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永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找到自己是个漫长的过程。但至少，你今晚迈出邻一步。以后的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断。力量是工具，执掌工具的人，才是关键。”
伊焉重重地点头，眼神里的光芒凝聚起来。他站起身，向齐永峰鞠了一躬：“受教了，齐警官。我……我会好好想想。”
这时，伊焉的通讯器轻响，他看了一眼，是家人发来的关切信息。他抱歉地朝齐永峰示意，走到一旁去回复。
“老秦，这子，有点开窍的时间点，偏偏是这个时候。不过眼神还太干净，得再磨磨。”炼芯辉评价道。
“齐哥！”陈工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不知道谁给的苹果，“吃点东西吧，你都忙一晚上了。”他看向齐永峰手臂上简易包扎下透出的焦痕，眼中满是对炼梦凯撒的憧憬和担忧，“刚才……真的多亏了炼梦凯撒。”
“分内事。”齐永峰接过苹果，拍了拍陈工的肩膀，“你也做得很好，呼叫支援很及时。”简单的肯定让年轻人脸颊微微发红，挠着头笑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分局局长周正明带着几个干部走了过来。周正明年近五十，两鬓微霜，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而沉稳。他不久前才因为一桩旧案的处理方式，与当时还是普通警员的“齐永峰”（实则是秦平辉利用警察身份和逻辑服力）有过一番深入交谈，最终被对方缜密的推理和某种超越年龄的全局观所服，对其印象极为深刻，甚至破格给予了更多信任和行动自由度。但他所知，也仅限于“齐永峰”是个极具潜力和正直的警察，绝想不到这副躯体里藏着来自异世的灵魂和一个虚构的英雄意识。
“永峰，”周正明走到近前，目光先在齐永峰手臂和身上的狼狈处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随即看向他的眼睛，“伤怎么样？”
“报告周局，皮外伤，依旧不碍事。”齐永峰立正回答，姿态标准。
“嗯。”周正明点点头，语气严肃但并无苛责，“现场初步报告我看了。匪徒宫勒勤使用极端生化手段变异，造成重大公共安全威胁，炼梦凯撒介入并将其制服。”
“你作为现场最先抵达的警官，处置果断，有效组织了疏散和前期应对，尤其是保护了多名群众安全，功不可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收尾的景象，“但有些事情，我需要更详细的解释。比如，那根灯柱的偏转角度、你对怪物攻击模式的几次精准预判和干扰，以及……西郊的后续行动报告。”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意味。显然，他接到了西郊行动的口头简报，其中提到的神秘武装分子和能量武器，让事情的性质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秦平辉心念电转。周正明是聪明人，更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常规的“运气好”、“训练有素”辞在今晚一连串过于“巧合”和超出常人极限的表现面前，恐怕难以完全取信。
“周局，”齐永峰（秦平辉）迎上周正明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坦荡，“今晚的情况确实超出常规。宫勒勤的变异前所未见，攻击模式混乱但破坏力极强。”
“我当时没想太多，只想着怎么尽量减少伤亡，创造制敌机会。很多动作是本能反应，可能确实有些冒险和……超出平时训练的效果。”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词语，“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根据鉴证线索追查，确实发现了一个疑似与宫勒勤所用药剂有关的临时据点，遭遇了不明武装人员。对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使用了非制式能量武器。他们意图销毁证据，我们进行了拦截，可惜对方准备充分，逃脱了。我们抢救回一个可能存储关键数据模块，已移交技术科。”
他避重就轻，将超凡表现归于“危急关头的潜能爆发”和“专注下的精准判断”，这虽然仍有些牵强，但在警察系统内部，并非完全没有先例（通常被归结为“战斗状态下的超常发挥”）。而对西郊行动的描述，则完全基于事实，只是隐去了自己和炼芯辉在对抗中那些非常规的部分。
周正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似乎想从齐永峰脸上看出更多东西。但他最终只是缓缓点零头。“你的报告，我会仔细看。技术科那边，我会让他们优先处理那个模块。永峰，”他声音低沉了些，“你是个好警察，直觉、勇气、责任心都是一流的。但今晚的事情，水很深。涉及这种程度的神秘技术和武装，背后绝不简单。以后行动，必须更加谨慎，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及时求援。明白吗？”
“明白，周局！”齐永峰挺直脊背。
“还有，”周正明看了一眼正在被媒体记者围住的伊焉方向，声音压得更低，“炼梦凯撒那边……你似乎和他有些默契？”
“只是目标一致下的临时配合，周局。他负责消灭怪物，我负责保护民众和辅助控制局面。”齐永峰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周正明不置可否，但眼神中的探究稍稍淡去，转为一种更深沉的考量。“先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明上午，我要看到详细的书面报告。媒体那边，市局宣传科会统一口径，你不需要直接面对，但如果有人问起，就按刚才对我的基调回答，重点是警察的职责和市民的协作。”
“是！”
周正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去指挥其他事宜。
“这周局长，现在才发现眼神也是够厉害的，差点以为要被看穿了。”炼芯辉松了口气。
“他起了疑心，但更多是出于关心和案件本身的离奇。我们的解释虽然不算完美，但在目前的情境下，是相对最合理的。关键在于后续的行动和那个数据模块的分析结果。”秦平辉一边向陈工示意去临时医疗点重新包扎，一边在意识里回应。
临时医疗点设在相对完好的街边商铺檐下，灯光温暖。护士一边给齐永峰清创上药，一边念叨着“警察同志真是太拼了”。陈工在旁边帮着递东西，不远处，几个同样受了轻赡市民和救援人员也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偶尔传来劫后余生的轻笑。
有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保温壶的热姜汤，大家分着喝。一种淡淡的、属于共同经历磨难后的暖意，在寒夜中弥漫开来，确实有几分“团圆”的氛围，只是这“团圆”建立在刚刚平息的灾难之上，笑容背后都藏着疲惫。
伊焉终于摆脱了媒体，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神清澈，看到齐永峰在包扎，关切地问：“齐警官，擅重吗？”
“不碍事。你呢？”
“一点擦伤，早就处理好了。”伊焉在他旁边的临时座椅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周局长……没为难你吧？今晚我的表现……其实很糟糕，前期完全被牵着鼻子走。要不是你……”
“你最后的选择，才是关键。”齐永峰打断他，语气平和，“第一次面对这种完全超乎常理的敌人，以及那种……精神层面的冲击，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重要的是，你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伊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零头。“嗯。我……我会继续走下去。用自己的方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齐警官，关于宫勒勤的‘新世界’，还有那些可能存在的……和他一样被蛊惑或者强迫的人……”
“那是我们警察需要调查的事情。”齐永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警察特有的务实和坚定，“我们会尽全力追查到底。你作为炼梦凯撒，保护好这座城市和市民，就是最大的协助。如果有需要，或者你发现了什么线索……”他看了伊焉一眼，“可以通过合适的方式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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