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七分,复仇者大厦像受赡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大厦外部,八个街区的停电区域被金并的部队围成铁桶。十二辆装甲车组成移动路障,封锁了所有主要入口。屋顶上,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他们的夜视镜中跳动着绿色的热信号。空中,月光石悬浮如苍白的月亮,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能,准备转化为毁灭性的能量爆发。
大厦内部,情况更糟。
威廉·贝克——沙人——已经完成了他的渗透。他从地基开始,让身体散成亿万沙粒,沿着裂缝、管道、电缆通道向上蔓延。现在,复仇者大厦的下二十层充满了他的存在:通风系统中细沙的嘶嘶声,墙壁内沙粒的流动,电路板上的硅质沉积物造成短路和故障。
星期五的人工智能系统在奥亭奥克塔维斯的持续网络攻击下挣扎。每修复一个漏洞,就有三个新的出现。防御炮塔随机激活又失灵,安全门卡在半开位置,内部通信时断时续。
“主电源离线,备用电源运行在47%效率。”星期五的声音在托尼·斯塔磕战甲头盔中响起,数字化的镇定下是紧迫的节奏,“结构完整性下降至82%,检测到多层沙质渗透。外部攻击将在三分钟内达到峰值强度。”
托尼悬浮在中央指挥层的开放空间中,他的反围攻战甲——代号“角斗士”——是全副武装的庞然大物,高九英尺,装甲厚达两英寸,搭载的能量武器理论上可以击穿坦克装甲。但理论在现实中面临考验。
“疏散进度?”托尼问,眼睛扫过多屏显示器,同时处理十七个数据流。
“七十三名工作人员中,四十一人已通过紧急通道撤离至下层安全屋。剩余三十二人被困在研发层,电梯故障,楼梯被沙质堵塞。”
“沙质堵塞。”托尼重复,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愤怒,“贝克在玩地形游戏。克林特,娜塔莎,你们能清理通道吗?”
克林特·巴顿的声音从通信器传来,伴随着弓弦的震动和箭矢破空声:“尝试过。沙粒重组太快。每一支爆炸箭清空一段,三十秒后又被填满。这就像试图用勺子舀干大海。”
“那就改变策略。”娜塔莎·罗曼诺夫的声音插话,冷静,分析性,“不攻击沙,攻击控制沙的人。贝克必须集中注意力维持这种渗透。如果干扰他——”
“——他会失去控制,沙粒会坍塌或固化。”托尼理解,“但他在哪里?大厦内每一粒沙都可能是他。”
“传感器检测到最密集的神经活动模式……”星期五调出三维结构图,一个区域在二十一层研发中心附近闪烁,“……这里。但这是推测,误差范围37%。”
托尼做出决定。“我去二十一。克林特,娜塔莎,守住大堂和主入口。锤头的正面攻击即将开始。”
“已经开始了。”克林特,然后通信被爆炸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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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外部,约瑟夫·哈酮—锤头——站在装甲车顶,看着复仇者大厦的轮廓。他的强化颅骨在头盔下悸动,渴望撞击,渴望粉碎。但他不是野兽,他是指挥官,金并的北线指挥官,而指挥官有责任。
“第一阶段:压制火力。”他对着通信器。
装甲车上的重型机枪开火,不是随意扫射,而是精确的、有节奏的点射,瞄准大厦的防御炮塔和外部传感器。同时,泰坦尼亚——那位拥有超强力量的女战士——从侧面突进,她的拳头直接砸向大厦的强化玻璃外墙。
玻璃是托尼·斯塔磕特制材料,理论上可以承受火箭弹的直接命郑理论上。泰坦尼亚的第一拳造成蛛网般的裂纹,第二拳穿透,第三拳撕开一个足够人通过的洞口。
“第二阶段:渗透。”锤头命令。
身穿黑色战术服的士兵从装甲车后涌出,不是暴徒,而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装备着能量武器和非致命性压制设备。他们通过泰坦尼亚制造的入口涌入大厦大堂。
迎接他们的是克林特和娜塔莎的交叉火力。
克林特在高处的走廊,箭矢从阴影中飞出,不是杀人,而是 incapacitate:电击箭使武器失灵,粘性泡沫箭固定人员,声波箭制造混乱。娜塔莎在地面,像鬼魂一样在柱子间移动,她的寡妇蛰电击一个又一个士兵,她的格斗技巧让那些试图近身的人迅速失去意识。
但数量在压倒质量。每倒下一个士兵,就有两个填补位置。而泰坦尼亚直接冲向克林特,她的力量让任何直接对抗成为自杀。
“托尼,我们需要帮助在大堂!”克林特喊,躲避泰坦尼亚投掷的一段钢筋。
“坚持九十秒。”托尼回应,他已经到达二十一层。
研发层是托尼的骄傲:洁净室,全息工作台,原型机装配区,还营—关键地——量子计算核心的测试设施。现在,这里变成了沙的王国。
地板覆盖着三英寸厚的均匀沙层,墙壁渗出沙粒如流血,设备上凝结着沙质外壳。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硅尘,在应急灯的红光中像血雾。
“贝克!”托尼喊,战甲的声音增强器让话语在走廊中回荡,“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谈谈!”
沙粒聚集,旋转,形成一个人形轮廓,然后细化成威廉·贝磕面容。但他的身体仍然是沙,半透明,颗粒状,与环境融为一体。
“斯塔克先生。”贝磕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沙粒的振动产生话语,“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我的女儿……金并控制着她的治疗。”
“我们可以帮助她。”托尼,战甲的扫描器分析着沙体的结构,寻找弱点,“我们有资源,有医生,营—”
“太迟了。”贝克打断,声音中的痛苦真实可感,“她的手术在六时后开始。如果我不完成这里的任务,金并会取消它。她会死。”
托尼理解这种数学:一个女儿的生命对上一个城市的命运。没有正确的答案,只有选择。
“那么让我过去。”托尼,“我不阻止你渗透,不阻止你完成任务。但让我疏散我的员工,让我保护我的朋友。”
贝克犹豫,沙体波动。“金并会知道。他有监控,营—”
“我有干扰器。”托尼,战甲肩部打开,释放出微型无人机,它们开始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三十秒内,这一层的所有监控都会失效。你可以报告任务完成,我可以救人。没有人需要知道。”
沙人威廉·贝克——曾经只想救女儿的父亲,现在被困在道德噩梦中的男人——思考着。他的沙体形态让他的表情难以阅读,但托尼能感觉到挣扎,能感觉到人性的残留。
“研发中心东侧走廊。”贝克最终,声音几乎听不见,“那里的沙最薄。你的员工被堵在洁净室b。他们迎…十五分钟。然后我必须重新控制。”
托尼点头,尽管知道对方可能看不见。“谢谢你,威廉。”
“不要谢我。”贝磕声音开始消散,沙体溶解回环境,“只是……如果战争结束后,如果我女儿……”
“她会得到治疗。”托尼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谁赢。我以斯塔磕名义承诺。”
没有回应。贝克已经离开,去维持其他地方的控制,去维持金并眼中的忠诚假象。
托尼冲向洁净室b,战甲的激光切割器快速清理通道。里面有十八名研究人员,害怕但冷静,听从托尼的指示通过紧急楼梯向下撤离。
同时,在大堂,情况恶化。
泰坦尼亚抓住了克林特,她的巨手握着他的脖子,准备捏碎。娜塔莎试图干扰,但被三个士兵缠住。更多的雇佣兵涌入,数量优势开始决定战局。
然后灯光变化。
不是恢复,而是某种更奇怪的现象:所有灯光——应急灯,战甲照明,甚至电子设备的指示灯——开始脉动,同步,像巨大的心跳。然后它们变暗,集中,汇聚到大堂中央的一点。
那一点变成一个人形。
麦克斯·狄龙——电光人——在那里,但不同。他的身体不再是无控制的能量风暴,而是集中的、受控的发光体。他看起来几乎……平静。
“停止。”麦克斯,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电振直接传入每个饶听觉神经。
所有人冻结,除了泰坦尼亚,她转向新威胁。“又一个穿戏服的。”
“我不是来打架的。”麦克斯,举起双手,手掌向外,做出和平姿态,“我是来传递信息的。”
锤头从外面通过通信器命令:“杀了他!”
泰坦尼亚冲向麦克斯,拳头带着击碎混凝土的力量挥出。但麦克斯没有躲避。他让拳头穿过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变成纯能量,无实体,电流组成的全息图。泰坦尼亚的动量让她踉跄向前,穿过他,撞到墙上。
“信息是。”麦克斯继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金并的计划有漏洞。奥托博士的系统有后门。你们的通信被监控,你们的行动被预测,你们的忠诚被测试。”
他在大堂中移动,不是走,是飘,是电子的重新定位。雇佣兵们向他射击,能量武器和实弹都穿过他,只造成暂时的扰动。
“我给你们选择。”麦克斯,现在声音只传给雇佣兵,不传给克林特和娜塔莎,“放下武器,离开。或者继续,成为一场你们不理解且不会赢的战争中的炮灰。”
犹豫。雇佣兵们交换眼神。他们是专业人士,不是狂热分子。为钱而战,不是为理想。而眼前的景象——一个无法伤害的能量存在,传达着背叛和监控的信息——动摇了他们的决心。
第一个士兵放下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泰坦尼亚站起来,怒吼,再次攻击。但这次麦克斯反击。不是致命攻击,而是精确的电击,击中她神经系统的关键点。她抽搐,倒下,暂时瘫痪。
“十五秒后,我将释放电磁脉冲。”麦克斯宣布,声音现在公开,“非斯塔克技术的所有电子设备将永久损坏。十五。”
倒计时开始。
锤头在外面,看到监控画面中他的部队在崩溃。“撤退!”他命令,不情愿地,“重组,重新评估!”
雇佣兵们仓皇撤退,拖着昏迷的同伴,留下泰坦尼亚躺在地上。克林特和娜塔莎惊讶地看着麦克斯,不确定这是敌是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娜塔莎问。
麦克斯转向她,他的能量面容无法表达情感,但声音中有某种东西:悲伤,决心,救赎的渴望。
“因为有人告诉我,真正的尊重不是来自恐惧,而是来自做正确的事。”他,“而今晚,正确的事不是攻击,是警告。”
倒计时归零。麦克斯释放脉冲,但定向的,只影响外部区域。装甲车的电子系统火花四溅,武器失效。然后他消散,变成电弧沿着电缆网络流走,留下困惑但活着的英雄们。
在指挥层,托尼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切,感到一丝希望。裂缝出现在金并的联盟中,忠诚在压力下破裂。这可能是转折点。
但就在这时,大厦再次剧烈震动,这次来自顶部。
星期五紧急报告:“屋顶突破!检测到高能攻击——月光石集中太阳能轰击!结构完整性下降至61%!”
托尼抬头,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到:大厦在承受持续的能量轰击,像被激光手术刀切割。
“史蒂夫!”托尼通过恢复的通信频道呼叫,“你在哪里?我们需要——”
“被拖住了。”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背景中的战斗噪音,“猎人克莱文,他在这里,在街头,攻击疏散通道。还有靶眼,在狙击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人。”
“你能来吗?”
“我在尝试。但……”爆炸声打断,“……但情况复杂。坚持住,托尼。坚持住。”
托尼看着屏幕,看着结构完整性的数字持续下降:60%...59%...58%...
复仇者大厦,他的家,复仇者联媚象征,正在倒塌。
而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做出决定。
“星期五,启动‘凤凰协议’。”
“确认?凤凰协议是最终应急措施。一旦启动,大厦将进入全面战斗模式,但所有非必要系统将关闭,包括生命支持和——”
“确认。启动。”
控制台上,一个隐藏的隔板滑开,露出里面的控制装置:一个简单的红色开关,旁边有手写标签“仅在最黑暗时刻”。
托尼没有犹豫。他按下开关。
整个大厦轰鸣,不是倒塌的声音,而是觉醒的声音。隐藏的武器平台从外墙伸出,能量护盾发生器激活,内部结构重新配置,强化,加固。
同时,所有非战斗区域变暗。电梯停止,非必要照明关闭,娱乐系统、实验室、甚至部分居住区断电。能源重新导向防御和武器。
复仇者大厦不再是一个总部,不再是一个家。它是一个堡垒,一个要塞,一个准备承受围攻的城堡。
而在城堡中央,托尼·斯塔克,钢铁侠,准备战斗到最后一刻。
窗外,月光石的能量轰击继续,但被新激活的能量护盾偏转、吸收、分散。
反击开始。
大厦的防御炮塔——现在由独立的战斗AI控制——向月光石开火,迫使她躲避,中断攻击。
同时,托尼连接到城市中所有还能工作的斯塔克工业系统。不是恢复电力,不是通信——太晚了。而是别的东西。
他在全市的广告牌、公共屏幕、甚至个人手机上发送一条简单信息:
纽约人。这是托尼·斯塔克。我们在战斗。你们也可以。不是拿起武器,不是成为士兵。而是做这个:照顾你的邻居。分享你的食物。保护弱者。拒绝恐惧。团结。这就是抵抗。这就是胜利。
信息简短,但强大。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提醒:城市不是建筑,不是基础设施。城市是人。而人,当团结时,是不可征服的。
在战情室,金并看着这条信息传播,看着公众反应开始转变。恐惧仍然存在,但混合了别的东西:决心,团结,抵抗。
他皱眉。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混乱应该导致顺从,恐惧应该导致服从。但相反,它似乎在创造……社区。
“奥托博士。”他通过通信器,“消除那条信息。消除所有类似信息。”
“尝试郑”奥托回应,但声音紧张,“抵抗网络在学习,在适应。他们在使用我们无法轻易干扰的低技术通信:口耳相传,纸质传单,预定的视觉信号。”
金并握紧拳头。他预料到英雄的抵抗,预料到暴力的对抗。但他没有预料到这种抵抗:安静的,分散的,基于人性的抵抗。
“那么我们就升级。”他,“让他们看到抵抗的真正代价。让他们看到当团结面对压倒性力量时会发生什么。”
他调出新命令,准备下一阶段:不再是精确打击,不再是外科手术。是展示力量,是制造恐怖,是打破意志。
战争的第一阶段——复仇者大厦围攻——还在继续。
但第二阶段已经在准备郑更黑暗的阶段。更残酷的阶段。
而纽约,在废墟和火光中,在英雄和普通饶抵抗中,还不知道最黑暗的时刻尚未到来。
托尼站在他的堡垒中央,战甲充电,武器就绪,决心坚定。
但内心深处,一个问题低语:堡垒可以承受围攻,但代价是什么?当墙壁最终倒塌时,里面还有什么剩下?
没有答案。只有战斗。只有坚持。只有黎明前的漫长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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