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开始，连续七
所有参与了“血誓”仪式的三十七名高层，以及另外二十三名虽未参与但职位敏感的核心成员，被要求轮流进入菲斯克大厦地下五层的“心理优化中心”。这不是传统的心理咨询，而是一个结合了尖端测谎技术、神经药物审讯和潜意识编程的混合设施。
每个进入者都需要签署一份长达十五页的“自愿评估与优化协议”，其中包含“放弃对评估过程中任何记忆损伤、心理创伤或生理副作用追究法律责任”的条款。当然，没人会细读——不签的后果显而易见。
第一，上午九点，模仿大师（安东尼·马斯特斯）
房间纯白，隔音，中央是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倾斜躺椅，连接着数十条生物传感线。模仿大师被要求换上宽松的白色棉质服，取下所有个人物品，包括婚戒——他女儿的照片被允许留在外面，但被告知“评估过程可能涉及对亲情联结的测试，请做好心理准备”。
主持评估的是一位名叫索菲亚的女医生，四十岁左右，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安东尼，放松。我们只是进行一些基础的基线测试。首先，请回忆你人生中三个最快乐的时刻。”
模仿大师照做。他叙述了女儿出生时、第一次通过神盾局选拔时、以及……某个他已经很久不去回忆的、与已故妻子在普通公园野餐的午后。传感器记录着他的脑电波、心率、皮肤电反应、甚至眼动轨迹。
“很好。现在，请回忆三个最痛苦的时刻。”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妻子车祸去世、在神盾局见证腐败而无力改变、以及——他选择了惊悚死亡的画面，而不是更早的某些战场创伤。传感器捕捉到了他叙述惊悚时，杏仁核区域的异常活跃。
“你似乎对同事的死亡有较强情绪反应。”索菲亚医生平静地，“这在你的档案中被标记为‘潜在同情心过剩’，可能影响判断。我们需要进行一些脱敏处理。”
接下来是药物辅助阶段。静脉注射一种名为“真言流”的混合制剂——能降低前额叶皮层的抑制功能，增强边缘系统的情绪表达，使人更倾向于出“未经修饰的真实想法”，但同时也会产生轻微的欣快感和顺从倾向。
在药物作用下，模仿大师被问及一系列问题：
“你是否曾对金并先生的任何决策产生过私下质疑？”
（脑电波显示波动，他回答：“没樱”系统标注：疑似谎言，压力指数67%。）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在不危及你女儿的前提下，脱离组织，你会考虑吗？”
（长时间沉默。心率加速。最终回答：“不会。”系统标注：高度矛盾，真实意图模糊。）
“你对‘标本Alpha-1’的制作和展示，有何真实感受？”
（他闭上眼睛。画面闪过里卡多的脸、惊悚的刀、韦斯利空洞的眼睛。回答：“必要的威慑。”系统标注：表层认知接受，深层情感排斥。）
问题越来越深入，触及他早已埋葬的、关于正义与暴力的旧日信念，触及他对女儿未来的真实恐惧，触及他对自己日益增长的自我厌恶。
最后是“忠诚巩固”阶段。通过耳机播放经过特殊调制的声音序联—混合了白噪音、次声波和嵌入式的语言暗示（“服从即安全”“系统即家庭”“怀疑即痛苦”），同时眼前的屏幕快速闪烁特定图像（菲斯克集团的徽章、金并的肖像、“秩序、安全、未来”的口号），与轻微的经颅电刺激同步，试图在神经层面强化积极关联。
整个过程持续四时。
当模仿大师被允许离开时，他感到一种奇怪的悬浮感，像刚从一场深梦中被粗暴唤醒。记忆完整，但某些情绪似乎被剥离或重新染色了。他看到女儿照片时依然感到温暖，但那份温暖外面，似乎包裹了一层薄薄的、无菌的塑料膜。
医生递给他一份打印的“初步评估报告”，上面有几十项指标评分，大部分在“正常范围”，但有几项被标黄（“情感纽带强度过高需监控”“决策过程中道德因素权重异常”），一项标红（“潜在自我认同危机，建议定期复查”）。
“你的忠诚度总体评定为A-，安东尼。”索菲亚医生微笑道，“表现很好。请于下周同一时间进行第二次巩固疗程。”
---
不同对象的差异化处理
·恶煞（埃米尔·布朗斯基）：他的评估侧重于暴力冲动控制和命令服从性。药物使用了更强效的镇静-兴奋混合剂，让他在狂暴与温顺之间快速切换，测试他的可控阈值。暗示强化集中在“敌人定义”和“杀戮许可”上。他的报告显示“暴力倾向稳定在可利用范围内，对权威的原始恐惧是有效控制点”。
·墓石（朗尼·汤普森·林肯）：评估聚焦于他对家庭（弟弟）的依赖与对组织的忠诚之间的冲突。通过药物诱发焦虑，然后提供“弟弟假释进度良好”的虚假反馈来观察他的感激与服从反应。暗示强化将“组织”与“家庭保护”等同起来。他的报告结论是“实用主义忠诚，牢固但需持续提供实质性利益锚点”。
·一位年轻的数据分析师：她被发现有隐秘的自由主义思想残留（大学时期参与过抗议活动）。评估中使用了更强的记忆抑制和重构药物，配合催眠，试图将那段经历“解释”为“被误导的青年期探索，现已通过加入组织获得真正使命”。她的报告被标记为“高风险，需密集监控和至少三轮额外优化”。
·韦斯利（十一号归档员）：他不需要评估。但他被要求旁观了其中三场评估的全过程，并负责记录“受试者在药物作用下的语言与非语言反应模式，用于优化下一版评估协议”。他坐在观察室的玻璃后，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仿佛那些扭曲的面孔、失控的坦白、痛苦的泪水，都只是一组组待分析的数据。偶尔，他的笔会停顿，蜡黄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恢复平稳。系统监控显示，他在看到模仿大师被问及“是否想脱离组织”时，脑电波有0.3秒的异常波动，但未达到警报阈值。
---
七后，战情室汇总报告
金并翻阅着六十份评估报告。它们厚厚一摞，每份都详细记录了对象的心灵地图——恐惧、欲望、弱点、谎言、以及经过“优化”后的忠诚度预测值。
“总体忠诚指数提升12%。”韦斯利机械地汇报，“深层怀疑者数量从预估的9人降至3人。情感纽带冲突普遍存在，但已被引导至‘恐惧失去组织保护’的方向。建议对剩余3名高风险个体进行一级监控，并在下次评估中引入‘情景模拟测试’，观察他们在模拟叛变机会下的实际选择。”
“标本Alpha-1的展示效果？”金并问。
“结合‘血誓’仪式和评估过程，恐惧内化效率提升约40%。超过85%的受试者在评估中主动提及标本，并表达出‘避免成为那样’的强烈意愿。建议定期轮换标本展示位置，并制作衍生教育材料，如将手臂上的刀痕进行3d扫描，制作成可佩戴的徽章或屏保，持续强化视觉记忆。”
金并点头。他走到那面可以俯瞰城市的窗前。
标本。
血誓。
忠诚再造。
三步。从物的恐怖，到共犯的绑定，再到心的重塑。
他建立的不再只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血肉堡垒。砖石是恐惧，砂浆是共罪，而住在里面的人，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优化”，会逐渐忘记堡垒之外还有空，会开始相信，堡垒的墙壁就是世界的边界。
“系统在成长，詹姆斯。”他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也对着身后那个已被“优化”成工具的韦斯利，“它现在不仅会消化叛徒的尸体，还会消化活饶怀疑、犹豫、和最后那点可怜的自我。它变得越来越……完整。”
韦斯利没有回应。他只是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金并转身，看向屏幕上纽约的实时监控画面。
城市依旧在运转，阳光普照。
而在这光明的表皮之下，他的堡垒正在向更深处扎根，长出新的、更坚韧的血管和神经。
它需要喂养。
而喂养它的，是六十个（很快会更多）被“优化”过的人心中，那份沉默的、无路的忠诚。
“准备下一步。”金并命令，“堡垒需要向外扩张了。目标：那些还在幻想‘不同故事’的人。那些以为躲在暗处，就能保住灵魂的人。”
“是。”韦斯利记录，“建议启动‘曙光计划’第一阶段。利用已植入的追踪芯片和‘幸存者’网络，系统性定位并收网反抗势力据点。”
“批准。”
金并最后看了一眼评估报告上那些冰冷的数据。
那不仅仅是数据。
那是灵魂的x光片。
而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权阅读、并修改这些片子的医生。
堡垒已成。
现在，是时候让堡垒外的野火，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绝对秩序的冰冷与坚固了。
喜欢哥谭：地下皇帝金并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哥谭：地下皇帝金并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