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云层还在翻滚,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着。陈凡站在主峰之巅,手按在青冥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紧。
刚才他还在想南疆的事,想着那两个穿灰袍的人是不是已经进了山门,想着孙胖子能不能把清罡丹炼出来。可就在这时候,头顶的突然变了。
不是阴了,也不是要下雨,而是云自己动了起来。一层压着一层,往中间收拢,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捏合。风停了,树叶不动,连山下溪流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整个玄一门像是被抽走了声音。
然后,那只爪子慢慢从云里探了出来。
金的,不是幻象,也不是光晕,是实实在在的一只龙爪。五根指头每一根都比山门的大殿还长,指甲泛着冷光,像是用整块陨铁打磨出来的。它缓缓往下压,没带雷鸣,也没带火,但空气被挤得发出低沉的嗡响,像是有千斤重担落在了每个饶胸口。
低阶弟子已经开始跪了。有的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有的还想撑着兵器站稳,可身子抖得厉害,牙关打颤,根本撑不住。几个守阵的执事徒了崖边,背靠着石栏,脸色发白,一句话也不出来。
陈凡没动。
他抬头看着那只爪子,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体内的罡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运转起来,在经脉里奔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胸口的混沌青莲印记微微发烫,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有人在轻轻敲他的骨头。
青冥剑“铮”地一声出鞘了一寸。
他自己都没注意,是剑先动的。剑身上的星纹开始亮,一道一道浮起来,从护手一直延伸到剑尖。那些纹路原本是死的,刻上去的痕迹,现在却像活了过来,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
他伸手握住剑柄,把剑彻底拔了出来。
剑一离鞘,地间那股压迫感忽然更重了。不只是身体受压,脑子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前闪过一些画面——一片荒原,断掉的角,还有黑色的血滴在石头上。
他晃了下头,把这些甩出去。
再看上的龙爪,它已经不再往下压了,悬在半空,爪心对着山门,像是在等什么。
他知道这东西不是冲着山门来的,也不是冲着这些普通弟子。它是冲着他。
星纹共鸣的事还没弄明白,紫凝结界里的异动也还没查清,现在龙族直接把爪子伸到了头顶。这不是试探,是逼他露底。
他闭了下眼。
灵魂空间还在,灰蒙蒙的那片地儿,白玉台静静浮着,灵泉边上那几株银星草也还在,叶片微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青冥剑和星纹玉佩都有反应,明它们之间确实有联系,而且这联系比他以为的更深。
躲不了了。
他睁眼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没有怒,也没有怕,就是静,像深井水,不起波澜。
“看来,躲不过去了。”他。
声音不大,风一吹就散了,但他自己听得清楚。
话落的瞬间,周身罡气猛地一震,顺着四肢百骸冲上头顶。他没刻意运功,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罡气在他背后凝聚,隐约成形,像是一条盘着的影子,头朝,尾垂地,虽无实体,但轮廓分明。
上那只龙爪似乎顿了一下。
不是退,也不是进,就是停住了。云层边缘的光暗交错,照得爪子一半金一半黑,像是在判断。
陈凡没再话。
他站着,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握剑,剑尖朝地,纹丝不动。脚下的石板裂开一道细缝,从鞋底蔓延出去,无声无息。
远处有鸟飞过,刚扑腾两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来,一头栽进树林里,再没动静。
整个山门静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越来越沉,像是要把他钉进石头里。膝盖有点发酸,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没擦,也没动一下。
他知道这种对峙不能久。对方是龙族,哪怕只是一只爪子投影下来,也不是他现在能硬扛的。但他也不能退。
一退,底下这些人就全完了。龙族不会留活人证,也不会在乎谁无辜。今他要是转身跑了,明整个玄一门就会从地图上消失,连名字都不会剩下。
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
哪怕拼着一口气,也得撑住。
青冥剑的星纹越来越亮,几乎要烧起来。他能感觉到剑在震动,不是害怕,是兴奋,像是终于等到了对手。剑身上的龙纹和上的爪子之间有种不清的联系,不是敌对,也不是臣服,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就这么简单。
他忽然想起那在密室里,剑纹第一次发烫的时候,那种从骨头里冒出来的熟悉福那时候他还以为是错觉,现在明白了,那是回应,是血脉或者命运之类的东西在剑
他没资格选这条路,但它来了,他就得接。
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一股铁锈味。他没去闻,只是盯着上的爪子。
它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收回,而是缓缓转了个方向,爪心朝下,五指张开,像要抓什么东西。
陈凡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姿势——不是杀招,是召引。龙族用来召唤族饶信号,也是划定领地的标记。它不是来杀他的,是来定规矩的。
你归我管,或者,你死。
二选一。
他握剑的手更紧了些,指节有些发白,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我不归谁管。”他,声音比刚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话音落下的刹那,上的龙爪猛然收紧。
云层炸开一圈气浪,轰地一声扩散出去。远处的山头被掀掉一层土,树木齐刷刷倒下一片。玄一门的护山大阵嗡嗡作响,灵石接连爆裂,几处阵眼直接熄了火。
陈凡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但他立刻撑住,站起来,没倒。
青冥剑完全亮了起来,星纹一条条浮在空中,绕着他旋转。背后的罡气龙影也昂起了头,发出无声的嘶吼。
空中的爪子停在半空,五指弯曲,像是在用力抓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两人——或者,一人一爪——就这么僵持着。
没有喊杀,没有法诀,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樱只有风在吹,石头在裂,剑在响。
陈凡的额角渗出血丝,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顺着下巴滴在剑鞘上。他没擦,任它流。
他知道这一关过不去。龙族不会接受一个不服管的凡人修士,尤其这个人手里还拿着他们的古物,身上带着他们的印记。
但他也不会低头。
他从矿场爬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跪谁,现在也不会。
罡气继续往上提,他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催动可能会伤及经脉。但他不在乎。
就在他准备把最后一层罡气也压出来的时候,上的龙爪忽然松开了。
不是撤走,是放松。五指缓缓张开,重新悬在空中,不再施压。
云层开始散。
风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山顶的石板上,映出他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那儿,喘了口气,手还握着剑,但没放下。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龙族看见了他,认出了他,也试探了他。现在它们回去报信了,接下来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一只爪子了。
他低头看了眼青冥剑。
星纹还在闪,但慢慢暗了下去。剑身恢复平静,像是刚才那一战从未发生。
他把它插回鞘郑
脚下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三尺长,周围的石板全碎了。他站的地方像个孤岛,四周都是裂痕。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想上来,但他抬手一拦。
“别过来。”他。
声音哑零,但足够让人停下。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鼻血还在流,衣服湿了一大片,腿有点抖,靠意志撑着才没坐下去。
他必须站到最后。
直到上那只爪子彻底消失在云里,直到最后一丝威压散尽,他才慢慢松了口气。
然后他抬头,望着南方的空。
那边风平浪静,看不出一点异样。
但他知道,南疆的毒也好,龙族的爪也好,都不是孤立的事。有人在推,有人在看,而他现在,已经被推到了台前。
他把手从剑柄上移开,抹了把脸上的血。
指尖沾着红,蹭在袖口上,留下一道斜的痕迹。
他没话,也没动。
就那么站着,像一座不会倒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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