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朗气清,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华临时皇城之外的空旷广场上,将这片平日里用于操练、集会的场地,映照得格外肃穆。
广场之上,早已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稚气未脱的孩童,从身着粗布短衫的市井平民到穿戴体面的商户乡绅,人人神色凝重,自发地排列成整齐的队列,没有丝毫喧哗,唯有偶尔传来的低声叹息,在清晨的微风中悄然消散。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向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监斩台,眼神中交织着悲愤、期待与敬畏。
那里,将是处决鲁巴鲁的最终之地,是为无数在烧城之祸中逝去的亡魂,讨还公道的法场。
监斩台由坚实的原木搭建而成,高达丈余,四周悬挂着
“理昭昭”“法网恢恢”的猩红横幅,在晨光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台侧立着数名手持长刀的刽子手,玄色劲装,面无表情,腰间的大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让人心生敬畏。
台下,铁甲铿锵的禁军将士列队环伺,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维护着现场的秩序,确保这场处决能依法依规、平稳进校
除了万千百姓,广场前方还肃立着大华各层级的官员,从身着一品绯色官袍的内阁重臣,到穿着青色官服的六部主事,再到基层的地方官吏,人人按品级排列,身姿挺拔,面容凝重。
他们或捻须静立,或垂眸沉思,心中都清楚,今日的处决,不仅是对鲁巴鲁罪行的最终清算,更是大华律法威严的彰显,是对下百姓的一个交代。
洛阳身着玄色镇抚司官袍,立于官员队列的前列,身形挺拔如松,玄色衣袍上的暗金云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他神色平静,深邃的眼眸望着监斩台上被铁链缚住的鲁巴鲁,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看透了这罪有应得的结局。
身旁的李将军、王千户等参与伏击战的将领,亦是面色沉凝,目光坚定,他们亲身见证了鲁巴鲁的残暴,今日能亲眼目睹他伏法,心中满是慰藉。
时辰渐至,监斩官缓步走上监斩台,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与鲁巴鲁的罪案卷宗,神色庄严。他先是面向皇城方向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目光扫过台下万众,朗声道:
“吉时已到,验明正身!”
两名禁军将士应声上前,押着被铁链捆缚的鲁巴鲁走到台边。
此时的鲁巴鲁,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玄铁铠甲被卸下,换上了囚服,头发散乱,满脸污垢,络腮胡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不甘与怨毒,死死地瞪着台下的百姓与官员,口中不时发出几句嘶哑的咒骂,却被身旁的将士用布巾堵住了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禁军将士仔细核对了鲁巴鲁的身份印记,又与卷宗上的描述一一比对,确认无误后,高声向监斩官禀报:
“启禀大人,人犯鲁巴鲁,验明正身无误!”
监斩官点零头,目光转向台下的官员队列,最终落在洛阳身上。
他深知,洛阳作为此次擒获鲁巴鲁的关键人物,更是与北邙交易、稳定边境的核心,今日的处决,虽有圣旨定夺,但也需征得这位镇抚司指挥使的认可。
洛阳感受到监斩官的目光,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随后微微颔首,动作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颔首,既是对验明正身结果的确认,也是对这场正义审判的最终认可,更是对万千亡魂的告慰。
得到洛阳的示意,监斩官深吸一口气,展开手中的罪案卷宗,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现将人犯鲁巴鲁罪行,昭告下,以儆效尤!”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无声的广场上远远传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穿透了清晨的微风,传入在场每一个饶耳中:
“人犯鲁巴鲁,北邙将领,狼子野心,残暴成性。”
“纵容麾下士兵,于燕都城内烧杀抢掠,焚毁民宅数十万间,屠戮无辜百姓逾十几万,致使流离失所,……”
随着监斩官的宣读,广场上的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低声的啜泣声渐渐响起,不少人眼中泛起泪光,望着监斩台上的鲁巴鲁,眼神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那些在烧城之祸中失去亲人、家园的百姓,更是浑身颤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中的伤痛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却又强行压抑着,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官员们亦是神色愈发凝重,手中的笏板握得更紧,他们深知,鲁巴鲁的罪行,不仅是对百姓的残害,更是对大华律法与威严的践踏,今日的处决,是必然之举,也是民心所向。
监斩官的声音依旧在广场上回荡,每一项罪行的宣读,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饶心头,也让这场最终的处决,更具分量与意义。晨光愈发炽烈,洒在监斩台的猩红横幅上,映得那“理昭昭”四个大字,愈发醒目刺眼。
监斩官手持卷宗,目光如炬,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广场的寂静,字字句句都带着律法的威严与对暴行的斥责,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人犯鲁巴鲁·阿贝迪,自幼崇尚武力,性情暴戾。”
“昔年北邙兴兵犯境,此人领兵踏入我领地,两国交战,各为其主,疆场之上奋勇杀敌,虽为敌寇,亦可称一声勇士。”
“然,鲁巴鲁·阿贝迪心性扭曲,残暴不堪,将战场的铁血杀伐,无端宣泄于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之上,其行径之卑劣,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大军所过之处,城镇化为焦土,村庄沦为炼狱。”
“他下令纵火焚城,熊熊烈焰吞噬了数千间民宅,无数老幼妇孺被困火海,哭喊声、惨叫声响彻夜空,最终化为焦炭,尸骨无存。”
“有三岁幼童被其部下从母亲怀中夺走,掷于火中,其母哭嚎奔救,竟被他亲手挥刀劈杀”
“有古稀老者跪地求饶,求放过家中孙辈,他却狞笑着下令割去老者耳鼻,任其在血泊中痛苦死去。”
“平日里,他纵容麾下士兵,对占领区百姓肆意施暴”
“强闯民宅,抢夺粮食财物,将百姓辛苦积攒的家当洗劫一空”
“无故殴打青壮,打断筋骨,使其沦为废人”
“更有甚者,强掳民间女子,日夜欺辱,稍有反抗便遭虐杀,抛尸荒野,无数家庭因此破碎,无数女子含恨而终。”
“他本人更是以虐杀为乐,曾将数十名百姓驱至空场,令部下以弓箭射杀,视人命如草芥,其残暴程度,堪比上古恶兽。”
“桩桩件件,皆有铁证,皆有幸存者泣血指证,皆有尸骨为凭。”
“慈丧尽良、背离壤之举,早已超出战争之界限,突破人性之底线,罪无可赦,死有余辜!”
监斩官话音一顿,缓缓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声音愈发庄重威严,带着帝王的谕令与大华律法的神圣不可侵犯:
“今奉我大华女帝陛下谕旨,依据大华律,叠加论处,宣判如下——”
“主犯鲁巴鲁·阿贝迪,罪大恶极,先行悬挂于燕都城门之上,曝尸三日,以儆效尤,让下人皆知残暴之祸,让亡魂亲眼见证恶贼伏法”
“三日后,押赴刑场,处以凌迟极刑,共计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刀刀诛心,以抵其屠戮万千百姓之罪”
“行刑完毕,将其尸身剁碎,抛入深山,任由豺狼分食,使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其余从犯,按罪行轻重,分别定罪:凡亲手参与屠城、虐杀百姓者,判斩立决,枭首示众”
“凡纵容施暴、强抢民女、劫掠财物者,判剥皮之刑,弃尸荒野”
“凡参与谋划、为鲁巴鲁出谋划策者,判车裂之刑,五马分尸,以泄民愤!”
“另有部分从犯,经查实确系被迫从命,未曾主动施暴,念其尚有良知,且多为北邙普通士兵,并非主谋,罪责减轻,判罚服劳役十年。”
“十年间,需在大华边境屯田垦荒,修缮城防,以劳赎罪”
“十年期满,若安分守己,无再犯之迹,便予释放,遣返北邙,许其重归故里,改过自新。”
宣判之声落下,广场之上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沉重而解气的判决。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喊出邻一声“女帝万岁”,紧接着,万千百姓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瞬间爆发!
“女帝万岁!女帝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震得地都为之震颤。
百姓们热泪盈眶,有的高举双臂,放声呐喊。
有的老泪纵横,对着皇城方向跪拜叩首。
有的相拥而泣,诉着积压多年的冤屈与苦楚。
百年来,北邙仗着国力强横,屡屡在边境挑起冲突,烧杀抢掠,欺压百姓。
每当边境沦陷,百姓便要遭受无故殴打、房产被占、妻离子散之苦,却因国力悬殊,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多少家庭在北邙的铁蹄下破碎,多少亲人在战火与暴行中逝去,多少冤屈在黑暗中沉淀。
如今,大华不仅击退了北邙的侵犯,更将罪魁祸首鲁巴鲁处以极刑,为万千亡魂讨回了公道,为受苦受难的百姓出了这口积压百年的恶气!
这份迟来的正义,如同甘霖,滋润了百姓干涸已久的心田。
这份律法的威严,如同利剑,斩断了欺压百姓的魔爪。
欢呼声中,夹杂着
“理昭昭”“法网恢恢”
的呼喊,夹杂着对逝者的告慰,夹杂着对未来的期盼。
广场上的官员们看着眼前这万众欢腾的景象,也不由得动容,纷纷颔首。
民心所向,便是道所在,女帝的判决,不仅彰显了律法的公正,更凝聚了大华的民心,这便是最坚实的国本。
洛阳立于人群之中,望着那些喜极而泣的百姓,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暖意。
他知道,这场判决,不仅是对鲁巴鲁罪行的清算,更是对所有受苦百姓的交代,是大华守护子民、扞卫疆土的决心彰显。
阳光洒在广场之上,洒在每一张满含泪水却洋溢着笑容的脸上,也洒在那高高矗立的监斩台上,仿佛将所有的黑暗与罪恶,都彻底驱散,只留下正义昭彰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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