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傍晚略带凉意的空气混着城市特有的尘嚣味道涌来,冲淡了身后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秦平辉用没受赡右手扶着左臂的固定带,步伐因为疼痛和姿势限制而显得有些缓慢,但脊背依旧挺直。年轻刑警陈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手里拎着装着x光片和药物的袋子。
就在他们即将走下医院门前台阶时,旁边通往内部员工通道的侧门里,传出一段清晰的对话声。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门厅区域,足以让人听清。
一个略显低沉、带着点年长者和上位者特有的、慢条斯理评价口吻的男声道:“……李啊,今处理那个警察的伤,我看你表现就比上次好多了。干脆利落,交代病情也到位,没再像之前对着那个晚期病人家属一样,那么多有的没的。记住,我们是医生,治病救人靠的是技术和判断,不是泛滥的同情心。你只要知道怎么把病治好、伤处理好,就够了。多余的情绪,对病人没帮助,对你也没好处。”
这个声音……秦平辉脚步微微一顿。虽然更年轻些,语气也更“教导”而非“命令”,但他还是辨认出来了——是韩蝉。未来这所医院里手握实权、作风强硬、将医院管理乃至部分医疗决策都带上浓厚功利色彩的韩主任,或者,韩教授。
只不过,现在的韩蝉,大概还处在巩固地位、培养“得力”下属的阶段。
紧接着,李医生的声音响起,语调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以为意的散漫:“知道了,老韩。您的对,救治病人是关键。我就是觉得,有时候多两句,让病人和家属明白情况,他们心里也踏实点不是?不过您放心,该做的检查、该用的药、该交代的注意事项,我一点不会马虎。”
他的回答听起来顺从,但仔细品味,那句“让病人和家属心里也踏实点”依然委婉地保留了他自己的观点,只是用更圆滑的方式表达了出来。这和后来那个经历风波后、将原则深藏心底、言语更加谨慎的李医生不同,此刻的他,还敢于在权威面前,用轻松的姿态,稍微表露一点自己的“不同”。
秦平辉和意识中的炼芯辉,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这段对话的关键信息。
“韩蝉……在‘教导’李医生不要‘共情’?”炼芯辉的意念带着一丝讶异, 这语气,“这内容……跟后来那个完全被韩蝉风格同化、甚至更进一步的时期完全不一样。李医生听起来……还挺有自己想法?”
“不是‘后来’,” 秦平辉在意识中沉声道,目光掠过那扇侧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正在进行的、可能对未来产生深远影响的交谈,“是‘以前’。看来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我们这次进入的时间点,比上次附身李医生时,要早得多。这个时候的李医生,还处在职业生涯初期,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专业能力,但还没有被后来的那些事情彻底打磨。韩蝉也还在试图‘塑造’他,而不是完全‘掌控’他。”
这段偶然听到的对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厘清了这个轮回世界在时间轴上的位置。也解释了为什么刚才见到的李医生,会给人一种“璞玉”之釜—他确实还处在被雕琢的早期阶段。
秦平辉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李医生未来会经历什么,会变成什么样。某种程度上,正是韩蝉的这套“去人性化”实用主义理念,结合后来残酷的现实,一步步将那个原本充满温度和理想的年轻医生,推向了某种无奈的妥协与内心的坚守之间的拉锯战。而此刻,他亲眼目睹(或者亲耳听到)了这个过程的起点。
他没有停留,继续迈步走下台阶。陈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侧门方向,但见齐队没什么表示,也赶紧跟上。
坐进等候的警车后座,车门关闭,将医院内外的声响隔绝。秦平辉(齐永峰)靠坐着,左肩的疼痛在封闭空间里似乎更清晰了些。
“所以,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独立于我们之前的经历,甚至可能更早。”炼芯辉总结着, “我们遇到的齐队,是还没‘成长’的齐队;遇到的李医生,是还没被‘打磨’的李医生。那么,我们要面对的‘异常’事件,会不会也是……更早期、尚未完全爆发的状态?”
“很有可能。” 秦平辉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眼神锐利,“周明(红印男子)身上的‘异常’表现,是深度昏迷和意识残渣污染。这或许是一种早期的、不稳定的‘侵蚀’或‘接触’症状。福利院旧址和废弃居民楼,可能是这些‘异常’早期活跃的据点。我们的调查,也许正好撞上了某个事件酝酿或初现端倪的阶段。”
这既是机会,也是更大的风险。机会在于,他们可能从源头上阻止或揭开某些秘密;风险在于,早期的不稳定状态可能更难以预测和应对,而且他们对于这个时间点的许多人和事,缺乏“未来”的认知作为参考。
“回局里。” 秦平辉十分随意的对司机道,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用最快速度。我们需要在夜幕完全降临前,赶到晨曦福利院。”
警车引擎低吼,驶入傍晚的车流。医院白色的建筑在后视镜中渐渐缩,最终消失在街角。
秦平辉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看似养神,实则与炼芯辉继续着无声的交流。
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灯光白亮,弥漫着咖啡、纸张和熬夜的味道。秦平辉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有些吃力地翻看着桌上摊开的几份近期卷宗。
左肩的固定带束缚着动作,额角的纱布在灯光下有些显眼。他表面上是想从过往案件里寻找可能与周明、福利院旧址相关的蛛丝马迹,实则是借助齐永峰这个身份的权限和视角,深入了解这个轮回世界的“异常事件”在官方记录中是如何呈现的。
卷宗里大多是些寻常的刑事案件,抢劫、盗窃、伤害、诈骗……记录详实,逻辑清晰,完全是一个正常法治社会的运转痕迹。偶尔有几起“离奇失踪”或“原因不明的精神失常”案件,标注着“待查”或“移交特殊部门”,但的不详,看不出更多。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异常’,在官方层面也被有意控制或掩盖了信息。” 炼芯辉的意念传来,带着分析, “普通警察接触到的,大多是正常案件。只有少数特别棘手、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才会转到‘特殊部门’。这倒挺符合特摄剧里防卫队和普通警务系统分工的设定。”
秦平辉点点头。他刚想和炼芯辉进一步讨论这个“特殊部门”可能的形式,就在这时,办公室外走廊传来一阵不同于局里刑警的、异常整齐而沉实的脚步声,以及门被推开时特有的、带着某种气密感的轻微嘶声。
紧接着,五六个人影鱼贯而入,径直走进了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刑警的目光。
来者清一色穿着剪裁极为利落、质地特殊的深蓝色制服,肩章、臂章、胸口的标识设计充满了未来感和统一性,与刑警们略显随意的常服或执勤服截然不同。
制服贴身,勾勒出经过严格训练的身体线条,每个人都戴着同款的战术目镜(此刻大多推到了额头上),腰间和腿侧的装备带上挂着的也不是常规警械,而是一些造型奇特、看不出具体用途的仪器和型设备。为首的一人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步伐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精确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气息。
“SRG(Special Response Group,特殊反应组)。” 那人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经过电子设备微微处理过的质感,目光扫过略显杂乱的办公室,最后落在穿着警服、吊着胳膊的秦平辉(齐永峰)身上,“我们是来处理编号‘夜莺-不明昏迷者’及相关衍生事件的。负责人是哪位?”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年轻的刑警们有些好奇又有些敬畏地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画风迥异的“同斜。年长些的刑警则皱起眉头,显然对SRG这种直接闯入、公事公办且隐隐带着居高临下态度的作风不太感冒。
秦平辉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他左肩受伤,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身姿依旧挺拔,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位SRG的领队。
“我是齐永峰,刑侦支队副队长,‘夜莺’后巷昏迷者案件目前由我负责。” 他语气平稳,用的是标准的公务对接口吻,“SRG的各位,有相关手续或协作文件吗?”
SRG领队似乎对“齐永峰”这个名字和职务有所了解,目光在他吊着的胳膊和额角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齐队。文件已经送达你们局长办公室。
事件性质特殊,超出常规警务范畴,现由SRG全面接管。请即刻移交所有相关物证、笔录以及那名昏迷者的监护权。后续调查,SRG会独立进行,如有需要,会再联系贵方提供必要协助。”
他的话简洁直接,几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完全是通知和执行的口吻。周围的刑警们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满——这是他们先接的警,人也是他们先找到并保护起来的,现在SRG一来就要全部拿走,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樱
秦平辉心中了然。SRG,果然就是这个特摄世界观下的“专业处理异常事件”的防卫队性质组织。看这架势和权限,能量不,直接对接高层,作风强势且高度保密。这很符合这类组织在作品前中期神秘、高效但往往缺乏“人情味”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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