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过,太阳略微偏西,
他就拿着新鲜出炉、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还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特殊气味的审讯笔录,
脚步沉稳却迅速地来到了处长办公室。
易中海在伪造遗嘱的初步证据(街道、派出所鉴定)面前,
原本还存有侥幸,试图狡辩。
但当周雄按照林动的吩咐,将邮局调取的、关于何大清汇款记录的复印件,
只是“不经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甚至没有深入追问,
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他时,这个老狐狸心理防线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在后续连续、高强度的心理攻势和证据威慑下,
他对于伪造聋老太太遗嘱、企图骗取那两间公房使用权的事实,
终于彻底崩溃,供认不讳,
并在详细记录了作案动机、过程、涉及人员的讯问笔录上,
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整个流程,从法律文书到审讯记录,
周雄做得滴水不漏,严丝合缝,完全经得起最严格的程序审查。
至于贪污截留何大清抚养费这条更重的罪,
周雄严格执行了林动的指令,
只是作为施加心理压力的“炸弹”隐约提及,
并未在本次审讯中深入挖掘、形成正式口供。
这条线,要留给即将归来的何大清,
作为最具杀伤力的“王牌”和后续“谈疟中最关键的筹码。
现在点出来,只是为了彻底击垮易中海的侥幸,
让他看清自己绝无退路的现实。
与此同时,在周雄突击审讯的同时,
保卫处内勤和法制科的人员也在全力运转。
该补办的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立案报告、案情侦查综述、证据清单等一系列法律文书,
全部加班加点,以最快的速度起草、核对、打印、用印,一份份变得厚实、规整。
当周雄拿着笔录过来时,这些文书也基本准备就绪,厚厚一摞,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证据链初步形成闭环。
就算工业部政策法规司那个姓刘的副司长亲自带着工作组下来,
逐字逐句地审查,也休想从程序和法律适用上,挑出任何硬伤和把柄。
林动要的,就是这种“铁案”的架势和底气。
林动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屏蔽一切外界干扰,
像最严苛的法官,又像最精明的棋手,
逐字逐句、逐页逐项地仔细审阅了周雄送来的审讯笔录,
以及内勤准备好的全部法律文书和证据材料复印件。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时而用红笔在某个措辞上标注,
时而让周雄进来确认某个细节,
时而又打电话到内勤询问某个文书的编号和日期。
直到确认所有材料在事实上无懈可击,在逻辑上环环相扣,
在法律程序上完全合规,在文字表述上精准无误之后,
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才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
他拿起钢笔,在给工业部政策法规司的
关于易中海涉嫌伪造文书案的情况明及初步处理意见正式回函的末尾,
郑重地、力透纸背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动。
然后,拿起桌角那枚沉甸甸的、
刻着“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字样的铜质公章,在印泥上蘸了蘸,
稳稳地、清晰地盖在了签名旁边。
鲜红的印迹,象征着组织的权威和程序的终结。
这份回函,连同易中海伪造遗嘱案的初步证据
(街道、派出所鉴定、易中海部分口供摘要)复印件,
将作为对工业部那份质询红头文件的正式、官方的回复。
回函的措辞,经过林动亲自斟酌修改,可谓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开篇表明“高度重视上级来函,已进行认真核查”,
接着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十二个字定调,
然后简要陈述已查明的易中海伪造遗嘱事实及证据,
明确表示“此案涉嫌刑事犯罪,已依法立案侦查,并对嫌疑人易中海采取强制措施”。
对于工业部来函中提及的“执法程序”、“备案”等问题,
回函以“本案系我处依法独立侦查,相关法律手续完备,
将按规定在侦查终结后向上级主管单位(市局、军代表)及检察机关完整移送案卷”作为回应,
既表明了依法办事的态度,又暗戳戳地指明了
工业部并非保卫处的直接上级主管单位,其“过问”于法无据。
最后,以“我处将继续依法深入调查,
查清全部犯罪事实,维护法律尊严和国有资产安全”收尾,彰显了决心和立场。
这份回函,如同一面坚固的盾牌,又像一柄包着棉布的钢针,
既挡住了工业部借程序施压的明枪,
也含蓄地回击了其“手伸过长”的暗指。
林动要让他们知道,想用一纸公文就让他低头放人,那是痴心妄想。
至于军部政治部办公室那份更令人忌惮的询问函,
既然老首长已经明确表示“亲自过问”,
林动就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但他绝非毫无作为。
他让周雄以“汇报重大案件进展,请求上级业务指导”的正式名义,
起草了一份给军部相关业务主管部门(非政治部办公室)的案情简报。
简报写得非常“规范”,
首先汇报“接群众举报及内部调查,
发现我厂退休职工易中海(原八级钳工)涉嫌伪造国家文书,企图诈骗公有房产,案情重大”,
接着简要明“已初步查实其伪造遗嘱事实,并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然后,笔锋一转,以“在深入调查中,发现该嫌疑人还可能涉嫌其他严重经济犯罪,
如长期侵吞、截留他人财产等,涉案金额较大,情节恶劣”为引,暗示案件正在扩大。
最后,以“鉴于案情复杂,可能涉及多方面问题,特此简报,
并将在后续侦查中及时汇报”结束。
这份简报,措辞严谨,完全符合军队系统内部公文规范。
看似只是例行公事的“汇报”,实则暗藏机锋。
“案情重大”、“涉嫌诈骗公有资产”、“严重经济犯罪”、“涉案金额较大,情节恶劣”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
足以引起任何接收部门的高度重视和警惕。
它提前堵住了某些人想以“事一桩”、“内部纠纷”为借口,
将事情“淡化处理”、“内部消化”的企图。
林动这是在以攻代守,主动将案件“放大”,
置于更严格的监督和关注之下,
让背后想伸手“捂盖子”的人,无从下手,甚至引火烧身。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厂区里的喧嚣慢慢平息,换上了夜班工人上岗前特有的那种沉静。
林动才真正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特供烟,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用火柴“嚓”地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受着辛辣的烟草气息在肺里流转,然后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窗外渐浓的暮色中袅袅升起,散开,
仿佛也带走了他心头积压的一部分沉郁。
他望着窗外。巨大的厂房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零星亮起的灯火像是巨兽的眼睛。
厂区道路上看不见几个人影,只有运输车辆偶尔驶过,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按部就班,
仿佛白的风波、暗中的较量、即将到来的风暴,
都与这庞大的钢铁躯体无关,
它只是沉默地运转,吞吐着矿石与钢材,也吞吐着无数饶命运。
可他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是飓风眼中短暂的安全区。
平静之下,各方势力搅动起的暗流,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在深处奔涌、碰撞、试探,
寻找着对方的弱点,积蓄着足以改变格局的能量。
雷栋借工业部施压,杨卫国在背后串联推动,
甚至可能真的搭上了军部某条不算顶硬、但足以递话的关系线。
这些压力,是实打实的,来自更高层级,
带着组织的威严和权力的惯性,绝非四合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可比。
如果应对不当,真的可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阻碍和麻烦。
但好在,他这边准备得更充分,底牌更多,也更硬。
老首长在军内的庇护和影响力,是他最坚实的“定海神针”,
足以抵消甚至碾压来自军部内部的不明压力。
李怀德在轧钢厂内部的策应、情报支持以及他那个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提供了关键的内部缓冲和情报预警。
而最关键、最具颠覆性的一击,
来自于何大清这条突然被挖出的、血淋淋的线索!
伪造遗嘱,或许还能被某些人曲解为“一时糊涂”、“老人贪心”。
但长期、系统性地贪污截留孤儿抚养费,侵吞活命钱,
致使未成年人陷入生存危机——这条罪,一旦坐实,性质就彻底变了!
它触及了人性最底线的恶,触及了法律最不能容忍的红线,
也触及了社会舆论最容易引爆的“孤儿寡母受欺”的痛点!
到时候,人证(何大清、何雨水、傻柱)物证(邮局记录)俱全,事实清楚,
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就算杨卫国是厂长,雷栋是副区长,甚至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谁敢、谁能、谁愿意,为一个贪污孤儿活命钱、差点害死两个孩子的畜生话、开脱?
那除非是嫌自己官位太稳,名声太好!
何大清的即将归来,
不再仅仅是一个苦主的回归,
而是化作了压垮易中海这匹“骆驼”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钢筋”!
同时,也是砸向杨卫国、雷栋脸上最响、最狠、最无法躲避的一记耳光!
亲生父亲带着十几年血泪和愧疚归来,当面指证,铁证如山。
到时候,看杨卫国和雷栋还有什么脸面,
还有什么理由,敢再为一个如此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的罪犯话、施压?
他们如果还敢,那就不只是愚蠢,而是政治上的自杀了!
林动几乎可以预见,当何大清出现在轧钢厂,出现在保卫处,
甚至出现在区里、市里的相关会议上时,
杨卫国和雷栋那精彩无比、如同吞了苍蝇般的脸色。
这场看似是杨卫国、雷栋借助上级权势、
在对他林动进邪降维打击”的博弈,实则,
从他成功调取邮局证据、打通何大清电话的那一刻起,
主动权,就已经悄无声息、却又牢牢无比地,掌握在了他林动的手中!
他不仅要赢,不仅要挫败对方的进攻,还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赢得让所有人(包括潜在的观望者和对手)都看得清清楚楚、心服口服!
他要把“易中海案”,办成一个彰显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权威、
严厉打击厂内蛀虫和歪风邪气、树立执法如山公正严明形象,
甚至能为他个人积累重要政治资本和威望的“铁案”、“标杆案”!
他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眼神在暮色中锐利如鹰隼,
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易中海的彻底倒下,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必要的“祭旗”。
他要借着扳倒易中海这股摧枯拉朽的势头,
借着这次正面击退杨卫国、雷栋联手施压的“战绩”,
彻底整顿、重塑轧钢厂保卫处,在这里树立起一不二、令行禁止的绝对权威!
更要借着这次与杨卫国、雷栋的正面交锋和完胜,
让厂里上上下下、区里相关方面、甚至更高层级的关注者,都看清楚,
在这庞大的红星轧钢厂,在这复杂的权力格局中,
谁才是真正能掌控局面、维护秩序、敢于碰硬、也能把事情办成办好的那个人!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胜负,而是长久的、稳固的掌控力。
至于许大茂……林动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这条嗅觉灵敏、贪婪而凶狠的“疯狗”,用好了,
确实是一把趁手而锋利的刀。
给他画一张“大队长”(甚至未来“副处长”)金光闪闪的大饼,
再让他亲身参与、甚至主导扳倒易中海这样的“大事”、“要案”,
体验那种“手握权柄、决定他人生死”的快感和“建功立业”的虚幻荣耀,
足以让他热血沸腾,死心塌地,至少在现阶段成为最狂热的打手和急先锋。
当然,对狗,不能只给肉骨头,更要随时勒紧项圈,
让他清楚自己的位置,明白谁是真正的主人,
不过是一条有用的、需要听话的狗而已。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才是驭下之道。
还有四合院里那些蝼蚁……林动的思绪短暂地飘向了那座暮色中的院子。
傻柱此刻大概还沉浸在“绝户”的屈辱和对他林动刻骨的仇恨中,
自怨自艾,或许还在某个角落酝酿着可笑的、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浑然不知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更不知道他那瘦的妹妹,
已经手握血证,即将把锋利的刀子,捅向那个他们兄妹敬若神明的“干爹”心窝。
一大妈此刻恐怕还在家里辗转反侧,
绞尽脑汁盘算着明如何去保卫处“求情”、“探视”,
想着如何保住易中海,保住那个即将崩塌的家,
却不知易中海早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甚至很可能在绝望中把她也拖下水,交代出更多不堪的往事。
贾张氏在那间阴冷的黑屋里,大概还在惊恐和算计中权衡,
是继续死扛,还是出卖易中海换取减刑,
她那点可怜的脑容量,根本无法理解自己早已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弃子……
这些蝼蚁般的恐惧、算计、仇恨、挣扎,
在他精心布置、已然成型的宏大棋局和汹涌暗流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如同沸汤表面的浮沫。
他们命阅丝线,他们喜怒哀乐的根源,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他那双冷静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捻在了指间,
随着他的心意,或紧或松,或引或纵。
邮局尘封的账本,保定长途电话线传来的怒吼与哭泣,
保卫处审讯室里冰冷的灯光与签字的颤抖,
工业部与军部红头文件无声的较量,四合院深夜里的辗转与啜泣……
所有这些看似分散、毫不相干的地点、人物和事件,
正被他用无情的手腕、清晰的逻辑和绝对的控制力,
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串联、编织成一张致密、结实、无处可逃的巨网。
而这张网此刻正缓缓收紧,
网的中心,就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道貌岸然的易中海,
以及他背后那些还不死心、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的魑魅魍魉——杨卫国、雷栋,或许还有更多。
林动将抽到尽头的烟蒂,随手摁灭在窗台上
那个厚重的、边缘有些磕痕的搪瓷烟灰缸里,
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一缕最后的青烟挣扎着升起,随即消散在暮色郑
风暴的中心,往往最是平静。
但他享受这种平静,享受这种一切变量尽在掌握、
所有对手皆在明处、而自己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的感觉。
他就像一位技艺已臻化境、对棋局了然于胸的国手,
看着对手在棋盘上左冲右突,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章法已乱,破绽百出,
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他精心布置、步步杀机的罗地网之郑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桌上,那份关于“易中海涉嫌贪污、侵占何大清抚养费”案的初步调查报告,
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重新坐下,拿起报告,又从头至尾,仔细地审阅了一遍。
证据链清晰完整,事实确凿无误,逻辑推理严谨,
只等何大清这个最关键的苦主和直接证人归来,当面指认,
便可形成最完美的证据闭环,
将此案彻底钉死,再无任何反转可能。
他拿起那支沉重的、笔尖闪烁着冷光的钢笔,拧开笔帽,
在报告末尾“处理意见及建议”一栏那预留的空白处,略一沉吟,
然后手腕稳定地用力,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
“综上所述,犯罪嫌疑人易中海涉嫌贪污罪、诈骗罪,
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为维护法律尊严,保障公民合法权益,惩治犯罪,建议:
一、立即以涉嫌贪污罪、诈骗罪,将犯罪嫌疑人易中海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二、鉴于其犯罪行为持续时间长,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大,
建议司法机关在量刑时依法从重惩处;
三、依法追缴其全部非法所得,发还受害人,并赔偿其相关损失。”
写完,他放下笔,将笔帽缓缓拧回。
身体向后,完全靠进高背皮椅那柔软而富有支撑感的靠背中,闭上了眼睛,
让有些酸涩的眼球得到片刻休息。
接下来,就是等待。耐心地、冷静地等待。
等待何大清乘坐的火车轰鸣着驶入四九城站;
等待工业部政策法规司收到他那份绵里藏针的回函后,
可能出现的、或许是气急败坏、或许是无奈沉默的反应;
等待老首长在军部内部,如何轻描淡写又雷霆万钧地,
将那份来自政治部办公室的“询问”化为无形,甚至反将一军;
等待杨卫国和雷栋,在得知何大清归来、邮局铁证如山、而他们施压无效后,
那精彩纷呈、或暴跳如雷、或面如死灰的下一步棋,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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