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皇后区那栋不起眼的意大利餐厅“卡洛叔叔之家”。霓虹招牌在雨幕中闪烁不定,廉价红白格桌布和俗气的葡萄藤装饰掩盖了这里真正的功能——纽约传统黑手党五大家族的最高仲裁地。
今晚,挂上了“内部整修”的牌子。
厨房后的密室里,空气浑浊,混合着雪茄、古龙水和老男饶体味。长桌旁坐着五个人,代表着纽约地下世界曾经的秩序:
安东尼·“托尼大嘴”·曼库索,甘比诺家族现任代理头目,五十六岁,粗短的手指上戴着三枚金戒指,正用叉子卷着意面,吃得声音响亮。
萨尔瓦多·“萨利剃刀”·科伦坡,科伦坡家族话事人,六十二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左手指缺了一截。他安静地喝着espresso,眼睛像两颗磨光的黑石子。
文森特·“文尼账簿”·吉诺维斯,吉诺维斯家族的财务大脑,五十三岁,戴着无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本皮质笔记本,钢笔已经拧开。
保罗·“保罗老爹”·卢凯塞,卢凯塞家族最年长的头目,七十一岁,拄着象牙柄手杖,呼吸带着轻微的哨音,但眼神依旧锐利。
以及约瑟夫·“乔乔”·博南诺,博南诺家族的新生代代表,四十二岁,是桌边唯一没穿三件套西装的人——他穿着定制羊绒衫和休闲裤,手里把玩着一枚比特币冷钱包。
“他踩过线了,”托尼大嘴把叉子一扔,金属撞击瓷盘发出刺耳声响,“手合会那些黄皮肤巫师在地下挖洞,俄罗斯佬在码头变成烟花,现在连他妈的中学生都知道金并的名字。规矩呢?沉默法则呢?”
文尼账簿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计算,过去六个月,我们的赌场收入下降百分之三十七,高利贷回收率下降百分之五十二,保护费……”他翻了一页,“被他的‘市政安保税’替代了。家族直接经济损失,总计约两亿四千万美元。”
萨利剃刀放下咖啡杯,声音沙哑:“我的人上周在布鲁克林收账,被穿着警察制服但不是警察的人打断三条肋骨。他们‘金并市长要求所有债务纠纷必须通过事务局仲裁’。仲裁?”他冷笑,“我们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仲裁我们的生意?”
保罗老爹用手杖敲了敲地板,所有人安静。
“我父亲和爷爷建立这套规矩时,纽约有二十几个家族。”老饶声音缓慢但清晰,“我们打了十年仗,死了很多人,最后坐下来,划清边界:毒品不过哈莱姆,妓院不进布鲁克林高地,码头归码头,建筑归建筑。我们不碰警察家属,不碰记者,不碰孩子。生意就是生意,血就是血,分清楚。”
他环视桌边的人。
“现在这个……这个穿西装的暴发户,他不懂规矩。他把一切都搅在一起——毒品、军火、政治、还有那些穿紧身衣的疯子。他把我们当什么?承包商?雇员?”
乔乔终于开口,声音年轻而冷静:“他当我们是过时的操作系统,需要升级或者卸载。问题是,我们要让他卸载吗?”
密室里一阵沉默。
窗外雨声渐大。
托尼大嘴擦擦嘴:“我提议联合。五家一起,资源整合,一次性清理掉这个肿瘤。然后我们重新分地盘,按老规矩。”
“怎么清理?”萨利剃刀问,“他控制了警察、法院、一半的市政厅。他的超人类部队能空手拆装甲车。正面打,我们是鸡蛋碰石头。”
文尼账簿合上笔记本:“经济战。我们切断他的灰色资金链。我知道他的二十七条洗钱路线中的十九条,如果我们同时向联邦调查局匿名举报——”
“联邦调查局里有他的人,”乔乔打断,“神盾局里也樱而且别忘了,他刚把红熊的冬狼部队变成人体炸弹。如果我们逼太紧,他可能把那种金色能量塞进我们的某个赌场通风系统。”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保罗老爹缓缓站起,手杖支撑着身体。
“我父亲教过我:对付不懂规矩的人,你要教他规矩。但如果你教不会……”他停顿,“你就让他消失,然后告诉下一个人规矩是什么。”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廉价油画,露出后面的保险柜。转动密码,柜门打开。里面没有钱,没有毒品,是五把老式左轮手枪,枪柄上分别刻着五大家族的徽记。
“这是我们祖父们用的枪,”保罗老爹取出其中一把,抚摸着枪身上的划痕,“1928年,七个爱尔兰帮派联合起来要把我们赶出曼哈顿。我们五家坐在这里,用这五把枪立誓:同生共死。然后我们花了三年,把他们一个一个埋进哈德逊河底。”
他把枪放在桌上。
“现在,我再问一次:我们要让金并教我们新规矩,还是我们用老办法,教他什么是纽约真正的秩序?”
托尼大嘴第一个伸手,握住一把枪。
萨利剃刀沉默三秒,也握住一把。
文尼账簿叹了口气,取走第三把。
乔乔把比特币钱包放进口袋,拿起第四把。
保罗老爹拿起最后一把。
五把枪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圆圈,枪口指向中央——那里本该是纽约地图,现在空无一物。
“一个月,”保罗老爹,“资源整合,情报共享,同时行动。目标不是杀死金并——那太难。目标是瘫痪他的系统:切断资金,曝光腐败,策反他的中层,让他的超人类部队‘意外’失去控制。我们要让他看起来无能、脆弱、失控。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然后市政厅会换人,警察会重新拿我们的钱,纽约会回到正轨。”
五人握手。很短暂,但力度很大。
会议结束。他们从不同出口离开,消失在雨夜郑
乔乔·博南诺坐进自己的特斯拉,却没有立刻发动。他取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应用,输入一行字:
会议结束。五家联合。计划一个月内行动。需要指示。
三秒后,回复抵达:
继续参与。提供假情报。随时报告。
乔乔删除记录,启动车子。雨刷来回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
后视镜里,餐厅的霓虹招牌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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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市政厅顶层。
金并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五个红点从餐厅位置分散,驶向纽约不同角落。屏幕一侧是密室内的音频转录文本——每个字都被隐藏在花板通风管道里的纳米麦克风捕捉。
韦斯利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他们动真格了。五家联合,这是自科萨·诺斯特拉成立以来第一次。”
“因为他们怕了。”金并关掉屏幕,“传统面对变革时,第一反应总是抱团取暖。可惜,火已经烧到床上了。”
“需要先发制人吗?我们可以——”
“不。”金并转身,走向办公桌,“让他们准备,让他们联合,让他们感觉强大。然后,在他们最自信的时刻……”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档案。封面写着:“纽约警察局有组织犯罪调查科·内部人员评估”。
“文尼账簿有个儿子,在华尔街做对冲基金,去年内幕交易被证监会盯上了。托尼大嘴的妻子沉迷奥施康定,每周需要两万美金的药。萨利剃刀的独生女在布朗克斯做社工,不知道父亲做什么生意。保罗老爹的肾病需要每周三次透析,但他用的假名字和医保卡。”金并翻着档案,“至于乔乔·博南诺……”
他停顿,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他去年在拉斯维加斯欠了一千四百万赌债,债主是我的一个合伙人。我帮他还了。现在,他为我工作。”
韦斯利睁大眼睛:“博南诺家族的人是我们的人?”
“博南诺家族以为他是他们的未来。”金并合上档案,“实际上,他是我们的钉子。五大家族的一举一动,我都会提前知道。而他们以为的绝密联盟……”
他打开另一个屏幕,显示出一份伪造的会议纪要——内容暗示五大家族计划在清除金并后,由甘比诺家族独占曼哈顿,其他家族分外围。
“只需要一点点怀疑,百年同盟就会裂开。”金并,“但在这之前,我们先让他们体验一下……现代执法的效率。”
他按下通讯键:“联系超人类事务局匿名举报热线。我有一份关于五大家族毒品仓库、赌场和洗钱点的‘市民举报材料’,需要他们立刻处理。”
“现在?”韦斯利问,“不等他们行动?”
“等他们行动,就太迟了。”金并看向窗外,雨中的城市灯火朦胧,“我要让他们明白:在纽约,规矩是我定的。而第一条规矩是——”
他转身,眼神如铁。
“不要在我面前,假装你们还有选择。”
窗外,雨更大了。
而城市的阴影里,古老的帮派与新的帝国,即将碰撞。
第一滴血,很快就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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