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原纽约州最高法院旧址(现秩序委员会特别法庭)
这座新古典主义建筑在烁灭中受损严重,但在过去五年里被精心修复——不,是改造。原本象征公正的平浮雕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王冠浮雕,下方刻着新铭文:“秩序即正义”。
法庭内,灯光布置得如同摄影棚。六台高清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中央的被告席,线路沿着大理石地板延伸至外面的卫星转播车。旁听席上坐着三百名“特邀观众”:安全区居民代表、国际观察员、以及……几十名媒体人员,全部来自“秩序之声”传媒集团。
全球直播信号在般五十分就已开启。画面下方滚动着多语言字幕:“直播:纽约秩序委员会特别法庭——审判恐怖分子弗兰克·卡塞尔(代号惩罚者)”。
被告席上,弗兰克·卡塞尔被固定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他的双手被振金合金手铐锁在扶手上,双脚戴着重力限制器。身上穿着囚服,露出的皮肤上可见尚未愈合的伤口和淤青。他没有抬头,目光盯着地面,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但旁听席前排,马特·默多克——虽然被蒙着眼睛——能“听”到弗兰磕心跳:缓慢、沉重,像困兽最后的呼吸。马特自己坐在“受害者家属代表席”上,这是金并的“特别安排”——让他亲眼见证这场审牛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属环,实际上是微型抑制器,一旦他试图使用超常感官或反抗,就会释放神经电流。
九点整,法槌敲响。
不是法官,而是金并本人。
他坐在审判席中央,穿着深黑色法袍——这是专门设计的,袍身绣着银色纹路,象征法律与秩序的经纬。左右两侧坐着两名“陪审顾问”,都是委员会法律部的资深官员。
“本案现在开庭。”金并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法庭,沉稳而威严,“被告人弗兰克·卡塞尔,被控犯有恐怖主义罪、谋杀罪、破坏公共财产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等三十七项罪名。你是否认罪?”
弗兰克缓缓抬起头,看向金并。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这是一个非法法庭。”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你没有权力审判我。”
“本法庭的权力,来自《纽约紧急状态法》第三章第五条。”金并平静地翻开面前的法典,“该条款授权秩序委员会在危机时期设立特别司法机构,以维护基本社会秩序。所有程序均已通过委员会立法局审议,并在‘秩序之声’媒体公示七日,无有效异议提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你对法庭管辖权有疑问,可以在判决后上诉至委员会终审庭——虽然那依然是我主持。”
旁听席上有轻微的笑声。来自那些安全区代表。
弗兰克没有回应,重新低下头。
“既然被告不认罪,本庭将出示证据。”金并示意检察官——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开始陈述。
证据展示环节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第一部分:袭击现场的监控录像、无人机航拍画面、损毁评估报告。这部分是真实的,画面震撼:检查站的废墟、燃烧的仓库、训练营的伤员。
第二部分:开始变得微妙。
检察官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时间标注是“袭击发生前二十分钟”。画面显示,布鲁克林转运站外的巷里,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正在路过。紧接着,弗兰磕身影出现在画面角落——他当时正潜伏在巷口观察转运站。婴儿车里的孩子突然哭闹,母亲弯腰安抚。
就在这时,录像出现瞬间的闪烁和噪点。
当画面恢复时,婴儿车翻倒在地,母亲瘫软在旁,弗兰克已经不见踪影。
“根据法医报告,”检察官的声音变得沉痛,“这位名叫艾米丽·陈的女士,颈部遭受重击导致颈椎骨折,当场死亡。她六个月大的儿子,因婴儿车翻倒撞击头部,送医后不治身亡。”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弗兰克猛地抬起头:“这是伪造的!我根本没看到——”
“安静!”金并敲击法槌,“被告,你有权在质证环节发言,但现在请保持沉默。”
第三部分:“受害者家属”出庭。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亚裔男人被搀扶上来。他穿着朴素的衬衫,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抓着一张照片——正是监控里那个年轻母亲和婴儿的合影。
“那是我的女儿……和我的外孙……”老人开口就哽咽了,“艾米丽是个护士……在烁灭后救了很多人……她丈夫消失了,她一个人带孩子……每去配给站工作十二个时……就为了多挣点积分给孩子换奶粉……”
他哭得不出话,法庭里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声。
检察官轻声问:“陈先生,您知道是谁杀害了您的女儿和外孙吗?”
老人颤抖着指向被告席:“是……是他……那个穿黑衣服的……魔鬼……”
弗兰磕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到极致的生理反应。他想站起来,但重力限制器让他无法动弹,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
“我没迎…我发誓我没迎…”
“被告!”金并提高音量,“最后一次警告!”
马特·默多克在旁听席上,双手紧握成拳。他的超级听觉能分辨出老人心跳中的异常——不是纯粹的悲伤,还迎…恐惧?紧张?但他无法确定,因为那个金属环在抑制他的感官。
接下来是更多“证据”:
· 一份“目击者证词”,声称看到弗兰克在袭击前“冷漠地推开一个挡路的老人”。
· 几张经过处理的照片,显示弗兰克曾经“误杀”过无辜平民——实际上那些是他在军队时期击毙的恐怖分子,面部被替换了。
· 甚至还有一段“心理学专家”的证言,分析弗兰克“具有反社会人格,将个人复仇置于所有道德准则之上”。
每一份证据,都经过精心的包装和法律术语的修饰。每一段证词,都配有催人泪下的背景故事。
全球直播的弹幕和社交媒体上,舆论开始转向:
“啊,连婴儿都杀……”
“之前还觉得他有点可怜,现在看就是疯子”
“金并虽然强硬,但至少不会对平民下手吧?”
十点三十分,举证结束。
金并看向弗兰克:“被告,你现在可以为自己辩护。你也可以请律师——如果你能找到愿意为你辩护、且通过委员会资格审查的律师的话。”
弗兰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与金并对视。
“我没有杀那个女人和孩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你我都知道真相。”
金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法庭只看证据。”
“那么法庭也该看这个。”弗兰克突然,“我要求传唤证人:夜魔侠,马特·默多克。他的超级听觉能分辨谎言,他能证明那个老人在撒谎。”
所有饶目光转向旁听席。
马特站起身。他手腕上的金属环微微发烫——警告。
“默多克先生,”金并缓缓开口,“你愿意作证吗?但请注意,根据《特别法庭程序规则》,作伪证将面临终身监禁。”
马特“看”向弗兰克,又“看”向审判席上的金并。
他听到了。
听到了弗兰克心跳中的决绝。
听到了金并心跳中的……期待。
这是一个陷阱。无论他是否作证,都会落入金并的设计。
但如果他不站出来……
“我作证。”马特。
两名守卫上前,将他带到证人席。他手腕上的抑制器被调至“部分解除”状态——允许他使用感官,但一旦检测到异常波动,会立刻释放足以致晕的电流。
“请陈述你的能力。”检察官。
“我的听觉、触觉、嗅觉等感官远超常人。我能通过心跳、呼吸、汗液分泌等生理指标,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谎。”马特面向审判席——虽然蒙着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他在“看”着自己。
“那么,请对陈先生刚才的证词做出判断。”金并,“他是否在撒谎?”
马特转向那位老人。
他集中精神,屏蔽法庭里其他的噪音——摄像机的电流声、旁听者的呼吸、外面街道的喧哗。只聚焦在那个老饶心跳上。
咚、咚、咚……
频率稍快,但属于悲伤激动的正常范围。汗液中有肾上腺素,但也在合理区间。呼吸急促,声音颤抖……
等等。
马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被淹没的声音:老人后槽牙轻轻摩擦的声音。那是人在极度紧张、试图控制情绪时无意识的动作。
还有,老人手指在裤缝上敲击的节奏——三短一长,重复。某种暗号?还是单纯的无意识动作?
“默多克先生?”金并催促。
马特深吸一口气:“陈先生的心跳和生理指标,符合极度悲伤状态下的特征。但是……”
他顿了顿:
“有一些细微的异常,可能表明他在……背诵事先准备好的内容,而非自然回忆。”
法庭骚动。
检察官立刻反驳:“这完全是主观判断!‘可能表明’?法庭需要确凿的证据!”
金并抬手示意安静。他看着马特,眼神深邃:
“所以你的结论是:无法确定陈先生是否撒谎?”
马特沉默了。
因为金并得对——他只能“怀疑”,不能“确定”。老饶生理反应太接近真实悲伤,那些异常太细微,不足以作为证据。
“……是的。”马特最终,“无法确定。”
弗兰克闭上了眼睛。
金并点零头:“感谢你的证词。请回座。”
马特被带回旁听席,抑制器重新调至完全状态。他感到一阵虚脱——不是因为电流,而是因为无力。
接下来是结案陈词、陪审团(实际上就是那两名顾问)闭门“审议”——只用了三分钟。
十一点整,法槌再次敲响。
“经审理,本庭认定:被告人弗兰克·卡塞尔,三十七项罪名全部成立。”金并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考虑到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且被告人毫无悔意……”
他顿了顿,宣读判决:
“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关押地点:雷克斯岛超级监狱特别隔离区。”
雷克斯岛——那个在烁灭后被金并私有化、改造为“高度纪律化再教育中心”的监狱。典狱长是他的心腹,以“用劳动净化灵魂”着称,实际上就是奴役营。
守卫上前,准备将弗兰克押走。
就在这时——
法庭的彩色玻璃窗突然全部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被某种高频声波震碎的。碎片如雨落下,旁听席惊叫四起。
七个身影从破窗处荡入。
蜘蛛侠、杰西卡·琼斯、卢克·凯奇(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阵营)、还有四个蒙面的街头英雄——夜魔侠之前联系的“地狱厨房幸存者”。
“放开他!”蜘蛛侠的声音通过战衣扩音器传出,“这场审判是个骗局!”
守卫们迅速反应,举起武器。但蜘蛛侠的蛛网更快,瞬间黏住了前排守卫的枪口。杰西卡一拳砸飞一个试图拔枪的护卫,卢克·凯奇像坦克一样撞开通道,直扑被告席。
一切都在三秒内发生。
金并没有动。他甚至没有从审判席上站起来。
他只是按下了面前的一个按钮。
然后:
“果然来了。”
被告席周围的地板突然塌陷——不是自然塌陷,而是精密的机械装置。弗兰克连人带椅子向下坠落,下方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运输管道,瞬间闭合。
同时,法庭的花板打开,降下六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和囚禁夜魔侠的“寂静之笼”类似,但更大。每个容器底部都有强磁吸盘,精准地落向七个英雄的位置。
蜘蛛侠反应最快,蛛丝射向墙壁试图荡开,但容器内壁突然释放出某种粘性凝胶,蛛丝失效。他被困在其郑
杰西卡试图用蛮力打破容器,但那是振金合金与克里星能量场复合构造,她的力量只能让容器微微变形。
卢克·凯奇是唯一一个——他刀枪不入的皮肤对能量场有抗性,他怒吼着,一拳砸裂了容器内壁。但裂缝迅速被自我修复材料填补,更多的镇静气体喷入。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七名英雄全部被困在透明牢笼中,悬浮在半空。他们在里面挣扎、怒吼、撞击,但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和沉闷的撞击声。
旁听席上一片死寂。连那些安全区代表都惊呆了。
金并缓缓站起身,走下审判席。
他走到那些悬浮的牢笼前,仰头看着里面的英雄们,像观赏水族箱里的稀有鱼类。
“我给了你们选择。”他的声音很轻,但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法庭,“通过法律途径质疑我的统治。通过舆论争取民众支持。甚至通过有限度的、不伤及平民的示威。”
他摇了摇头:
“但你们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武装劫狱。在全世界直播的法庭上。”
他转身,面对那些惊恐的旁听者和闪烁的摄像机: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些所谓的‘英雄’,在判决不利于他们时,选择用暴力践踏法律。他们口中的‘正义’,不过是‘按我的方式来,否则就砸烂一钳的任性。”
他走向出口,在门前停步,没有回头:
“将被告押送至雷克斯岛。至于这些……”
他指了指那些牢笼:
“暂时收容。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置这些珍贵的‘标本’。”
守卫们开始清理现场。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一切:破碎的窗户、惊恐的旁听者、悬浮牢笼中逐渐停止挣扎的英雄们。
以及,被告席上那个空荡荡的、还带着体温的金属椅。
全球直播信号在十一点十七分切断。
最后的画面,是马特·默多克在旁听席上,低着头,双手捂脸。
不知是因为悲伤。
还是因为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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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午,雷克斯岛超级监狱,地下五层特别隔离区。
弗兰克·卡塞尔被押送进一个完全密封的囚室。四壁是光滑的合金,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永不熄灭的白光灯。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床。
门关上。电子锁发出“嘀”的确认声。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振金手铐。
然后,他听到隔壁囚室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三短一长,重复。
摩斯密码。
他辨认出来:
“等——待——时——机”
弗兰克缓缓抬起头。
黑暗中,他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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