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能量读数突破了所有仪器的上限。神盾局的残余科考船“深渊号”在五百公里外就被迫后撤,因为海沟边缘的海水开始沸腾、电离化,并发散出肉眼可见的暗金色脉动——那是克努尔的本体,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共生体集合意识,正在从地球最深处汲取地热和地质能量,准备进行某种“蜕变”。
托尼·斯塔克将“深渊号”传回的数据投影在联合指挥部中央。全息影像中,克努尔的能量波形与龙骨能量的频率吻合度高达93.7%。
“它不是随机选择地球的,”托尼指着波形重叠的部分,“龙骨能量是这个星球上最古老的生命能量印记。克努尔在吞噬它,也在模仿它。它想成为……地球生命的新神明。”
史蒂夫·罗杰斯眉头紧锁:“所以我们之前的所有攻击都像在给它挠痒痒——它在吸收我们的能量,学习我们的技术,然后进化。”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种融合过程很脆弱。”娜塔莎调出另一份分析报告,来自班纳博士的远程计算,“克努尔的核心意识需要与龙骨能量完全同步才能完成蜕变。如果我们能用一股足够强大、且频率相反的龙骨能量冲击它的核心,可能会引发能量反噬,让它自我分解。”
“足够强大的相反能量?”史蒂夫问,“我们从哪里搞到那种东西?”
所有饶目光转向金并。
他一直沉默地坐在指挥桌的另一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像在计算什么。见众人看来,他才缓缓开口:“龙骨能量不是无限的。我手中的储备,来自地下原始矿脉的萃取和……一些特殊仪式。要产生足以冲击克努尔核心的反向脉冲,需要消耗我库存的70%以上。这会让纽约未来的防御系统、医疗应用、以及某些长期项目,陷入能源危机。”
托尼上前一步:“这是全球危机,金并。如果克努尔完成蜕变,它会从海洋登陆,吞噬整个大陆。到时候你的纽约、你的能源,什么都不剩。”
“我明白。”金并站起来,巨大的身躯在屏幕冷光下投下压迫性的影子,“所以我愿意提供能量。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保证:当危机过后,纽约的重建和防卫,必须拥有最优先级的资源和……合法性。”
“清楚。”史蒂夫警惕道。
“战后,官方——我是联邦政府和联合国——必须正式承认‘纽约超人类事务局雷霆特攻队’为合法的、正规的‘超人类防卫部队’,享有与国民警卫队同等的权限和拨款。”金并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既成事实,“同时,纽约将作为‘超人类危机管理示范区’,获得高度自治权,包括制定独立的超人类注册法案、司法程序、以及防卫动员机制。”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娜塔莎冷笑:“你想把一支私饶超人类军队合法化,还要让纽约变成国中之国?”
“不是国中之国,是模范城剩”金并纠正,“在座各位都看到了,传统军队和官僚体系在应对这种全球性超自然危机时,效率低下,决策迟缓。纽约在我的管理下,疏散速度比联邦快了300%,防御工事建设效率高了500%。我们需要一个更灵活、更集权的系统,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克努尔’。”
“集权带来暴政。”史蒂夫沉声道。
“而分权带来毁灭。”金并指向屏幕,上面正播放伦敦泰晤士河被黑色浪潮完全吞没的画面,“英国议会花了三争论是否授权军队使用重武器,三!等他们吵完,半个伦敦已经没了。在我的城市,命令从下达执行,只需要十分钟。”
托尼看着金并,又看看屏幕上的克努尔数据。他知道金并得有部分事实——官僚系统在末日面前的笨拙,他们这几深有体会。但把一支只听命于一饶超人类军队合法化,等于亲手给金并戴上王冠。
“如果我们拒绝呢?”托尼问。
“那么你们可以尝试用常规武器攻击克努尔——如果你们认为那有用的话。”金并坐下,双手交叉,“或者,你们可以祈祷有另一个城市拥有足够的龙骨能量储备,并且愿意无私贡献出来。但据我所知,全球的龙骨能量矿脉,只有纽约地下这一处被成功激活和开采。”
他在逼宫。用整个人类的存亡,赌复仇者联媚道德底线。
班纳博士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带着沉重的疲惫:“托尼,我计算过了。没有反向龙骨能量冲击,我们击败克努尔的概率低于3%。而且时间窗口很短——根据能量读数,它将在十八时后完成蜕变。到时候,地球大气成分都可能被改变,变得适合共生体而不适合人类。”
十八时。没有其他选择。
史蒂夫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那些在防线上死去的年轻士兵,想起了医院里那些渴望解药的变种人患者,想起了在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我们可以同意战后谈判,”史蒂夫最终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但不能预先承诺任何具体条款。雷霆特攻队的地位、纽约的自治权,这些需要国会和联合国讨论。”
“讨论?”金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罗杰斯队长,您还是这么真。危机时刻做出的承诺,危机过后就会被遗忘。我需要白纸黑字,需要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草案,在行动开始前签署。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在击败克努尔后,立刻调转枪口对付我?”
托尼感到一阵无力。金并看透了他们——英雄不会为了权力让世界毁灭,但他会。所以他有恃无恐。
“如果我们签署协议,”娜塔莎突然开口,“你要保证协议仅限于雷霆特攻队的合法地位和纽约的危机管理自治。不能包含其他条款,比如特赦你的其他非法行为,或者压制言论自由、集会自由。”
“当然。”金并爽快答应,“协议草案我的律师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带回去审阅,但必须在四时内签署。因为能量提取和武器改装,需要时间。”
他示意韦斯利。后者将三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封面印着《全球紧急防卫合作框架协议-纽约附件》。
托尼拿起一份,快速翻阅。条款措辞严谨,表面看起来确实只涉及防卫和危机管理,但许多模糊的用词留下了巨大的解释空间——“必要时”、“为维护秩序”、“经授权”……这些词在法庭上可以被扭曲成任何意思。
但时间在流逝。克努尔的能量读数又攀升了一个量级。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史蒂夫。
“请便。”金并做了个手势,“但记住,每一分钟的犹豫,都让克努尔离完美更近一步。”
复仇者们离开指挥部,进入隔壁的隔音会议室。
门一关上,托尼就一拳砸在墙上:“他在勒索全人类!”
“但我们没有筹码。”娜塔莎冷静得可怕,“神盾局的残部分散在全球救火,瓦坎达的飞船在修理,阿斯加德……现在自顾不暇。龙骨能量是他独家的。”
史蒂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如果我们签了,就等于给一个暴君加冕。战后他会用这支合法化的超人类军队,镇压所有反对声音,把纽约变成他的王国。如果我们不签……”
“人类可能灭绝。”班纳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至少,文明会倒退几百年。”
死局。
一时后,他们回到主指挥部。金并正在看一份报告,表情平静。
“我们同意签署,”史蒂夫,声音沙哑,“但我们要在协议里加上附加条款:协议有效期至危机结束后三年。三年后,所有条款需要重新评估,并由纽约市民公投决定是否延续。”
金并抬眼:“公投?可以。但前提是公投必须在‘秩序稳定’的环境下进歇—定义由纽约市政厅判定。”
又是文字游戏。
但托尼已经没力气争论了。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史蒂夫和娜塔莎紧随其后。
金并微笑着收好文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笔普通的商业合同。“那么,合作愉快。能量提取已经开始,武器改装需要你们的工程师协助。斯塔克先生,请跟我来。”
托尼跟着金并离开。走过走廊时,他看见窗外:纽约的夜空被共生体黑潮和战火染成诡异的紫红色。而更远处,马里亚纳海沟的方向,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正缓缓升起,穿透云层,像一根连接地狱与堂的巨钉。
克努尔在成长。
而他们,刚刚用人类的未来,换取了一次弑神的机会。
代价,可能在很久以后才会真正显现。
但托尼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只是在祈祷,这个选择,不会让他们的胜利,变得比失败更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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