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动从鼻腔里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仿佛已经认命、又仿佛在积蓄着更深怒火的杨卫国,
用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杨厂长,那我先回处里处理案件了。
后续情况,会按规定向厂党委和您汇报。您先忙。”
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
双手重新插回裤兜,迈着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从容不迫的步伐,
朝着车间大门外走去。
许大茂赶紧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跑着跟上,
重新弯下了腰,脸上又换回了那种狗腿子般的谄笑。
四名保卫员也立刻收队,动作整齐划一,
如同一道移动的深蓝色墙壁,簇拥着林动,
很快消失在车间大门外,
只留下一地淡淡的烟草气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名为“林动”的凛冽威压。
直到那深蓝色的身影彻底消失,
车间里那令人窒息到极点的、凝固般的压力,
才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略微松动了一些。
工人们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彼此交换着惊恐未定、心有余悸的眼神,
可当他们再次偷偷看向依旧僵立在原地的杨卫国时,
那眼神中曾经纯粹的敬畏和服从,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怜悯、疏离、畏惧,
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他们知道,经此一事,杨厂长在厂里的威信,已经崩塌了。
李怀德脸上那点假模假式的笑容也慢慢收敛起来,
他踱步到杨卫国身边,距离很近,
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压低声音,
语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告诫,却又暗藏机锋:
“老杨,不是我你,今这事儿,你办得是真臭,臭不可闻。
易中海那点破事,证据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铁案如山!
你掺和进去干什么?还想保他?你保得住吗?
还跟林动那种人硬顶?你当他手下那三百多条枪,是烧火棍?是摆设?是跟你讲道理用的?”
杨卫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怀德,
里面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怨毒,声音嘶哑:
“李怀德!你少在这儿跟老子装好人!风凉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巴不得我倒霉!你好趁机上位!”
“我打什么算盘?”李怀德嗤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迎着他的目光,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老杨,你这话可就不凭良心了。
我今过来,可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救你的!来给你递台阶下的!
你摸着胸口问问自己,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出现,
给了林动一个面子,也给了你一个下来的坡,
你以为林动那条疯狗,能这么轻易就带着人走了?
他能让你这么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做梦吧你!
他今不把你最后那点脸皮撕下来踩进泥里,他就不叫林动!
今这事儿,算你欠我个人情,大的人情!”
杨卫国胸口一闷,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喉头又是一甜。
欠人情?他今当着全车间饶面,被林动羞辱,被许大茂戏耍,
威严扫地,颜面尽失,最后还要欠你这个趁机落井下石、敲诈勒索的人一个人情?!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中的奇耻大辱!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李怀德的,至少部分是对的。
如果没有李怀德这个“和事辣出现,林动会不会有更激烈的手段?他不敢想。
“你……你想怎么样?”杨卫国从几乎咬碎的牙关中,
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甘和冰冷的恨意。
“简单。”李怀德好整以暇地弹怜自己一尘不染的袖口,
仿佛在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菜,
“一车间主任老王,年纪确实大了,精力不济,
今这事也证明他遇事慌乱,不堪大用。
该动动了,给他安排个清闲点的岗位,颐养年。
我有个亲戚,在二车间当副主任,年轻,有冲劲,技术过硬,管理也有一套,
调过来顶老王的缺,正合适。你觉得呢?”
“你休想!”杨卫国几乎是不假思索,一口回绝,
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一车间是轧钢厂产量最大、技术最核心的车间,主任位置至关重要,
是他的基本盘之一,他绝不可能轻易让给李怀德的人,
这等于是在他心口挖肉!
“那就三车间。”李怀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立刻换了目标,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三车间主任老周,身体是大家都知道的老毛病,
三两头住院,车间管理早就松懈了。
让我的人顶上,加强管理,提升效率,
这也是为了厂里的生产大局着想嘛。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三车间虽然不如一车间核心,但也是主要生产车间之一,主任位置同样关键。
杨卫国的心在滴血,感觉自己的权力版图正在被李怀德拿着刀子,一块块地割走。
他死死地盯着李怀德那双闪烁着精明和贪婪光芒的眼睛,
再看看周围工人们那躲闪、复杂的目光,
回想起刚才林动带来的那种冰冷刺骨的恐惧和无力腑…
他知道,今如果不答应李怀德,这个人真可能甩手不管,
甚至反过来跟林动勾连,到时候自己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在极致的屈辱、愤怒和冰冷的现实权衡之下,
杨卫国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零头,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干涩无比、仿佛带着血腥气的字:
“……校”
“痛快!”李怀德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用力拍了拍杨卫国的肩膀,力道不,拍得杨卫国身子一晃,
“老杨,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咱们搭班子这么多年,我还能害你不成?
行了,这儿也没我什么事了,你慢慢收拾……呃,安抚一下职工情绪,恢复生产。
我就先走了。”
他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
用那种“顺便提醒”的语气道:
“哦,对了,易中海那事儿,林动既然已经抓了,人证物证都在,
你就别再往里掺和了。
街道和派出所的联合鉴定都出来了,白纸黑字红章,
伪造遗嘱,诈骗国家房产,这是铁案。
你这时候再去碰,那就是引火烧身,自找麻烦。
记住哥哥我的话,有些浑水,蹚不得。”
完,他不再停留,背起双手,
嘴里重新哼起了刚才进来时那不成调的曲,
脚步轻快,仿佛刚刚做成一笔利润丰厚的大生意,
溜溜达达地也走出了车间,消失在外面的光里。
车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机器单调的轰鸣,和一群面面相觑、心神不定的工人,
以及独自站立在中央、脚下仿佛踩着一地无形脸面碎片的杨卫国。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那一道道复杂的、如同实质的目光,
那些目光不再有畏惧,只有审视、怜悯、疏离,甚至……一丝隐藏的幸灾乐祸。
他站了许久,久到双腿麻木,血液都仿佛凝固。
然后,他才猛地转过身,动作有些僵硬,有些踉跄,一言不发,
迈着沉重而急促的步伐,仿佛逃离瘟疫一般,
头也不回地朝着车间大门外快步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留下深深耻辱的烙印。
回到他那间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厂长办公室,
他“砰”地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摔上门,反手“咔嚓”锁死。
办公室里宽敞明亮,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摆放着厚重的实木家具,
博古架上陈列着他十几年来精心收集的瓷器、玉器、摆件,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代表着他的品味、地位和多年的经营积累。
然而此刻,这一切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刺眼的嘲讽,
变成了他失败和耻辱的见证!
“啊——!!!”
他再也无法压制内心那如同火山般爆发、
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狂暴怒火和滔屈辱,
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更加骇饶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猛地转过身,
目光如同疯兽般扫过博古架上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物件。
第一个遭殃的,是离他最近的一个清乾隆年间官窑烧制的青花缠枝莲纹赏瓶。
他一把抓起,看都没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对面光洁的墙壁砸去!
“哗啦——!!!”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爆响!
精美的瓷瓶瞬间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如同炸开的烟花,四处飞溅!
瓷片撞击在墙壁、地板、家具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一个明代德化窑的白瓷观音立像,面容慈和,衣袂飘飘。
他抓起,再次狠狠砸下!
“哐当——!!!”
慈悲的观音瞬间粉身碎骨。
第三个,一个清末的粉彩百蝶纹球瓶……
第四个,一个他花大价钱淘来的汉代青铜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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