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端着那个印着“奖”字的白色陶瓷茶杯,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轻轻吹了吹浮在茶汤表面那几片舒展开的碧绿茶叶,
然后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感受着那略带苦涩的醇香在舌尖化开,
才将茶杯缓缓放回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李怀德,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的气:
“告呗。让他告。要下雨,娘要嫁人,他愿意告,那是他的自由。
证据呢?就凭他杨卫国红口白牙一张嘴?
车间里当时有几百号工人,谁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许大茂拿枪指着他杨卫国的脑袋,
要毙了他了?谁又能证明,我后来对许大茂的那些话,
不是在正常批评教育下属改进工作方法,而是在‘当众羞辱’他杨大厂长?
他自己心里有鬼,对号入座,觉得被冒犯了,那能怪得了谁?
我们保卫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维护厂纪厂规,抓捕罪犯,
程序合法,态度端正。他杨卫国作为厂长,不仅不配合,反而一再阻挠,
甚至出言威胁执法人员,我这批评手下工作方法欠妥,有什么问题?到哪里都得通。”
李怀德被林动这番冷静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反问得一愣,
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更加响亮、更加畅快的大笑声:
“高!实在是高!林老弟,你这脑子,真是绝了!没错!太对了!
咱们是依法办事,是内部工作方法的讨论和批评!是正常的上下级工作交流!
他杨卫国自己玻璃心,觉得被伤了自尊,那是他的问题!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这下,我看雷栋就算想插手,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找到实实在在的把柄!”
他笑完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过,林老弟,话虽这么,咱们心里有数。
可雷栋那边,毕竟是个实权副区长,管着咱们这一片区的民政、街道、
包括一些企业协调。他要是真铁了心,想借着这事做文章,
鸡蛋里挑骨头,或者利用他区里的身份和关系网,
给咱们制造点麻烦,施加点压力,那也是个不大不的烦心事。
你这边……是不是得提前做点准备,防着他一手?”
“准备?防着他?”林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
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和绝对自信的弧度,
那笑容未达眼底,只停留在唇边,显得格外森寒,
“李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他雷栋是副区长不假,
管着区里一摊子事也不假。可你得搞清楚,
我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是双重领导,垂直管理。
业务上,直接归口市局和主管军代表领导;
人事和党务,虽然也受厂党委和厂部领导,
但我们有独立的编制、预算和行动权。
他雷栋的手,就算伸得再长,能直接伸进我军务系统的管理范畴?
能越过市局和军代表,来直接指挥、调查我保卫处的工作?
能干涉我依法独立行使的侦查、审讯、保卫职权?”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李怀德,
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要是真敢不顾规矩,硬要伸手进来,想借题发挥,找我林动的麻烦……
那好啊,我就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疆独立保卫单位’,
什么疆特殊战线’,什么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李怀德看着林动眼中那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光,
听着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凛冽杀机和强大自信,
心头不由得一凛,随即涌起的,却是一股更加炽热、更加踏实的狂喜和庆幸!
他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押对宝了!
跟着林动这样手握实权、行事果决、背景深厚且毫不畏惧任何挑战的猛人,前途无量!
杨卫国?不过是个失了势、没了牙的老虎。
雷栋?一个地方官,手再长,能长得过枪杆子?
在林动这头真正的猛虎和那三百条随时可以亮出来的“獠牙”面前,
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好!有林老弟你这句话,有你这番底气,老哥我就彻底放心了!
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安稳稳睡大觉!”李怀德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那咱们就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看看杨卫国和雷栋,能联手唱出什么‘精彩’的好戏来!
到时候,不定咱们还能借这个机会,
再给杨卫国那老子好好上点眼药,
把他手里仅剩的那点权力和油水,一点点地,全都给抠出来,揣进咱们自己兜里!
那才叫痛快!”
轧钢厂保卫处后院那排专门用来关押、惩戒内部违纪违法人员的低矮平房,
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压抑。
最里头那间被私下称为“黑屋”的单间,
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透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绝望气息。
唯一一扇装着粗铁条、只有成年人巴掌大的气窗,
透进些许走廊里那盏瓦数不足的灯泡发出的、昏黄摇曳的光线,
勉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块模糊不清、边缘颤抖的光斑。
空气凝滞、污浊,混杂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
仿佛渗入墙壁的潮腐霉味,刺鼻的尿骚气,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却更加令人不安的、铁锈般的淡淡腥气,
不知是来自墙壁,还是来自曾经某个不幸者留下的痕迹。
墙角胡乱铺着两堆颜色发黑、结成块状、显然已经霉烂的稻草,
算是唯一的“床铺”。
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只有冰冷的水泥墙面和同样冰冷、布满污垢的水泥地面。
“哐当——!!!”
一声沉重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地撕裂了屋里的死寂!
厚重的、包着铁皮的木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拉开,
又狠狠撞在里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响,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易中海被两个面无表情、膀大腰圆的保卫员一左一右架着胳膊,
像扔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又像抛掷一件沉重的麻袋,
毫不留情地掼了进来!
他枯瘦佝偻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无力的弧线,
然后重重摔在冰冷坚硬、肮脏潮湿的水泥地上!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膝盖和手肘结结实实地磕在粗糙的地面,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那根从不离身的、象征着他“老祖宗”身份和最后体面的枣木拐棍,脱手飞出,
在冰冷的地面上“咣当当”地滚出去老远,最后撞在对面的墙角,无力地停下。
他想挣扎,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来,
哪怕只是换个稍微不那么难受的姿势,
可手腕上那副崭新的、闪着冰冷寒光的钢制手铐,
不仅束缚着他的双手,更像一道沉重无比的枷锁,
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属于“八级工易师傅”的尊严和力气。
他只能像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在地上扭动了两下,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而屈辱的喘息。
还没等他浑浊昏花的老眼适应这骤然降临的黑暗和混乱,
也没等他看清这间囚笼的全貌——
角落里那堆更加黑暗的、散发着浓重霉烂气味的稻草深处,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仿佛有老鼠在活动。
紧接着,一个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又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喉咙、
带着浓重哭腔和一种神经质般颤抖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在死寂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谁?谁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放我出去的?!
是不是上面来通知了?!快!快放我出去!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那声音到一半,仿佛认出了被扔进来的人影轮廓,
或者,听出了那声痛哼的熟悉感,猛地顿住,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随即,发出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诞
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清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的惊呼:
“易……易师傅?!是您吗?!易中海易师傅?!”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声,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沉入了无底寒潭。
借着气窗透进来的那点微弱、摇曳的光线,
他勉强眯起昏花的老眼,朝着声音传来的角落望去。
只见在那堆发黑霉烂的稻草边缘,
蜷缩着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佝偻的人影——
头发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枯草,蓬乱肮脏地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部分脸庞,沾满了不知是泥灰、泪痕还是其他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惊恐、长期囚禁导致的呆滞,
以及刚刚被这意外闯入者点燃的、微弱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光芒。
不是那个在四合院里撒泼打滚、横行霸道了大半辈子,
最后却因一盆洗脚水而身陷囹圄的贾张氏,还能是谁?
“贾张氏?”易中海也愣住了,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遇见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头刚刚因为“熟悉面孔”
而升起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荒诞的“同病相怜”,
只剩下更深的、冰冷的绝望和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是我!是我啊易师傅!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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