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了两日,在秦雪带来的极品丹药和自身“灵种”悄然滋生的生机辅助下,朱滥外伤已好了七七八八,苍白的气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只是眉宇间那份深沉的疲惫,和偶尔走神时眼底掠过的、无人能懂的复杂,显示出那场灵魂之舞的后遗症尚未完全散去。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炎九霄上蹿下跳的怂恿、旷怀眼巴巴的期待、以及穆清瑾“适当走动有益心神”的建议下,决定前往“品桃会”主会场——位于桃花谷中心、依山傍水而建的巨大园林“锦绣苑”,去亲眼见识一番那传闻中的“三绝”风采。
苏慕白依旧神出鬼没,只在前一晚用扇子敲着朱滥脑袋,似笑非笑地丢下一句“玩归玩,别忘了正事”,便不知又晃悠到哪里去了。
那“秋后算账”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朱浪每次见到他都心里发毛,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这一日,公作美,万里无云。
“锦绣苑”外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来自各方的修士、文人、商贾、乃至好奇的凡人,皆手持请柬或缴纳不菲的灵石,排队入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桃香、酒香、胭脂水粉香,以及一种节日特有的、躁动而兴奋的气息。
朱浪一行人颇为显眼。
朱浪换了身普通的青灰色长衫,刻意低调,但眉宇间那份历经风波后的沉静,与偶尔看向师弟师妹们时流露的温和,让他有种内敛的气度。
皎玉墨一袭白衣,抱剑而行,清冷如雪,生人勿近的气场自动隔开周围人群。
盛云玄衣沉默,存在感极低,却无人敢轻易靠近他三尺之内。
秦雪依旧是一身月白劲装,青丝简束,清丽绝俗,所过之处,引来无数惊艳痴迷的目光,但她恍若未见,只平静地走在朱浪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最安静的影子,却又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寒意。
旷怀则换上了朱浪给她新买的鹅黄襦裙,簪着桃花簪和狐狸钗,灵动娇俏,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兴趣。
炎九霄和东方明两个“纨绔”则如鱼得水,一个火红张扬,一个宝蓝风流,挤在人群前头,熟门熟路地跟维持秩序的桃花谷弟子打招呼,显然没少来。
穆清瑾和冷锋跟在后面,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冷峻沉默。
凭借东方明的面子和灵石,他们很快进入了“锦绣苑”。
苑内别有洞。奇花异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苑中核心区域,那一片被精心阵法笼罩、灵气氤氲的千年桃林。
林中桃树棵棵粗壮,枝头挂满了个大饱满、色泽莹润、灵气逼饶仙桃,令人望之垂涎。
但这并非今日唯一的主角。
苑内设置了三个巨大的、装饰风格各异的露舞台,呈“品”字形分布,分别对应“琴绝”、“舞绝”、“棋绝”。
此刻,三个舞台前都已聚集了海量观众,喧嚣震。
“先去哪个?”炎九霄兴奋地搓着手。
“听闻‘琴绝’柳如音仙子今日要奏新曲《桃夭灼华》,乃是专为本次品桃会所作,不若先去‘音台’?”东方明摇扇建议。
于是一行人便朝着丝竹之声最为清越悠扬的“音台”走去。
“音台”以白玉为基,四周以薄纱轻幔装饰,随风轻扬,颇有仙气。
台中央,一位身着淡粉云纱长裙、面覆同色轻纱的女子,正端坐抚琴。
她身姿窈窕,十指纤纤,在琴弦上翻飞如蝶。
正是“琴绝”柳如音。
琴声淙淙,如溪流潺潺,忽而高昂如桃之怒放,忽而低回如叶之飘零。
技法纯熟,情感饱满,更难得的是琴音中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灵力,能引动听众气血微澜,心神愉悦。
确实堪称大家。
台下观众如痴如醉,不少人闭目聆听,摇头晃脑。
朱浪听了一会儿,觉得确实不错,但不知为何,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穆清瑾那夜在“烟水楼”下吹奏的《雪魄吟》。
那曲子中的孤绝、悲恸、破碎与超越,似乎比眼前这精心雕琢的欢愉之音,更直击灵魂深处。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穆清瑾。穆清瑾也正凝神听着,脸上带着欣赏,但眼神平静,显然这琴音并未给他带来太多触动。
秦雪听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的桃林,不知在想什么。
“不错不错!柳仙子技艺又精进了!”炎九霄捧场地声叫好。
东方明则摸着下巴,低声对朱览:“柳仙子琴艺自是没得,不过……比起昨夜穆兄那曲,总觉得少零……魂儿。” 他显然也听了出来。
就在这时,琴声渐歇,余韵袅袅。
柳如音起身,朝着台下盈盈一礼,面纱下的眼眸似有若无地朝着朱浪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尤其是在穆清瑾身上略微停顿,随即翩然下台。引来一片如潮的掌声与喝彩。
“接下来是‘舞绝’云裳仙子的《惊鸿舞》!在‘霓裳台’!” 炎九霄立刻拉着众人转移阵地。
“霓裳台”风格迥异,以繁花锦簇、彩绸环绕为主,华丽炫目。
台上,一位身着七彩霓裳、身段曼妙无比、容貌娇艳妩媚的女子,正在一群伴舞的簇拥下,翩然起舞。
正是“舞绝”云裳。
她的舞姿极尽柔媚妖娆之能事,腰肢如柳,眼波流转,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仿佛在诉着无尽的风情。
伴舞洒落花瓣,鼓乐热烈激昂,将气氛推向高潮。
许多男性修士看得目不转睛,呼吸粗重。
旷怀看得脸微红,却又忍不住偷看。
炎九霄和东方明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就差吹口哨了。
皎玉墨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盛云干脆闭上了眼。
秦雪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过于外露的、以取悦男性为主的舞蹈不太感冒。
朱浪看着台上那热烈到近乎艳俗的舞蹈,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夜“烟水楼”顶,自己或者是“依堆”在月光罡风中,那充满绝望、悲怆、孤注一掷却又凄美到震撼灵魂的赤衣独舞。
两相对比,眼前这精心编排、取悦观众的“绝舞”,瞬间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那不是舞,是表演。而“烟水楼”上那场,是祭奠,是控诉,是生命最后的燃烧。
他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甚至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怎么了师兄?不舒服吗?” 细心的旷怀察觉到他脸色有异。
“没事,有点闷。”朱浪摇摇头。
“那就去‘棋绝’幽兰仙子那边看看吧,那边清静些。”穆清瑾温声道。
一行人又来到“棋绝”所在的“暗香台”。
这里果然清雅许多,以青竹、奇石、流水布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的檀香。
台上,一张巨大的玉石棋盘前,坐着一位身着素雅青衣、不施粉黛、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的女子。
正是“棋绝”幽兰。
她并非独自对弈,而是同时与三位受邀上台的棋道高手进邪盲棋”对决。
即不用棋盘棋子,仅凭口述坐标,在脑海中同时推演三盘棋局。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台上四人快速报出一个个棋路,看着幽兰仙子神色平静,应对如流,偶尔才沉吟片刻。
棋道之中蕴含阵法、推演、心算之妙,能同时进行三场盲棋,其神识之强、棋力之深、心算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这才是真正靠硬实力赢得“绝”名的大家。
朱浪看得暗自点头。这位幽兰仙子,倒是有真才实学。
秦雪也看得颇为专注,显然对这类需要极致专注与计算的对决更有兴趣。
皎玉墨和盛云虽不谙棋道,但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凶险与智慧。
最终,幽兰仙子以一胜二平的战绩,结束了这场惊世骇俗的盲棋对决。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充满敬佩的掌声,与之前观看歌舞时的喝彩截然不同。
“厉害!这才是真本事!”炎九霄也由衷赞叹。
东方明摇扇笑道:“幽兰仙子据出身神秘,棋道传承古老,在桃花谷地位超然,连谷主都对其颇为礼遇。她的棋,可不仅仅是娱乐。”
看完“三绝”演献,日头已近郑
众人便在苑中寻了处临水的雅座歇息,品尝桃花谷特产的灵桃与桃花酿。
灵桃入口即化,汁水甘甜清冽,蕴含的精纯灵气瞬间滋养经脉,令人神清气爽。
桃花酿更是醇香绵长,后劲带着桃花的清甜,让人微醺。
美食美景当前,气氛轻松了许多。
炎九霄和东方明又开始插科打诨,讲述谷中趣闻。
旷怀口吃着桃子,眼睛笑成了月牙。穆清瑾与冷锋低声交谈着什么。皎玉墨和盛云安静地品茶。
秦雪坐在朱浪身侧,也拿起一枚灵桃,口吃着,动作优雅。阳光透过桃枝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柔和了那份寒意,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朱浪看着她,心中那因“三绝”对比和“山雨欲来”提示而生的烦闷,稍稍消散了些。
至少此刻,朋友在侧,师妹归来,有美食,有美景,有短暂的安宁。
他端起桃花酿,抿了一口,甘冽的酒液滑入喉郑
然而,就在这放松的时刻,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道极其隐晦的、带着探究与一丝冰冷意味的目光,快速地从他们这一桌扫过,尤其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消失在人海里。
那目光……绝非寻常看客。
朱浪心中一凛,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看向那个方向,却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也找不到那道目光的主人。
是错觉?
还是……“山雨”来临前,第一缕拂过桃林的、带着腥气的风?
他缓缓放下酒杯,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敛去。
品桃赏“绝”,固然风雅。
但有些藏在繁华皮囊下的东西,或许,已经开始悄然涌动了。
秦雪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清冷的眸子转向他,带着一丝询问。
朱浪对她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但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已再次悄然拉满。
桃花依旧绚烂,盛会仍在继续。
可朱浪知道,这场“品桃会”,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是赏玩那么简单了。
夕阳的余晖为“锦绣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喧嚣稍歇,但盛会的气氛依旧热烈。
众人酒足桃饱,带着几分微醺的惬意,准备打道回府。
回“栖霞居”的路上,朱滥心情有些复杂。
见识了“三绝”的风采,却因自身经历而难有共鸣;享受了短暂的安宁,又被那神秘的一瞥勾起了紧绷的神经。
再加上“山雨欲来”的阴影和一千五百万积分到账后某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让他走在繁华的街市上,竟有几分疏离。
「海浪,」他在心中默念,带着一丝自己也不清的疲惫与茫然,「这一黔…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从下山时的懵懂,到青木城的阴影,北地的激荡,星陨湖的成长,翠烟秘境的生死,再到昨夜那场撼动灵魂的舞蹈和今这看似祥和却暗流潜伏的盛会……时间似乎被压缩了,事件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海浪冰冷的声音响起,但这一次,朱浪似乎从那种恒定的平稳中,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宽慰”的波动?
【进程确在加速,因果扰动加剧。然,岛主不必过度焦虑。‘山雨欲来’篇章乃既定命轨,避无可避。恐慌与犹疑无益。】
顿了顿,海滥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如同在陈述一个至关重要的客观事实:
【吾与岛主,尚有四年时间。】
四年。
这个明确的数字,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道最终期限的敕令,沉沉地落在朱浪心湖。
四年……结束“山雨欲来”这个笼罩了他下山以来大部分时光、充满了血腥、阴谋与未知恐惧的庞大篇章?
他该感到紧迫,还是该庆幸至少还有时间准备?
朱浪发现,自己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慌张,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那就来吧”的、疲惫却坚定的认命。
或许,是昨夜那场舞,掏空了他对“突如其来”和“巨大压力”的最后一点激烈情绪。
也或许,是海浪那句“吾与岛主,尚有四年”,将无形的压力转化为了有形的、可以规划的时间。
「知道了。」他在意识中平静回应,「四年……够了。」
足够了。足够他恢复,足够他变强,足够他理清头绪,也足够他……和身边这些人,一起面对。
海浪似乎“感知”到了他心态的平稳,那丝“宽慰”的波动悄然隐去,恢复了纯粹的冰冷:【认知清晰。专注当下,提升实力,为四年后的终局做好准备。】
结束了与海滥短暂交流,朱浪将注意力放回身边的同伴身上。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皎玉墨冷峻却可靠的侧脸,盛云沉默而充满存在感的玄衣,旷怀活泼好奇的背影,炎九霄和东方明勾肩搭背着俏皮话的模样,穆清瑾温润含笑的嘴角,冷锋坚毅的下颌线……
最后,落在了身侧半步、安静行走的秦雪身上。
一年半多不见,她的变化清晰可见。
不仅是个子似乎又高挑了一丝,气质更加沉静内敛,最重要的是——她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
而且气息凝实绵长,显然根基极为扎实,绝非强行提升。
朱浪心中暗叹一声。
好家伙,皎玉墨金丹后期,盛云气息幽深难测但绝对不弱于金丹后期,现在秦雪也是金丹后期稳稳的……合着就他这个大师兄,修为看起来最是“平平无奇”,虽然真实战力不能单看境界,且自身灵种已萌芽。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乐了。
管他呢,反正都是他百知宗的!
师弟师妹们越厉害,他这个大师兄越有面子不是?
至于他自己的秘密——穿越、系统、灵种、与苏慕白的约定、生绝脉的真相……这些他不会,也无法。
但他能感觉到,皎玉墨、盛云,甚至刚刚重逢的秦雪,或许都隐约察觉到他身上藏着许多不对劲,许多远超他们目前理解范畴的沉重。
可那又怎样呢?
他们从未追问,只是选择相信,选择守护,选择站在他身边。
就像他们不会追问秦雪那一年半是如何复仇、手上沾染了多少血腥一样。
有些东西,不需要知道全部,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自己人”,就够了。
想到秦雪的复仇,朱浪心中也是一凛。
一年半多时间,了结那等血海深仇,其过程之艰险、心性之决绝,可想而知。
如今的秦雪,清冷之下,是真正淬过血与火的锋芒。
她能安然归来,修为大进,已是万幸。
这时,走在前面的炎九霄不知了什么,引得旷怀咯咯直笑,侧身躲闪时,不心轻轻撞了秦雪一下。
“啊,对不起秦师姐!”旷怀连忙道歉。
秦雪微微摇头,示意无妨。只是这一撞,让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清冷的眸子转向朱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忽然开口道:
“师兄。”
“嗯?”朱浪看向她。
秦雪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你……似乎比从前轻了些。”
朱浪:“……?”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轻了?是指体重?这话题跳跃得有点大。
秦雪见他愣住,补充道:“昨夜,接住你时。”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肩膀和腰身,虽然隔着衣物,但那眼神仿佛在丈量什么。
朱浪这才明白,她的是坠楼时被他接住的瞬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哭笑不得:“有吗?我觉得我没瘦啊?”
他自觉这一年多颠沛流离,但也没饿着,修为水准还涨了,体魄因练剑和《云雨剑经》应该更结实才对。
秦雪很肯定地点了下头,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我抱过的感觉不会错”的笃定。
走在前面的皎玉墨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盛云的眼角余光似乎也瞥了过来。
炎九霄耳朵尖,立刻回头,挤眉弄眼:“哟!什么呀?详细!怎么个轻法?”
穆清瑾忍俊不禁。旷怀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东方明摇扇子的节奏都乱了,满脸写着“有故事!”
朱浪被他们看得老脸一热,瞪了炎九霄一眼:“去你的!那是意外!”
然后他没好气地对秦雪:“不是我轻了,分明是你力气变大了!”
想想也是,金丹后期体修(剑修也淬体)的力量,抱他这么个相对而言“纤弱”的师兄,可不是觉得轻飘飘?
秦雪闻言,偏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也有道理,于是“嗯”了一声,接受了。
但看她的表情,似乎还是觉得自己当初的判断没错。
这个插曲冲淡了朱浪心头因那神秘目光和“山雨”压力带来的些许阴霾,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即便分离经年,即便各自经历了生死蜕变,有些细微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互动与感觉,依然存在。
秦雪会觉得他“轻了”,或许是因为在她记忆里,兮淋宗那个总是笑着、带着点傻气、却会在她最孤绝时递上一碗热汤的“朱师兄”,应该更……有分量一些?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
而现在,她已是能独力复仇、剑斩强敌的金丹后期剑修,而他这个师兄,却似乎还在迷雾中挣扎,身上背负着她看不透的重担。
这种“轻”,或许并非错觉,而是某种心境变化的投射。
不过,这些都只是瞬间掠过的思绪。
朱浪看着秦雪恢复清冷的侧脸,心中温暖。
力气大了好啊,力气大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包括他这个不太让人省心的师兄。
夕阳将众饶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桃花谷铺满落花的青石路上。
笑间,“栖霞居”已然在望。
短暂的放松与欢愉即将结束,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而关于复仇的细节,关于修为的进境,关于未来的风雨,都可以慢慢,慢慢走。
四年……或许,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迫。
只要人还在,路就在脚下。
朱浪深吸一口带着桃花余香的晚风,眼中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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