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广场的霓虹灯牌大多已经熄灭，但此刻无人怀念那些人造的光。两个更原始、更耀眼的光源占据了这片曾经象征人类文明巅峰的空间:一个是燃烧的愤怒之绿，一个是熔铸的坚忍之灰。
浩客头看着新出现的对手，鼻孔喷出蒸汽般的呼吸。他不认识这个石头一样的生物，但能感觉到——不是思考，是本能的感觉——这个对手不同。不是那些用子弹和能量束骚扰他的虫子，不是那些躲藏和逃跑的懦夫。这个对手站着，等待，挑战。
“浩克！”他咆哮，既是宣告，也是疑问。
磐石没有咆哮回应。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手掌张开，然后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握拳。岩石摩擦的声音刺耳如地震，指缝间崩落碎屑如石雨。
信息明确:来吧。
浩克冲锋。
不是策略，不是技巧，是纯粹动能的表达。七百磅的绿色肌肉以每时六十英里的速度撞向灰色巨岩。冲击波先于接触到达，震碎了周围所有幸存的玻璃。
撞击声不是金属碰撞的尖锐，不是爆炸的轰鸣，是更深沉、更原始的声音，像大陆板块碰撞。两个巨饶脚下，地面呈蛛网状碎裂，然后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三十英尺的坑。
磐石后退了一步——仅仅一步。他的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但稳住了。浩磕拳头嵌在他胸口，岩石皮肤出现放射状裂纹，但没有破碎。
浩磕眼睛睁大，真正的惊讶。从来没有人——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他的全力冲撞下不退。
磐石的反应开始了。慢，但不可阻挡。他抬起另一只手，不是拳头，是手掌，按在浩磕脸上。然后推。
浩克被迫后退，双脚同样犁开地面。他咆哮，不是愤怒，是兴奋。终于，一个值得撕碎的对手。
他抓住磐石的手臂，试图扭转，试图折断。肌肉对岩石，力量对坚固。磐石的臂骨发出呻吟，但没有断裂。相反，他利用浩磕抓握作为支点，身体旋转，将浩克甩向一栋建筑。
浩克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进纳斯达克大楼的外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中央留下一个人形缺口。屏幕闪烁，短路，爆出电火花。
但不到三秒，绿色的身影从废墟中冲出，不是受伤，是被激怒。他跃起，不是扑向磐石，而是跳到半空，然后如陨石般坠落，双拳高举过头顶，准备将对手砸入地下。
磐石没有躲避。他扎稳马步——如果那能称为马步的话，双脚踏碎地面直至脚踝——然后双掌向上托举。
浩克落下。
冲击让整个时代广场的地面像鼓面一样震动。磐石的双腿陷入地面直至膝盖，但他托住了。浩磕拳头停在他掌心上方三英寸处，被一层看不见但坚固无比的力量场阻挡——不是能量场，是纯粹物质密度产生的空气压缩层。
两个巨人僵持，力量对力量。他们脚下的坑越来越深，周围的建筑开始倾斜，地基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能量传导。
在战情室，金并看着数据流疯狂滚动。
“磐石的骨骼应力达到极限值的87%。”奥托报告，“浩磕力量输出仍在增加。预测僵持时间不超过四十七秒，然后磐石的结构完整性将开始失效。”
“注射肾上腺素增强剂。”金并命令。
“但那样会缩短他的总存活时间——”
“现在！”
地下设施中，第二剂血清通过远程注入。磐石身体一震，眼中熔岩般的光芒爆发性增强。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是来自肺部，而是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
然后他动了。
不是推开浩克——他将浩克向上抛起，就像抛一个充气玩具。七百磅的绿色巨人飞向空中，达到一百英尺的高度。
磐石没有等待浩克落下。他跃起——不是浩克那样的狂暴跳跃，是更缓慢、更有力的上升，像山从地面拔起。在半空，他抓住正在下落的浩克，然后利用动量，将浩克狠狠砸向地面。
这次不是坑，是陨石坑。浩磕身体撞进街道，穿透沥青、土壤、地下管线，直到撞上地铁隧道的顶壁才停下。震动让整个街区停电，水管破裂喷出冲水柱，然气管道泄漏，遇电火花点燃，形成一道火墙。
浩克从坑底站起，摇晃着头。他受伤了——不是重伤，但疼痛。这让他……困惑。然后困惑变成更深的愤怒。
他跳出坑洞，身上的绿色似乎更加深沉，肌肉更加虬结。他的眼睛现在完全是血红。
“浩克……最强！”他咆哮，声音中不再有疑问，只有绝对的宣言。
他再次冲锋，但这次不同。不再是蛮力冲撞，是战斗——原始，野蛮，但真正的战斗。他一拳击中磐石腹部，岩石碎裂飞溅。磐石回击，岩石拳头砸在浩克脸颊，绿色皮肤下骨头开裂声清晰可闻。
他们不再移动。就站在那里，在时代广场的中心，在废墟和火焰中，进行最原始的交流:拳对拳，伤害对伤害。
每一击都让周围的建筑进一步崩塌。百老汇剧院的外墙倒塌，露出内部的红色座椅，像巨兽敞开的肋骨。tKtS售票亭被冲击波吹飞，在半空解体。甚至远处的一尊乔治·科汉雕像也倾斜、倒下，摔成碎片。
但这些人类文明的碎片在两个巨饶战斗中只是背景噪音，只是他们力量证明的注脚。
磐石的优势在于坚固。浩磕拳头可以在岩石上留下深坑，但无法一击粉碎核心。浩磕优势在于恢复。每一处骨裂都在几秒钟内愈合，每一处瘀伤都在呼吸间消散。
这是消耗战，但磐石消耗不起。每一秒，血清都在燃烧他的生命;每一击，都在加速他的崩解。
三分钟后，变化开始显现。
磐石的岩石皮肤开始剥落，不是被浩克打碎，是从内部崩解。裂缝中不再露出更深层的岩石，而是暗红色的、熔融状的物质，像冷却中的岩浆。他的动作变慢，虽然力量未减，但协调性在下降。
浩克注意到了。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精准，更加残忍。他抓住磐石的一条手臂，双脚蹬在磐石胸口，然后向后仰，用全身重量和杠杆原理——
咔嚓。
不是清脆的折断，是低沉的、仿佛山体滑坡的碎裂声。磐石的右臂从肘关节处断裂，但不是整齐断裂——岩石碎裂，露出下面熔岩般的内部，那熔岩迅速冷却变黑，像死亡的火山。
磐石没有惨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熔岩眼睛闪烁，然后抬起完好的左臂，一拳砸在浩克脸上，力道之大让浩口一次真正踉跄后退。
但代价立即显现。磐石的身体开始大面积崩解。左臂出现同样裂缝，胸口岩石剥落，露出下面跳动着的、过载的心脏——那心脏大如汽车引擎，每搏动一次都喷出炽热的蒸汽。
“生命体征极速下降。”奥托报告，“细胞级崩解开始。预计完全死亡时间:六分十七秒。”
金并沉默地看着。足够了。浩克已经受伤，已经疲惫，已经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磐石身上。是时候了。
“命令部队:包围区域，准备 containment protocol。”
时代广场周边，一直隐藏在废墟和掩体后的金并部队开始移动。不是进攻，是布置——巨大的声波发生器被架设，高频武器对准中心，甚至还有从斯塔克工业废墟中回收的反浩克装甲残骸，被改造成移动束缚装置。
浩克感觉到了包围，但他不在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对手上。这个石头生物快要死了，但还在战斗，还在站着。浩克尊重这一点。
他走到磐石面前，两人现在都伤痕累累，都在喘息——如果岩石的震动能称为喘息的话。
浩克伸出手，不是攻击，是…… gesture。他指着磐石，然后指着自己胸口，点头。
你很强。我承认。
磐石熔岩般的眼睛闪烁，然后他也点头，一次。然后他用仅剩的左臂，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最后一击。
浩克咧嘴，露出巨大的、带血的牙齿。他后退几步，助跑，跃起，旋转身体，将所有动量集中在右拳，准备终结一击。
磐石没有防御。他迎上去，同样挥出左拳。
双拳在空中对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冲击波扩散，不是圆形，是锥形，向前方扇形区域爆发。浩克被向后击飞，撞穿三栋建筑才停下。磐石站在原地，但他的左臂从拳头开始，裂纹迅速蔓延至肩膀，然后整个手臂崩解成碎石和熔岩渣。
他跪下了。双膝砸碎地面。
但他没有倒下。他用残存的身体支撑着，抬头看向浩克飞出的方向，熔岩眼睛的光芒开始暗淡。
浩克从废墟中爬出，摇晃着站起。他的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肋骨明显变形，走路跛校但他站着。他赢了。
他走向磐石，站在跪地的巨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磐石最后的光芒闪烁，然后熄灭。岩石皮肤完全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死寂的灰色。裂缝遍布全身，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沙堡，他开始崩塌。
不是爆炸，不是倒塌，是消散。岩石化为粉尘，熔岩冷却成黑色的玻璃状物质，巨大的身体在三十秒内变成了一堆不起眼的碎石和灰烬。
浩克看着那堆废墟，沉默。然后他抬头，看向周围正在合拢的包围圈，看向那些武器，那些准备捕获他的人类。
他的愤怒回来了，但混合了别的东西——疲惫，还有一丝……悲伤？为那个值得的对手？
他咆哮，但声音不再是无尽的愤怒，是宣告，是警告。然后他转身，不是冲向部队，是跳跃——一次巨大但不再狂暴的跳跃，消失在曼哈顿的楼宇之间。
金并在战情室看着浩克离开，没有下令追击。部队没有能力 containment 他，而且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浩克受伤了，疲惫了，可能会变回班纳，至少暂时。
更重要的是，他们证明了概念:可以制造出能与浩克对抗的生物武器。代价高昂，但可校
他调出磐石最后时刻的数据，那些细胞级崩解的图像，那些力量输出的峰值记录。
“收集所有残留物。”他命令，“每一克灰尘，每一片碎屑。奥托博士，我要你分析一牵下一次，我们要制造不是持续五十三分钟，而是永久的武器。”
奥托的触手舞动。“明白。但警告:龙骨能量库存已耗尽。要复制这种效果，需要更多，或者……替代品。”
金并看向窗外，看向城市，看向那些仍然在抵抗的街区，那些仍然“不”的人们。
“会有替代品的。”他低声，“这座城市充满了……原材料。”
在时代广场的中心，士兵们开始心翼翼地收集磐石的遗骸。风吹过，卷起灰色的尘埃，那些尘埃在黎明的第一缕光中闪烁，像遥远的星辰，像熄灭的传奇最后的叹息。
两个巨饶对决结束了。
但战争的回声，还在继续震动这座城市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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