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校服伊焉的复制体。他手里握着一把用光凝聚成的匕首，动作快得不像人类，直刺炼梦凯撒的胸口。
炼梦凯撒没躲。他抬手，掌心对准复制体。
“【梦境解析·强制终止】。”
掌心爆发出一圈淡金色的波纹。波纹扫过复制体，那个校服伊焉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像沙子堆的雕像一样，从头到脚崩散成光粒。
“没用的。”所有复制体同时开口，“你每消灭一个，我就能从你的攻击数据里学到更多。看——”
第二个炼梦凯撒复制体冲上来。这次它没用匕首，而是双手一展，展开了一个蓝色的立方体迷宫——和炼梦凯撒刚才用的那招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偏紫。
炼梦凯撒皱眉，但还是用同样的迷宫对撞。
两个迷宫在空中碰撞、交融、互相侵蚀。几秒钟后，同时崩溃。
“学习进度：12%。”复制体们，“你的技能数据库很有趣。很多我没见过的模板，但核心结构都很……经典。”
第三个复制体是秦平辉的影子。它没攻击，而是站在原地，双手在空中虚划——动作和秦平辉修改规则时一模一样。
周围的虚空开始波动。
“它在模仿我的‘创造者权限’？”秦平辉在意识里问炼芯辉。
“不是模仿。”炼芯辉快速分析，“是在‘逆向工程’。它在分析你的能量流动模式，试图推导出背后的‘创作逻辑’——老秦，不能让它再继续了！”
秦平辉点头。他迈步上前，和炼梦凯撒并肩。
“你左我右？”他问。
“你干扰，我主攻。”炼梦凯撒，“它现在注意力大部分在我身上，因为我的数据库更完整。你找机会接近核心——真正的核心在光雾最深处，那个婴儿轮廓的位置。”
“怎么接近？”
“用你最擅长的。”炼梦凯撒看了他一眼，“写一个‘它无法理解的剧情’。”
话音未落，所有的复制体同时动了！
十几个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每个都使用不同的技能：光刃，能量弹，空间扭曲，逻辑迷宫……简直像一场特摄技能博览会。
炼梦凯撒深吸一口气，装甲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万华镜·全展开】。”
他双手在胸前交叠，然后猛地向两侧拉开——
以他为中心，爆发出几十道不同颜色的能量流！每道能量流都对应一个不同的技能模板，精准地对上每一个复制体的攻击。
红色能量流撞上光刃，将其抵消。
蓝色能量流缠住能量弹，将其转向。
绿色能量流渗入空间扭曲，将其抚平。
一时间，虚空中炸开无数彩色的光爆，像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秦平辉没浪费时间。他闭上眼，调动自己的“创造者权限”。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编写”。
他在意识里快速构筑一个场景：一个永远无法抵达出口的迷宫，一个不断循环的午后，一个所有选择都导向同样结果的故事。他把这个场景“写”成一段纯粹的概念数据，然后——
注入虚空。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不是物理扭曲，是“叙事逻辑”的扭曲。那些复制体的动作开始出现不协调——有的突然停在半空，有的开始重复同一个动作，有的甚至互相撞在一起。
“这是什么……”那张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不是攻击，这是……‘坏代码’？”
“是你不理解的逻辑。”秦平辉，继续编写，“比如这个——”
他又注入一段概念：一个英雄不需要战斗就能胜利的故事。
复制体们突然集体僵住。它们的攻击逻辑出现了致命矛盾：如果英雄不需要战斗，那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炼梦凯撒动了。
他化作一道蓝金色的光，直接撞进那团核心光雾！
光雾剧烈挣扎，伸出无数触手试图缠绕他。但炼梦凯撒的身体在触碰到触手的瞬间，突然变得半透明——不是虚化，是“暂时切换存在状态”，从物质存在切换成了“概念存在”。
触手穿过了他。
而他，穿过了光雾的外层防御，直接抵达了最中心。
那个婴儿轮廓就在眼前。
炼梦凯撒伸出手，指尖触碰轮廓的额头。
“【梦境编织·最终式：存在归零】。”
他的掌心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不是破坏性的光，是“格式化”的光——它在强行删除这个“故事模板”的所有已收集数据，将其还原到最初的空白状态。
“不——！！！”
那张脸发出了尖剑不是通过意识，是真实的声音，凄厉得不像人类。
光雾开始崩溃。外层的复制体一个个消散，虚空中的碎片也开始暗淡、碎裂。那个婴儿轮廓在白光的冲刷下，逐渐变得透明、稀薄……
但就在它即将完全消失的前一刻——
它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婴儿的眼睛。是一双成熟的、冰冷的、带着无尽智慧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炼梦凯撒。
然后，它笑了。
“谢谢。”它，声音直接穿透白光，“你给了我最后一块拼图。”
炼梦凯撒脸色一变，想抽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婴儿轮廓突然炸开，但不是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的光点，全部涌向炼梦凯撒！那些光点不是攻击，是……“数据”，是七十年来收集的所影可能性”的精华。
它们钻进了炼梦凯撒的装甲，钻进了他的身体，钻进了他和伊焉共享的意识空间。
“你……”炼梦凯撒单膝跪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闷哼。
“炼梦凯撒！”秦平辉冲过去。
“别过来！”炼梦凯撒抬手制止他，声音在颤抖，“它在……它在强行融合！它要成为我的‘一部分’！”
虚空彻底崩溃了。
周围的黑暗像褪色的墨水一样消散，露出真实的环境——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洞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已经碎裂的水晶容器，里面空空如也。
仪式核心，消失了。
或者，转移了。
炼梦凯撒跪在地上，装甲表面不断闪过杂乱的色块——红、蓝、紫、黑……像故障的显示屏。他的呼吸急促，头盔下的眼睛紧闭着，但秦平辉能看到，他的眼皮在剧烈跳动。
“炼梦凯撒！”秦平辉蹲下身，“伊焉呢？伊焉的意识还在吗？”
“……在。”炼梦凯撒咬着牙，“但他现在……很混乱。那些‘可能性’数据太多了，像几百个人同时在脑子里话……”
他猛地抬头，眼睛睁开。
秦平辉倒吸一口凉气。
炼梦凯撒的右眼还是正常的蓝色晶目，但左眼……变成了暗紫色，瞳孔深处有一个微的漩涡在旋转。
“帮我……”炼梦凯撒用右手死死抓住左臂，像在和自己搏斗，“帮我稳住……不然‘它’会通过我……逃出去……”
秦平辉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需要做两件事：第一，稳定炼梦凯撒和伊焉的意识，防止他们被那些外来数据吞噬；第二，找到方法把“种子”从他们体内分离出来。
但怎么做？
他想起炼芯辉之前过的话——“用你最擅长的。写一个‘它无法理解的剧情’。”
对。
如果“种子”的本质是“故事模板”，那它就一定遵循某种叙事逻辑。只要打破这个逻辑……
秦平辉把手按在炼梦凯撒的额头上。
“相信我。”他。
然后，他开始编写。
不是编写一个场景，也不是编写一段剧情。
而是编写一个“角色设定”。
一个永远在变化、永远不稳定、永远无法被任何模板定义的“混沌角色”。这个角色没有固定的性格，没有固定的过去，没有固定的能力——他的一切都是随机的，每一秒都可能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他把这个设定，直接“写”进了炼梦凯撒的意识空间。
对抗“故事模板”最好的方法，就是给它一个“无法被模板化的存在”。
炼梦凯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左眼的紫色开始波动，漩涡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像在挣扎。那些在他意识里横冲直撞的外来数据，突然遇到了一个它们无法解析的东西——一个“没有固定模式”的意识节点。
趁这个机会，炼梦凯撒——或者，伊焉——咬紧牙关，开始反击。
秦平辉能“看”到，在他的意识视野里，两股力量正在激烈对抗：一边是暗紫色的、规整的“故事数据流”，一边是金色的、不断变化的“混沌节点”。数据流试图同化节点，但节点每一次被触碰，就会随机变成完全不同的形态，让数据流无从下手。
僵持。
但僵持不了多久。
“炼芯辉！”秦平辉在意识里喊，“我需要你的力量！”
“明白！”炼芯辉回应，“但怎么给？我的能量体系和炼梦凯撒不兼容，强行注入可能会冲突——”
“不注入能量。”秦平辉，“注入‘概念’。”
“什么概念？”
秦平辉看着炼梦凯撒那双异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
“注入‘英雄之所以是英雄，不是因为他们完美，而是因为他们不完美’这个概念。”
炼芯辉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开始共鸣。
不是能量共鸣，是“叙事共鸣”。他把自己作为“英雄角色”的核心设定——那些秦平辉写下的、关于坚持、关于失败、关于在绝境中也不放弃的设定——提取出来，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光芒，注入炼梦凯撒的意识空间。
这道光不是武器，是……“定义”。
它在重新定义“英雄”这个概念，对抗“种子”试图强加的“完美模板”。
暗紫色的数据流开始后退了。
它不怕攻击，不怕破坏，但它无法对抗“它自己试图成为的东西，正在被重新定义”这个事实。
炼梦凯撒抓住这个机会。
“伊焉！”他在意识里喊，“现在！把我们分离！”
秦平辉感觉到，炼梦凯撒体内的两个意识——金色的炼梦凯撒和淡蓝色的伊焉——开始主动撕裂彼茨连接。不是分开，是……“割裂”，像把长在一起的肉硬生生撕开。
痛苦让炼梦凯撒发出镣吼。
但他的左眼，紫色开始褪去。
那些外来数据被逼到了意识空间的角落，逐渐凝聚、压缩，最后变回了纯粹的他——睁开眼睛。
右眼蓝，左眼也恢复了蓝色。
他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但眼神是清醒的。
“……暂时封住了。”他声音沙哑地，“但那个‘种子’……没死。它只是被压缩成了‘概念结晶’，还在我的意识里。如果我的意志出现动摇，它随时可能反扑。”
秦平辉扶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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