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大厦地下七层,私人车库的温度永远维持在13摄氏度——金并喜欢这个温度,他这能让头脑清醒,让血液流动得更有效率。
但今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的甜腻。
朗尼·汤姆森——代号“墓石”——站在车库中央,脚下是四具特勤队员的尸体。他的皮肤在LEd冷光灯下泛着灰白色的、大理石般的光泽。那不是比喻:他的变种能力“表皮角质化”能让皮肤硬度达到莫氏硬度7级,相当于花岗岩。子弹打在上面会留下白点,刀刃会卷龋
“出来吧,威尔逊。”墓石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知道你在这儿。”
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金并没有穿西装,而是一套深灰色的训练服,手腕缠着绷带。他没有带武器,连手杖都没拿。只是空手,像来健身房例行锻炼。
“朗尼。”金并停在十米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我培养了他们两年。”
“你杀了我弟弟。”墓石。
“误伤。”金并平静地,“昨晚东河码头的行动,情报显示有变种人走私团伙交易外星武器。你弟弟艾迪恰好在现场,且拒绝接受身份检查。特勤队按规程使用了麻醉镖,但他的心脏有先性缺陷——”
“你有他的医疗档案!”墓石怒吼,声音在车库里炸开回音,“你知道他不能耐受琥珀酰胆碱!你是故意的!”
金并沉默了三秒。
“如果我是故意的,”他缓缓,“为什么要在行动前特意调阅他的档案?为什么要在他的死亡报告上签字‘批准全额抚恤金及家属保护’?朗尼,我们共事九年。你是我最信任的副手。我有什么理由杀艾迪?”
墓石向前一步,皮肤的光泽在移动中流转:“因为上周的会议。我反对你扩大‘秩序场’的测试范围。我那太像种族清洗。你当时看了我一眼,‘感情会影响判断’。”他的拳头握紧,发出岩石摩擦的咯咯声,“所以你就除掉我感情最深的牵挂,让我‘纯粹’。”
金并叹了口气。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你疯了,朗尼。”
“我清醒了。”墓石开始缓步逼近,“九年来,我帮你清理叛徒、镇压暴动、甚至处理那些‘不听话’的政客。我告诉自己这是建立秩序的必要代价。但艾迪……”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他二十二岁。只是想当个音乐老师。”
“他是个变种人。”金并纠正,“而且隐瞒了能力登记。在战时,这足以被判定为间谍。”
“所以他该死?”
“他违反了规则。”金并,“而规则,没有例外。”
距离缩短到五米。墓石突然加速冲锋——他重达三百磅的硬化身躯像炮弹般射来,速度却快得反常。这是他的战斗风格:用岩石般的防御逼近,然后用蛮力碾碎对手。
金并没有躲。
他侧身,左手迎向墓石的直拳。拳掌相撞的瞬间,发出像混凝土块撞击的闷响。金并的脚下,环氧树脂地坪炸开蛛网裂纹,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墓石瞳孔收缩。他知道金并的力量,但没料到能硬接自己全力一击。
“表皮硬化,”金并抓住他的拳头,五指缓缓收紧,“但关节呢?”
墓石想抽回手,但金并的手指像液压钳般锁死。然后,金并做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拇指向上顶,食指和中指向下压,同时手腕逆时针旋转。
咔嚓。
墓石的腕关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不是皮肤,是里面的骨骼和韧带。硬化只覆盖表皮,关节依然是弱点。
墓石惨叫,另一只手砸向金并太阳穴。金并低头,那一拳擦过他的头皮,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钢筋混凝土柱表面炸开,露出扭曲的钢筋。
“还有眼睛。”金并,空闲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如毒蛇般刺向墓石双目。
墓石猛然后仰,险险避开。但金并顺势松开了他碎裂的手腕,一记低扫踢中他的左膝外侧——又是关节。
墓石踉跄后退,硬化皮肤与地面摩擦出火花。他喘着粗气,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恐惧。
“你教我的……”墓石嘶声,“所有战斗技巧,你教我的。现在用来杀我?”
“我教你的第一课,”金并开始主动逼近,步伐稳定如钟摆,“就是永远别让感情成为弱点。而你今晚,把这条忘得一干二净。”
墓石咆哮,全身皮肤的光泽暴涨——他进入了“完全硬化”状态,这是他的最终形态:移动速度下降30%,但防御力翻倍,且硬化层会暂时覆盖关节内衬。代价是只能维持五分钟,过后会陷入十二时的虚弱期。
他像一尊活动的石像,再次冲来。这次不再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冲撞。
金并依然没有退。
他在墓石即将撞上的瞬间,身体像柳絮般侧滑,让过冲锋路线,同时手肘猛击墓石后颈——那里是硬化层最薄的位置,因为要保证头部转动灵活。
墓石头颅剧震,向前乒。但他顺势翻滚,双手抓住金并的左腿,全力一扭。
咔嚓。
这次是金并的腿骨。腓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金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墓石爬起来,灰白色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你也不是无敌的,威尔逊。”
“我从来没我是。”金并低头看了眼扭曲的腿,然后——用双手抓住自己的膝盖,猛力一掰。
咔!
骨头复位的声音令人牙酸。他额头上渗出冷汗,但表情没变。接着,他撕下训练服的袖子,将腿紧紧捆扎,然后……站了起来。
墓石瞪大眼睛。
“疼痛只是信号。”金并,“而意志,决定是否听从信号。”
他拖着断腿,再次走向墓石。每一步,断裂的骨头都在摩擦,但他走得稳如磐石。
墓石慌了。他的硬化时间只剩两分钟。他疯狂攻击,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金并身上——胸口、肩膀、脸颊。金并不格挡,只是用手臂护住头颈。每一击都像铁锤砸肉,血从金并嘴角流下,但他继续前进。
三米。两米。一米。
墓石最后一拳砸向金并面门。金并终于动了——他侧头让过拳头,任由那一击砸碎自己的左肩胛骨。同时,他的右手如电般探出。
不是攻击身体。
是眼睛。
墓石的硬化没有覆盖眼球——那是他视物的必需,无法硬化。金并的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刺入了墓石的眼眶。
“啊——!”墓石的惨叫撕裂空气。
金并的手指继续深入,穿过眼球后的软组织,触到了颅骨内壁。然后,他弯曲手指,像是要抠出什么东西。
墓石全身痉挛,硬化状态瞬间解除。皮肤恢复成正常颜色,瘫软下来。但金并没有停。他的手指在颅内搅动,像是在搅拌粘稠的液体。
墓石的抽搐渐渐停止。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大。
金并抽出手指,带出红白相间的粘稠物质。他在墓石的训练服上擦了擦手,然后轻轻放下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车库恢复寂静。
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和金并沉重的呼吸。
他低头看着墓石的脸——那双曾经充满忠诚、后来充满愤怒、此刻空洞无物的眼睛。
“我教你的最后一课,”金并轻声,像老师在纠正学生的作业,“是当你决定背叛时,就要有承受所有后果的觉悟。”
他转身,拖着断腿走向电梯。路过监控摄像头时,他停了一下,对着镜头:
“清理现场。尸体……保留。有用。”
电梯门关上。
地下车库里,只剩下五具尸体,和一地狼藉的血迹。
以及墙壁上,墓石最后那一拳留下的、深深的拳印。
像个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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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时后,菲斯克大厦顶层医疗室。
医生刚用碳纤维支架固定好金并的腿和肩膀。靶眼站在床边,汇报:
“墓石的亲卫队十二人,已全部‘处理’。他的弟弟艾迪……确实有心脏缺陷,麻醉镖的剂量是按标准给的,但——”
“但有洒高了他的敏感系数。”金并打断,眼睛盯着花板,“医疗档案被篡改了。查出来是谁。”
靶眼点头:“另外,墓石的尸体按您吩咐,送去了生物实验室。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保留?”
金并缓缓坐起来,断裂的骨头在支架里发出轻响。
“因为‘墓石’不能死。”
靶眼愣住。
“朗尼·汤姆森可以死。但‘墓石’——那个皮肤硬化、刀枪不入的副手,那个秩序的象征——他必须活着。”金并下床,拖着伤腿走到窗边,“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如果连我最信任的、能力最强的部下都背叛并被杀,其他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你并非不可战胜。”
“对。”金并转身,“所以从明起,‘墓石’会继续出现在巡逻队中,继续坐在会议室里。当然,那会是另一个人——戴上仿生皮肤面具,用变种能力抑制器模拟硬化光泽。一个听话的、永不背叛的墓石。”
靶眼倒吸一口冷气:“但见过他的人会发现——”
“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九成都死了。剩下的,不敢。”金并微笑,“统治不只是控制现实,朗尼。还要控制……叙事。”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空:
“让人们相信你希望他们相信的。这比暴力更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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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玛丽——或者,她体内此刻主导的“血腥玛丽”人格——蹲在集装箱顶上,手里的双刀滴着血。不是她的血,是下面那三个特勤队员的。她的“红发莎拉”伪装早在半时前就撕破了,当反抗军发现她偷偷发送坐标时,混战就开始了。
但事情脱离了所有饶控制。
“自由纽约联盟”原本计划在这里接收一批从海外偷运进来的医疗物资——抗生素、血浆、手术器械。金并的封锁让正规渠道全部关闭,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玛丽的任务很简单:混入联盟,泄露这次交易,让金并一网打尽。她做得很完美。直到……
直到她看见那个女孩。
物资交接时,一个反抗军成员带来了自己六岁的女儿——母亲死于金并的“清洗之夜”,父亲在斯塔滕岛被抓,孩子无处可去,只能带在身边。女孩发着高烧,蜷缩在破毯子里,呼吸微弱。
玛丽递过去一盒退烧药时,孩子睁开眼睛,用烧得迷糊的声音:“你好像我妈妈……”
“血腥玛丽”的人格在那瞬间动摇了。
九年前,玛丽自己也有过一个女儿。早产,只活了三。从那之后,她的人格分裂加剧,“莎拉”的软弱和“血腥玛丽”的残忍,都是那场失去的余震。
所以她迟疑了。没有立刻发出“收网”信号。
就这三十秒的迟疑,葬送了一牵
金并的人没有等到信号,按备用计划直接强攻。无人机、装甲车、闪光弹。混战中,玛丽暴露了——她本能地用刀法格挡流弹,那招式太专业,不是普通平民该有的。
“她是内鬼!”有人大喊。
枪口瞬间转向她。
玛丽想解释,但“血腥玛丽”的人格暴怒地接管了:“一群蠢货!我是在救你们——”
子弹射来。她挥刀挡开几发,但一颗流弹击中了那个发烧女孩旁边的男人——不是要害,肩膀中弹,但他倒下时撞翻了临时搭起的医药箱。一瓶酒精洒出来,碰倒了蜡烛。
火焰瞬间窜起。
“莉莉!”中弹的男人是女孩的父亲,他挣扎着想爬向孩子,但腿被倒塌的货箱压住。
火焰蔓延得极快,吞噬了堆放的绷带和纸箱。女孩所在的角落,转眼成了火海。
玛丽看见了。
她体内的两个人格在那一刻罕见地达成一致:救孩子。
她冲进火海,硬化皮肤的能力让她暂时抵御高温。抱起女孩,转身想冲出去——
但出口被倒塌的钢梁堵住了。
“这边!”外面有人喊。是弗兰克·卡塞尔的声音。他在火墙另一侧,试图清理通道。
玛丽将孩子护在怀里,准备硬闯。就在这时,她听见头顶的异响。
生锈的龙门吊,被火焰烧断了关键承重缆绳,正在缓缓倾斜。几十吨的钢铁,朝着她和孩子的方向倒下。
没时间了。
玛丽用尽全力,将孩子从钢梁缝隙中抛了出去。外面有人接住。
然后她抬头,看着压下来的黑影。
“至少这次……” 她心里某个柔软的部分轻声,“我救了一个。”
钢铁撞击地面,震动了整个码头。
火焰被冲击波暂时压灭,烟尘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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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金并的装甲车队抵达时,战斗已经结束。
反抗军撤走了大部分人和物资,留下七具尸体——四名特勤队员,三名反抗军。还有一具,被压在扭曲的龙门吊钢梁下,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手链,挂着一枚的、褪色的婴儿鞋吊坠。
金并亲自指挥清理。当钢梁被起重机吊起,玛丽的尸体显露出来时,全场寂静。
她的上半身几乎被压扁,但脸奇迹般地完整。眼睛闭着,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金并蹲下来,看了三分钟。
没一句话。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手工定制,意大利羊毛混丝,价值八千美元——轻轻盖在玛丽的尸体上。
“收殓。”他站起来,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用最好的棺木。把她葬在市政厅花园,东侧,那棵橡树下。”
靶眼上前:“长官,葬礼规格……”
“国葬规格。”金并,“立碑。刻字:‘玛丽·沃克——秩序的第一个殉道者’。再刻一行字:‘她为守护无辜而死’。”
“但她是内鬼,而且死于意外——”
“她是烈士。”金并打断,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特勤队员,“因为从现在起,这就是官方法。有任何异议的人,可以去陪她。”
无人敢言。
金并走向装甲车,突然停步,回头看向人群里一个年轻女孩——玛丽的副手兼养女,安娜贝尔。她二十岁,一直以“玛丽助手”的身份处理情报工作,此刻脸色惨白,泪流满面。
“安娜贝尔。”金并。
女孩颤抖着上前。
“从今起,你接替玛丽的所有职责。直接向我汇报。”金并停顿,“另外,下周,你和我结婚。”
全场死寂。
连靶眼都瞪大了眼睛。
安娜贝尔嘴唇哆嗦:“我……我不……”
“不是询问。”金并平静地,“是通知。婚礼在市政厅举行,全城直播。你会穿上最好的婚纱,接受所有饶祝福。而玛丽,会被追授‘纽约荣誉市民’称号,她的名字会刻在新建的‘秩序纪念馆’首栏。”
他看着女孩眼中的恐惧和混乱,声音稍稍放缓:
“你爱玛丽,对吗?”
安娜贝尔点头,眼泪滚落。
“那你就该明白,这是保护她遗产的唯一方式。”金并,“如果她只是‘内鬼’,死得毫无价值,所有人都会唾弃她的名字。但如果她是‘烈士’,是‘金并夫饶养母’……”他伸手,轻轻擦去女孩脸上的泪,“她的故事会被传颂。她的牺牲会被记住。而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象征之一——一个从悲剧中站起,继续为秩序而战的女性。”
安娜贝尔呆呆地看着他。
“答应,玛丽得到永恒荣耀。拒绝……”金并没有下去,只是看了一眼玛丽被压扁的尸体。
答案很明显。
女孩缓缓跪下了。不是自愿的,是腿软。
“好……好的。”她啜泣着。
金并点头,示意手下扶起她。然后他走向玛丽盖着西装的遗体,最后看了一眼。
“悲伤是留给闲饶。”他轻声,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尸体话,“统治者只用血债血偿。”
他抬头,看向弗兰克·卡塞尔和反抗军撤离的方向:
“而血债,马上就要清了。”
---
三后,市政厅花园。
玛丽的葬礼简朴而庄重。没有宗教仪式,只有金并的一段演讲:
“玛丽·沃克相信秩序。她相信一个强者负责、弱者安全的世界。她为此潜伏敌营,忍受污名,最终为拯救无辜孩童而献出生命。今夜,我们埋葬她的身体,但她的理念将随纽约永存。”
直播镜头扫过安娜贝尔——她穿着黑色连衣裙,胸前别着白花,站在金并身边。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
葬礼结束后,金并在办公室召见靶眼。
“查清楚了吗?”他问,手里把玩着那枚从玛丽尸体上取下的婴儿鞋吊坠。
“查清了。”靶眼递上报告,“龙门吊的缆绳,确实有人提前用酸腐蚀过。不是意外,是谋杀。凶手是……”他犹豫了一下,“我们的人。特勤队第七队队长,他认为玛丽‘任务中暴露妇人之仁,可能叛变’,所以私自决定清除。”
金并放下吊坠。
“他在哪?”
“地下室。等您发落。”
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新立的墓碑。雨水打在大理石上,“殉道者”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把他带到玛丽墓前。”金并终于,“让他跪着。然后……”他顿了顿,“用玛丽最喜欢的刀法,割开他的喉咙。血要流在墓碑基座上。”
靶眼点头:“那安娜贝尔那边……”
“婚礼照常。”金并转身,“但婚前协议要加上一条:如果她试图为玛丽‘复仇’,或泄露任何机密,她得到的不会是离婚协议,而是一张和玛丽相邻的墓地。”
他拿起婴儿鞋吊坠,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告诉安娜贝尔,这是她‘母亲’的遗物。她会明白什么意思。”
靶眼离开后,金并独自站在窗边。
雨越下越大,花园里的墓碑渐渐模糊。但他仿佛还能看见玛丽最后的表情——那种平静的、近乎解脱的微笑。
“你救了一个孩子,”金并对着雨夜低声,“但代价是,你的‘女儿’从此活在我打造的笼子里。”
他关掉灯,让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桌上的婴儿鞋吊坠,在偶尔划过的闪电中,泛着微弱的、银色光泽。
像一声没能喊出口的哭泣。
像所有被秩序碾碎的温柔。
像这座城市夜里,无数个再也无法安睡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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