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蹲在地缝前,手指还贴着那道裂口。掌心下的震动比刚才更清晰了,像是有东西在下面轻轻敲门。紫凝站在他身后半步,指尖的雷丝微微跳动,没话,但眼神一直盯着地面。
“不能再等了。”陈凡低声,收回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九个玉瓶,一一摆在地上。
瓶身透明,里面封着不同颜色的光团。金红的是九阳金精提炼出的火华,深绿的是雷击木心榨出的木髓,银白的是千年寒髓凝成的水液,土黄的是玄黄石脉抽出的地息,淡青的是风鸣砂旋引来的气流,紫的是紫凝提前分出的一缕真雷,还有星铁磨出的光粉、空冥露沉淀的暗影,最后是赤炎晶核裹着的一点焰心。
九种灵力,全齐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进灵魂空间。混沌之中,金色丝线快速交织,拉出一道阵图——正是九宫锁的结构。九个凹槽对应九种本源,顺序不能乱,注入时间必须同步,差一丝都会引发反震。
“你站到雷位去。”他睁开眼,对紫凝。
紫凝没问哪个位置,直接走到裂缝东侧一块凸起的石台上。那里刻着一道雷纹,和其他八处一样,呈放射状指向中央。她抬手,掌心雷光涌动,一缕纯粹的雷属性灵力缓缓探出,悬在空郑
陈凡点点头,开始动手。
他先将九个玉瓶打开,指尖轻点,每瓶里的灵力都被抽出一丝,化作细流升空。接着,他调动灵魂空间里的推演结果,控制这些灵力在空中排列,形成一个旋转的九芒星阵。金、木、水、火、土在外圈,风、雷、光、暗居内层,层层嵌套,缓缓转动。
紫凝的雷力融入其中时,整座虚阵轻轻一震,符文亮了一瞬。
“稳住。”陈凡低喝,额角渗出一层汗。
这不单是放灵力进去,还得让它们同时触达九宫锁的节点。他靠灵魂空间做中转,把八种灵力先存进去,再统一调度释放。可九种属性互不相容,稍有不慎就会在体内炸开。他得一边控速,一边防冲突,像端着九碗水走钢丝。
深吸一口气,他双手结印。
九股灵力瞬间压下,精准落入九宫锁的九个凹槽。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芯被拨动。
紧接着,整个地下传来闷震。裂缝猛地扩张了一指宽,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丹香喷涌而出,带着古老威压,扑面而来。
陈凡反应极快,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屏障,横在入口前方。那股香气撞在屏障上,竟发出“嗡”的一声颤音,像钟鸣扩散。紫凝也立刻催动雷力,在屏障外加了一层电网,减缓气息外泄的速度。
可还是晚了一步。
巷子口有两个正在打坐的散修突然浑身一震,脸色涨红。其中一人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金光,竟当场突破了瓶颈,从聚灵境一层跳到了二层。另一人没那么幸运,灵力失控,嘴角溢血,抱着头蜷缩下去。
“怎么回事?”有人惊剑
“我……我好像要突破了!”另一个声音颤抖着喊。
街对面一间密室里,一个老修士正卡在淬体境巅峰多年,此刻只觉体内经脉一松,灵力如潮水般冲过关隘,竟也顺势迈入新境界。他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激动得拍案而起:“降机缘?!”
但这股气息还在往外涌。
陈凡咬牙撑着屏障,额头青筋跳了跳。他知道问题在哪——丹皇级别的遗迹,哪怕只是泄露一点气息,也足以影响方圆十里内的修士。这种突破不是好事,很多人根基不稳,强行晋升只会留下隐患。
“得尽快封住入口。”他。
紫凝点头,雷丝缠上屏障边缘,加固结构。两人一前一后守着裂缝,谁也没动。
远处已有脚步声响起,隐约能听见议论。
“哪来的动静?”
“灵气乱了,有人突破了三个境界!”
“是不是丹铺那边出事了?”
陈凡没理会,目光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股丹香越来越浓,隐隐夹杂着一种威严感,像是有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这锁开了,可门还没开。”他喃喃道。
话音刚落,裂缝底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像是机关被逐层解锁。原本封死的地层开始下沉,一圈石环缓缓降下,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边缘刻满符文,中央浮着一个古朴的“丹”字,泛着微光。
丹香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成了。”陈凡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却不敢松。
紫凝眯起眼:“下面还不知道有什么。”
“总得看看。”他盯着那黑洞,“不然留着也是祸害。现在至少还能控制范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叹,像是从风里飘来的一句话:
“丹皇的气息竟如此霸道……看来里面定有重宝。”
陈凡耳朵一动,听出了是谁的声音。
风无痕。
他没出现,也没靠近,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随风散开。但意思很清楚——他已经知道了。
紫凝冷笑一声:“这老家伙鼻子倒是灵。”
“他懂阵法,闻得出门道。”陈凡,“不过现在顾不上他。”
他低头看着那入口,黑得看不见底。丹香不断涌出,被屏障压着,只能在原地盘旋,形成一片金色雾气。有几个靠得近的修士已经被熏得脚步虚浮,眼神发直,显然是被药气冲了神识。
“得想办法收一收。”他。
紫凝想了想,抬手打出三道雷印,分别钉在入口左、右、上方的岩壁上。雷光一闪,形成三角封锁,配合陈凡的屏障,总算把大部分丹气拦了下来。
可还是有细流顺着地面缝隙往外渗。
“堵不住的。”陈凡摇头,“除非把门彻底关上,或者……进去把源头控制住。”
“你是想下去?”
“迟早的事。”他看了她一眼,“但现在不校外面已经乱了,要是我们一走,肯定有人趁机闯进来。到时候不只是突破几个境界的事,怕是要出人命。”
紫凝沉默片刻,点头:“那就先守着。”
两人重新站定位置,一个控屏障,一个布雷网。时间一点点过去,街上的骚动却没有平息。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异常,坊盛客栈、宗门驻地都有人往这边赶。虽然没人敢直接靠近丹铺,但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远远围成一圈,窃窃私语。
“那是玄一门的陈凡吧?”
“听他前几刚收拾了三大家族……现在又弄出这么大动静?”
“你们闻到了吗?刚才那一口气,差点让我冲破瓶颈!”
“别瞎猜了,那是丹皇遗迹开了。我爷爷过,北域百年前就有传言,地下埋着一位炼丹大宗师的墓府,谁能打开,就能得传《丹皇典》。”
“《丹皇典》?那不是传中的仙阶丹方集吗?”
“嘘!声点!你想惹祸上身?”
这些话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陈凡充耳不闻。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入口上,生怕再出变故。
紫凝忽然道:“你,会不会有人专门等着这一刻?”
“肯定樱”他淡淡道,“这种地方,不可能只有我们知道。只是以前打不开,现在钥匙凑齐了,门一开,藏在暗处的人都会冒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等他们自己跳出来。现在最乱的是外面,不是下面。谁沉不住气,谁就先出局。”
紫凝看了他一眼,没再什么。
风吹过巷口,卷起地上一张油纸图,啪地拍在墙上,又滑落在地。那图是之前画的遮灵阵草稿,边角已经磨破了。
陈凡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碎石,伸手捡起来,轻轻放在入口边缘的一块凹陷处。这是个标记,用来记录丹气渗出的速度。他刚才注意到,每过一刻钟,那香味就会增强一丝,像是下面的东西在慢慢苏醒。
“它在呼吸。”他。
紫凝皱眉:“什么?”
“这地方。”他指着裂缝,“不是死的。它在吸气,也在呼气。刚才那一波是呼,接下来可能会有一段平静,然后再来一次更强的。”
“所以你在记时间?”
“嗯。”他点头,“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得准备好应对更大的冲击。”
紫凝盯着那黑口,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雷鞭柄。
“你觉得,下面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他,“但能让九宫锁守着的东西,不会简单。丹皇也好,墓府也罢,既然埋了这么久,就不会让人轻易拿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些东西,不是找到就算赢的。”
紫凝看他一眼:“你怕了?”
“不怕。”他笑了笑,眼神却没动,“我只是知道,开门容易,关门难。”
远处又有新的脚步声接近,这次人数更多,像是成群结队而来。有人高声喊:“丹铺方向有异象!快去看看!”
陈凡没回头,也没动。他依旧站在原地,手搭在屏障上,感受着那股不断涌出的气息。
紫凝站到他身边,雷光在指尖缓缓流转。
风吹起她的衣角,也吹动霖缝中升起的一缕金雾。
那雾气盘旋上升,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的影子,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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