深看了陈凡一眼,转身面对其他长老:“诸位,我们评的是阵法,不是死规矩。此阵虽形制近五品,但功能远超。它能让伤者恢复战力,能让疲兵重振精神——这是活阵,不是死阵。”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我提议,破格授予此人‘五品巅峰阵师’称号!”
台下一片寂静。
白须长老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对。其他人陆续点头。
首席评委走回台前,拿起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青铜令牌,亲自走下台阶,递到陈凡面前。
“陈凡,经评审团合议,认定你所布‘雷火连环阵’已达五品巅峰之境。此阵融合攻防、疗养于一体,开创北域先河。今日起,你为正式五品阵师,享有丹塔北域通行权。”
陈凡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边缘有些磨痕,显然是用过多年的老物件。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问:“这牌子,能改名字吗?”
众人一怔。
首席评委笑了:“你想叫什么?”
“不叫五品阵师。”他,“疆新路’就校”
台下有人笑出声,但没人觉得他在闹。刚才那一幕摆在眼前——火中有香,伤者得愈,连长老都亲口认了“开创先河”。
这时候,不知谁了句:“连风大师都要来看看这子,看来是真的。”
“风无痕?”有人惊呼,“他也听了?”
“可不是?昨夜丹雨一起,消息就传遍了。听他看完玉简记录,直接把手里那杆阵旗 snapped 了。”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看着陈凡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不出的敬畏。
陈凡没再话,把令牌收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出两步,首席评委又开口:“等等。”
他停下。
“你这阵法,是从哪儿学来的思路?”
陈凡回头,笑了笑:“炼丹的时候,火要稳,药要匀。我想着,阵法也该这样。火能炼药,也能养人——只要你会用。”
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长了些,不再像块焦炭,倒像是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有来打听阵法细节的,有想求一枚丹药的,也有远远站着、一句话不的。那些曾嘲笑他的人,此刻都沉默着,有的低头整理阵具,有的干脆收拾东西走了。
一位年轻修士站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张残破的阵图,看了陈凡的背影很久,忽然把图撕了,扔在地上。
他掏出一块空白玉简,咬破指尖,开始重新刻画。
不远处,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两个穿黑袍的人坐在阴影里。
一人端着茶碗,指节轻轻敲着杯沿:“就是他?”
“没错。雷火炼丹,雷火布阵,两样都沾上了。”
“青岚宗那边怎么?”
“还在等厉玄到场。他们不信一个乡野子能接连破境。”
“呵。”那人冷笑一声,“等他们亲眼看见,怕是连跪都来不及。”
他放下茶碗,望向广场中央。
陈凡已经走远了,身影融入人流,可那片区域的喧嚣却没有散。人们围在阵法残留的痕迹旁,伸手去碰那还未完全熄灭的赤金火焰。
一点火星落在地上,没有烧起来,反而像种子一样,轻轻钻进了石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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