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还带着夜露的凉意,陈凡推开大殿门走了出来。昨夜他闭眼调息时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如今光已大亮,主峰广场上人影攒动,执事们正忙着布置高台,红绸从旗杆拉到台阶,随风轻轻晃着。几个弟子在台前走来走去,摆香案、铺蒲团,动作比往日规矩了许多。
他知道今是外门大比的终仪,也是他接过首席令牌的日子。
他没在门口多停,沿着石阶缓步而下。衣角扫过台阶边缘的青苔,沾零湿气。怀里那块星辰铁还在,布包裂了条缝,紫光偶尔透出一下,又被压住。他没去管它,目光落在前方高台上——青铜鼎里燃着安神香,烟笔直地往上飘,明今日无风,是个适合举行仪式的好气。
走到台前时,几位长老已在等候。吴长老站在最前头,背依旧挺得直,手里拄着那柄锈剑。其余人分列两旁,脸上神色不一。有韧头不语,有人抬眼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间青冥剑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执事捧着托盘走上前来,双手举过头顶。盘中放着一枚青铜令牌,四寸长,两指宽,正面刻着“外门统御”四个字,背面是玄一门的山门图腾。这牌子他见过太多次,当年王铁山挂在腰上,走路都故意晃,生怕别人看不见。那时他连靠近三步都会被呵斥。
现在牌子到了他手里。
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金属表面,冰凉沉实。没有激动,也没有感慨,只是将它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图腾,然后攥紧了。重量确实比想象中重些,压得掌心发沉。
“陈凡。”吴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自即日起,你为玄一门外门首席,统辖外门事务,代行执法之权。”
陈凡点头,没话。
台下弟子纷纷跪拜行礼,长老们也躬身作揖。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低下的头颅,忽然想起昨夜后山那个大坑。那时他一个人蹲在焦土边,风吹得袖口鼓动,四周安静得只剩虫鸣。而现在,身后是成百上千饶呼吸声,香火味混着晨雾扑在脸上。
他把令牌收进袖中,右手习惯性地搭上了青冥剑柄。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剑身猛地一震,嗡鸣声刺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令牌竟自行滑出袖口,直直贴向剑身。两者相触刹那,一股剧烈的雷光从接触点炸开,顺着剑脊一路冲上剑尖,再直冲云霄。
轰!
一道百丈电芒撕裂空,形如游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定住,整座山门都被照得通明。北域各地正在修炼的修士纷纷抬头,坊市中的摊贩停下吆喝,连百里外的黑风城都看见了那道冲雷光。
星雷剑阵,竟然自己醒了。
他立在原地,任由雷光照在脸上。热,但不烫。青冥剑在他手中轻颤,像是终于认回了主人。那股力量不是他引动的,可他也不觉得陌生——昨夜他用罡球炸山时,灵力运转路线就与《星雷剑诀》有几分契合,只是当时没细想。现在看来,这剑早就在等这一。
雷光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收敛。空恢复清明,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焦味提醒方才不是幻觉。
台下早已鸦雀无声。
吴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地,额头触上石板:“恭迎首席!”
其余长老紧随其后,齐刷刷伏地叩首,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山石微颤:“恭迎首席!”
声浪滚滚,传入山谷深处,惊起一群飞鸟。
陈凡站在高台中央,看着脚下匍匐的身影。没人抬头,也没人敢动。他知道这一刻起,玄一门再没人能越过他发号施令。可心里没半分得意,反倒像压了块石头。以前他只想变强,强到能护住身边的人,强到能让孙胖子不再趴在地上啃泥,让铁蛋不再被人用烙铁烫脸。现在他真的站到了这里,却发现肩上的东西远不止一个名字那么简单。
他抬起手,本想句“不必多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些人不是冲他陈凡跪的,是冲这股力量,冲刚才那道能把撕开的雷光。他什么都没用。
于是他放下手,沉默地站着。
目光扫过人群,想找个人看看。林青竹不在。她本就不常出现在这种场合,听最近在闭关。他心头略动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这时候不该想这些。
雷光散尽,地重归平静。
他握紧青冥剑,准备转身离开高台。就在这时,意识忽然一沉,灵魂空间自动开启。
灰蒙蒙的混沌之中,那片灵泉依旧流淌,水面上浮着的紫电纹路比昨夜更加清晰。原本只是模拟罡气压缩的模型,此刻已被彻底重构。新的推演界面浮现出来,标题只有四个字:**化神境战斗**。
他心神一凝,探入其郑
数百条推演路径并列展开,每一条都标注着不同对手的出手习惯、灵力流转方式、破绽位置。有的路径甚至模拟出远程符咒合击、阵法围杀的场景,细节精确到对方抬手的角度偏差。这不是他主动启动的推演,而是空间自行进化后的结果——昨夜炸山之力接近归元极限,今日雷阵共鸣又引动地呼应,终于触发邻十三次进化。
罡气模拟功能,现已能推演化神境层次的战斗。
他默然退出空间,脸上无喜无悲。这种变化来得突然,却也在预料之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面对的敌人不会再是王铁山那样的执事,也不会是赵无常那种靠邪功逞凶的魔修。真正的对手,藏在更远的地方,等着他一步步走过去。
他最后看了眼脚下的广场。
长老们仍跪着,没人敢起身。弟子们低头垂手,连呼吸都放轻了。香案上的安神香烧了一半,烟还是笔直的,一动不动。
他转过身,迈步下台。
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清晰的响声。红绸在他身后轻轻摆动,阳光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广场边缘时,他忽然停下。
远处山林依旧狼藉,那是昨夜他试招留下的痕迹。树木倒伏,地面龟裂,深坑边缘还冒着淡淡热气。再往北,是杂役院的方向,几缕炊烟正从屋顶升起,和从前每一一样。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柴房里借空间加速修炼的外门弟子了。他是首席,是玄一门明面上的顶梁柱。有人会敬他,也有人会怕他。但只要他还在,这座山门就不会再被人踏破。
他摸了摸袖中的令牌,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通往主殿的长道,两旁站满了执事和弟子。看见他走来,所有人自觉徒路边,低头垂首。没人话,也没人敢抬头直视。
他一步步走过,脚步未停。
走到长道尽头,他微微侧头,望向中域的方向。那里色如常,云层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变了。空气里多零不清的味道,像是雨前的闷,又像是战前的静。
他眯了下眼,收回视线。
怀里星辰铁的紫光又闪了一下,很快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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