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风卷着雪花,狠狠砸在屋檐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一名斥候校尉浑身浴血,甲胄上还沾着沿途灌木的枯枝,连滚带爬地冲进中军大帐,头盔歪斜着挂在脖颈上,发丝被汗水和尘土黏成一绺绺,脸上满是惊惶失措的神色。
“将军!大事不好了!”
他嗓音嘶哑,带着狂奔后的喘息与难以抑制的颤抖,单膝跪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西段石光军塞……还有落城,我们彻底失去联系了!”
众将原本正围着沙盘低声议事,闻言皆猛地抬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名校尉身上。
校尉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末将已命人试过了所有联络手段。”
“烽火台点燃的狼烟被黑夜和乌云遮了大半,根本传不出十里。”
“鸣镝射向际,却连半点回响都无。”
“连最稳妥的信鸽,放飞三批也尽数石沉大海,连一只折返的都没有!”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污,语气里满是焦灼。
“眼下色已黑透,伸手不见五指,夜风又烈,斥候们摸索着往前探了三里地被伏击全部也没音讯。”
“连半个人影都没撞见损失了十几人。”
“末将实在不敢让弟兄们再冒风险,只能先命他们撤了回来,特来向将军请罪!”
“什么?!”
一声惊喝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众将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有人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有人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兵器架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还有人眉头紧锁,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出话来。
片刻的死寂后,中军大帐内骤然爆发出一片嗡文议论声,声音里满是恐慌与不安。
“石光军塞是西段的门户,落城更是粮草囤积之地,两城都是重兵把守,怎么会突然失去联系?”
“定然是大华军动了手!他们怕是早就暗中部署,断了我们的后路!”
“西段若真被大华占领,那我们这十几万大军,岂不是腹背受敌?”
“东段的大华军本就攻势猛烈,日夜强攻不休,如今西段再出变故,左右夹击之下,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焦虑如同瘟疫般在众将之间蔓延。
每个人都清楚眼下局势的凶险,他们这支大军深入边境,本就仰仗着西段石光军塞和落城的支援与屏障,如今两处要地失联,等同于被斩断了臂膀与后路。
东段大华军的猛攻已经让他们疲于奔命,若西段真的落入敌手,大华军南北对进,十几万将士便会被死死困在中间,陷入上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届时兵败如山倒,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帐外的风声都显得愈发凄厉,像是亡魂的哀嚎。
就在这人心惶惶、即将失控之际,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鲁巴鲁将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沉稳力量,如同惊雷般压下了帐内的嘈杂:
“大家都稍安勿躁。”
众将闻言,纷纷停下议论,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将军。
只见他端坐于帅椅之上,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鹰,丝毫不见慌乱之色。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虎符,缓缓道:
“石光军塞城墙坚固,落城守军亦非弱旅,即便真遇袭,也绝非一时半刻便能被攻破。”
“眼下失联,或许只是信号被阻断,或是遭遇了股敌军的骚扰,事情还远没有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燕都城的援军早已在路上,不出意外两个时辰后便能抵达。”
“只要我们坚守阵地,稳住东段防线,待援军一到,便可与石光军塞、落城里应外合,首尾夹击,将大华军一举击溃。”
“届时不仅能解眼下之围,更能顺势收复失地,重振军心。”
将军的话语如同定心丸,缓缓注入众将的心底。
众人看着他沉稳的神色,感受着他话语中的信心与底气,心中的恐慌与焦虑渐渐平息了下去。
是啊,燕都城的援军即将到来,只要再坚持个时辰先头部队就会到来,局势便能逆转。
屋内的议论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自镇定的沉静。
众将脸上的惊惶褪去不少,虽仍有担忧,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失措,目光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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