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防空指挥所的战术地图前，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代表共生体侵蚀区的黑色阴影已经覆盖了港口区、红钩区、以及海军船坞的大片区域，并正沿着东河向北缓慢蔓延。代表平民疏散的绿色箭头在屏幕上乱成一团麻——尽管金并的系统高效，但恐慌和道路堵塞让计划进度滞后了至少40%。
托尼·斯塔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全息界面上跳动着复仇者联媚战力部署方案。“鹰眼和猎鹰正在建立高空侦察网，黑寡妇和队长在组织第三防线的地面抵抗。浩克需要休整，共生体粘液残留让他皮肤严重灼伤。我们需要调动雷霆特攻队的能量操控者，在第二防线建立持续性能量屏障，延缓共生体推进速度。”
金并站在桌子另一端，双手撑在桌面，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一半屏幕的光。“雷霆特攻队目前可投入战斗的只剩十九人，其中七人状态不稳。将他们全部投入第二防线，意味着第一防线将完全由你的复仇者和国民警卫队常规部队支撑。如果共生体突破第一道防线，你的精锐会被瞬间吞没。”
“所以我们需要更精准的打击。”娜塔莎调出热成像扫描图，上面显示共生体黑潮中存在几个高能量聚集点，“这些可能是‘神经节’——共生体意识的局部控制节点。如果集中力量摧毁它们，或许能让黑潮暂时瘫痪，为疏散争取时间。”
“需要多少兵力？”史蒂夫问。
“至少三个超人类组，配备重火力掩护。”娜塔莎标注出节点位置——都在黑潮最深处，距离最近的友军防线超过八百米，沿途全是蠕动着的黑色物质。“突入、摧毁、撤回，全程不能超过十五分钟。共生体学习速度太快，同样的战术第二次就会失效。”
金并沉默片刻，调出一份人员档案。“雷霆特攻队b组，六人，队长是‘震波’莎拉·林，能力是制造高强度震动波，对非晶体结构破坏力极强。另外，我可以提供两架重型无人机，搭载声波炮和高温喷射器，为你们开路。”
托尼盯着档案：“震波莎拉·林……她的能力失控风险是A级，上次训练中差点震塌一栋楼。你要把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投入最危险的敌后任务？”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最强力的手段。”金并平静回应，“而且，莎拉·林的能力对共生体这种半流体结构效果显着。我会给她配备神经抑制颈环，一旦出现失控迹象，远程启动强制镇静。”
娜塔莎和史蒂夫交换了一个眼神。金并的提议听起来合理，甚至慷慨——他提供了高战力单位，还主动提出安全措施。但把控制开关握在自己手里，意味着他随时可以“意外”触发镇静，让整个队葬身敌阵。
“我们需要任务的现场指挥权。”史蒂夫坚持，“突入队由复仇者带领，战术决策由现场指挥官做出，你不能远程干涉。”
“可以。”金并出乎意料地爽快，“但作为交换，我要整个纽约疏散和防御体系的副指挥权。不是战术队层面，是战略层面——所有兵力调动、资源分配、防线设置，必须经过我的批准。你们专注作战，我专注保障。”
托尼皱眉：“副指挥权？你的‘副指挥权’听起来和总指挥权没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最终决策需要双方同意。”金并调出数据，“但你们看：国民警卫队二十四个营的实时位置、医疗物资库存、避难所容量、能源节点状态……这些数据流每秒钟更新上万条。如果没有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人统一调度，系统会在三时内崩溃。我可以把这权限分享给你们，但你们能保证在作战的同时，处理完所有这些后勤和战略决策吗？”
他的是事实。复仇者擅长战斗和危机处理，但面对这种城市级的灾难管理，他们的确缺乏经验和系统。而金并的统治虽然残酷，却建立了一个高效到恐怖的行政机器。
史蒂夫看向托尼，后者深吸一口气：“数据共享，但指挥链必须透明。我们要在你的指挥系统里嵌入复仇者的监督节点，确保你不会把兵力调去执协…无关任务。”
“比如突袭‘使之翼’医院？”金并突然问，眼神锐利。
战术室瞬间安静。
娜塔莎的手指摸到了枪套。
“我们收到情报，”金并继续，语气像在讨论气，“兰花组织的残余力量藏在那家医院地下，可能还有未销毁的病毒样本。而你们的……朋友蜘蛛侠，似乎也在赶往那里。在共生体危机中，让一个危险的恐怖组织据点和一个不受控制的蒙面义警自由活动，是对纽约安全的双重威胁。”
“所以你派了特遣队去。”托尼冷声。
“为了控制风险。”金并点头，“如果你们同意我的指挥权要求，我可以让特遣队暂时待命，由复仇者派人去处理医院。毕竟，对付超人类威胁，你们更专业。”
一个赤裸裸的交易：用战略指挥权，换取对蜘蛛侠和兰花组织处置的主动权。
史蒂夫摇头：“这不是交易，这是勒索。我们在讨论如何拯救数百万市民，你却趁机巩固权力、清算异己。”
“权力不是目的，是工具。”金并的声音低沉，“而工具需要握在能发挥它最大效能的人手里。我现在给你们选择：要么接受我的条件，拿到完整的城市控制权，更高效地对抗共生体，同时保住你们的朋友不被我的特遣队‘误伤’。要么拒绝，继续在指挥权上扯皮，而每扯皮一分钟，就有更多人死去，蜘蛛侠也可能在医院里遇到……意外。”
全息屏幕上，实时伤亡数字跳到了217人（死亡\/失踪）。疏散车队的拥堵画面里，一个母亲抱着婴儿在车流中绝望奔跑，身后不远处，黑色的触手正从下水道口探出。
托尼闭上眼睛。他想起佩珀，想起摩根，想起那些在纽约街头微笑的普通人。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史蒂夫和娜塔莎。
“我们接受副指挥权安排，”托尼一字一句地，“但监督节点必须现在就嵌入。另外，医院任务由我们处理——我会派罗德和猎鹰去。你的特遣队必须撤出至少五个街区外。”
金并微笑：“成交。”
他伸出手。托尼盯着那只巨大的手掌，停顿了两秒，然后握了上去。手掌的力道大得惊人，像钢铁夹具。
协议达成。数据开始流动，权限开始转移。复仇者联媚终端上，涌入了海量的城市管理信息流。
但托尼没注意到，在权限交接的底层协议里，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注释条款：“紧急情况下（定义由主指挥方判定），副指挥方可被暂时剥夺特定区域的指挥权限，以确保关键行动安全。”
金并也没告诉他们，他刚刚下令给“使之翼”医院的特遣队：“任务变更。允许复仇者进入，但全程监控。如果他们拿到病毒数据，等他们离开医院后再夺取。如果蜘蛛侠在场……尽量活捉，必要时可击伤。”
前线，震波莎拉·林和她的雷霆特攻队b组接到了突击命令。她们穿戴装备时，莎拉摸了摸脖子上新戴上的金属项圈——抑制器。她看向队友，一个年轻的能量操控者低声问：“队长，我们真的要去黑潮中心？”
“命令就是命令。”莎拉检查着震动拳套，“但记住，如果项圈启动……别管我，自己逃。”
她们出发了，走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在战术地图上，代表她们的光点，被金并有意识地部署在了伤亡预测最高的突破点上。
他确实在提供最强战力。
也确实在把她们送到最可能死亡的位置。
毕竟，在战争里，棋子总有消耗。
而好棋手，从不心疼棋子。
只关心整盘棋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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