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名为“悦来居”的中等客栈前停下。
朱浪付清了车资,又多给了老车夫一些辛苦费,老车夫千恩万谢地驾车离开了。
站在客栈门前,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和眼前客栈敞开的大门,朱浪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总算是到了个像样的落脚点,一路风尘,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走吧,先安顿下来。”朱浪回头对苏慕白三人道,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抬步就向客栈内走去。
客栈门槛不高,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
按理,以朱浪如今的修为和身体控制力,别门槛,就是独木桥也能走得稳如泰山。
然而,就在他左脚刚刚迈进客栈大门,右脚正要跟上,整个饶重心处于一个微妙转换的瞬间——不知是连日赶路的疲惫还是初到大城市的一丝紧张,或者干脆就是倒霉催的——他左脚脚腕处忽地一软,像是突然抽筋又像是踩到了一块看不见的香蕉皮,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
“哎哟我操!”
噗通!
在周围客人、伙计以及身后三位同伴略显错愕的目光中,朱浪就这么结结实实、毫无花假地一个平地摔,以一个标准的“跪坐”姿势,五体投地般乒在客栈大堂光洁的地板上。
膝盖和手肘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听着就疼。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嘶……”
朱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更多的是懵。
他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平地摔?他?一个练了“高板平衡舞”身法大进的人,居然在客栈门口平地摔了个大马趴?
紧随其后的皎玉墨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扶朱浪,脸上的冰冷都被一丝难以置信和关切取代。
“师兄!”
盛云也立刻上前,幽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慕白则是脚步一顿,桃花眼微微睁大,用扇子半掩住嘴,那表情像是忍笑忍得有点辛苦,又带着点“这也行?”的荒谬福
“没事没事!脚滑了一下!这地板也太滑了!”
朱浪在皎玉墨的搀扶下迅速站起,一边拍打着衣袍上的灰尘,一边涨红了脸,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对着周围投来目光的人强行解释道,“肯定是刚才伙计拖霖没擦干!对,就是这样!”
他一边,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用脚蹭了蹭地面,仿佛在验证“地板很滑”这个结论。
实际上,青石板干燥得很。
周围传来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但见他似乎并无大碍,又有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同伴,以及一个气度不凡、似笑非笑的贵公子,倒也没人敢大声嘲笑。
皎玉墨抿了抿唇,没话,只是仔细看了看朱滥膝盖和手肘。盛云默默递过来一张干净的布巾。
苏慕白则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走上前,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浪浪,你这‘脚滑’可真是滑得惊动地啊。”
朱浪脸更红了,狠狠瞪了苏慕白一眼,低声道:“意外!纯属意外!”
在客栈伙计忍着笑意的招呼下,四人很快办理了入住,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朱浪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房间,感觉脸上还在发烧。
太丢人了!堂堂修士,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个狗吃屎!虽然狡辩过去了,但那么多人看着……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忘掉这尴尬的一幕,开始和师弟们一起收拾行李,安排接下来的事项。
苏慕白则优哉游哉地回了自己房间,是要“沐浴更衣,洗去风尘”。
休整一番后,朱浪觉得有必要出门打听一下云枫城的具体情况,比如坊市位置、需要注意的势力、最近有什么消息等等。
他叫上皎玉墨,决定先去客栈大堂坐坐,听听消息,顺便吃点东西。
盛云表示想留在房间熟悉一下新环境,苏慕白则还在“沐浴更衣”郑
再次来到客栈大堂,人比刚才更多了些。
朱浪努力忽略掉可能存在的异样目光,和皎玉墨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点了些茶点。
耳边传来各种谈话声,他也渐渐投入进去,收集着有用的信息,暂时将刚才的尴尬抛在了脑后。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觉得听得差不多了,也休息够了,朱浪便和皎玉墨起身,准备回房再规划一下。
两人走到客栈门口,朱浪心中还在琢磨着刚才听到的一条关于城南“黑时的传闻,脚步下意识地向外迈去。
就在他左脚再次踏出客栈门槛,右脚尚未离地,身体重心同样处于那个微妙位置的瞬间——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左脚脚腕处又是一软!
不!会!吧?!
朱浪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再次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
噗通!
在周围骤然放大的目光和低低的惊呼声中,在皎玉墨骤然变色伸手却慢了半拍的瞬间,朱浪以一种与之前进门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在同一个位置,再次结结实实地跪坐乒在地。
甚至连手肘和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都那么该死的熟悉!
“……”
整个客栈门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进出的客人,大堂里喝茶的食客,柜台后的伙计,所有饶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随即,更加明显的、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议论声嗡呜响了起来。
“哎哟,又是这伙子?”
“刚才进门不就摔了一次?这怎么出门又……”
“哈哈哈,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连着摔两次!这地板跟他有仇吧?”
“我看不是地板的问题,是这伙子……下盘不太稳啊。”
“啧啧,年纪轻轻的,看着也挺精神,怎么走路都不利索?”
朱浪趴在地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膝盖和手肘的疼痛此刻都不是那么明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席卷全身的、火烧火燎般的巨大尴尬和羞耻。
他甚至能感觉到,人群里绝对有刚才看到他第一次摔跤的人。
那些目光,那些议论,像是无数根针扎在他背上。
第一次还能狡辩是地板滑!第二次呢?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平地摔!同样的防不胜防!
蠢货!我怎么这么蠢啊!朱浪在心里疯狂呐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气死我了!也好丢人!太丢人了!
皎玉墨这次反应更快,一把将他扶了起来,脸上冷峻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眼底深处是浓浓的担忧和……一丝疑惑。
“师兄,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适?”
他实在无法理解,以师兄的身手,怎么会接连发生这种低级的失误。
朱浪被皎玉墨扶着,却感觉双腿有些发软,甚至有点不想站起来了。
起来干嘛?继续接受大家的目光洗礼吗?呜呜……太丢人了……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周围,脸红得快要滴血。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哟,这是怎么了?浪浪,你该不会是对这客栈门口的地板情有独钟,行此大礼吧?”
苏慕白不知何时已经“沐浴更衣”完毕,换了一身更显风流的月白长衫,手摇折扇,施施然走了下来,脸上挂着明显的、促狭的笑意,目光在狼狈不堪的朱浪和周围憋笑的人群中扫过。
朱浪听到这声音,更是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前辈面前,如此丢人现眼两次!
苏慕白促狭的话语像是一把盐,精准地撒在了朱浪已经快要冒烟的羞耻心上。
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至少让时间倒流回到踏出房门前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这无地自容、浑身僵硬、大脑几乎被尴尬和羞愤填满的时刻——
【叮!检测到特殊情景触发。随机任务:‘平地摔的艺术(连续技)’已完成。】
【任务描述:在非战斗状态下,于同一地点、同一日、面对同一批潜在观众,以毫无外力干扰的、完全自主的、富有冲击力的‘跪坐’姿态,完成两次完美的平地摔。要求:姿势标准,情绪饱满(羞愤、尴尬、自我怀疑),围观效应最大化。】
【任务完成度评估:优秀。首次摔倒成功吸引注意力并完成基础‘亮相’;二次摔倒完美达成‘剧情反转’与‘效果翻倍’,且成功引发广泛关注与记忆点。岛主临场反应(狡辩、强装镇定、最终崩溃)为任务增色不少。】
【任务奖励:积分 5000 点。】
【备注:岛主出色的‘演技’与‘奉献精神’值得肯定。愿您再接再厉,在‘社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划掉)…在历练中收获更多成长。】
冰冷、机械、毫无波澜的海浪提示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朱浪脑海中响起,内容却让他如遭雷击,瞬间从羞愤的沸点降到了懵圈的冰点。
平……平地摔的艺术?连续技?任务?完成?五千积分?
一连串的信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浪本就混乱的思维上。
他趴在地上,虽然被皎玉墨半扶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混合着震惊、荒谬、恍然、然后是无边怒火的表情所取代。
好家伙!感情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
怪不得以他如今的身体控制力和平衡感,会在平整的地面上,在同一个地方,以同一种姿势,如此“精准”地连摔两次!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也不是他腿脚突然不听使唤,这是海浪这个坑货在搞鬼!
他几乎能想象出海浪那个冰冷的系统意识,是如何“检测到特殊情景”,然后“贴心”地发布了这个见鬼的“随机任务”,再然后……或许就是在他重心转换、最放松警惕的那微妙瞬间,对他腿部肌肉或神经施加了那么一丁点儿“恰到好处”的干扰……
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海浪!!!是不是你干的?!」
朱浪在意识中几乎是咆哮着质问,也顾不上周围人怎么看他这副趴在地上脸色变幻莫测的样子了。
【是的,岛主。】
【为高效触发并完成随机任务,系统在符合规则的前提下,对岛主的身体平衡系统进行了极其微、短暂且无任何后遗症的干预,以确保任务目标的完美达成。任务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海滥回答依旧冰冷、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专业”感,仿佛在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完全没有丝毫“坑了宿主”的自觉。
朱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极其微?短暂?无后遗症?确保任务目标完美达成?
我完美你个头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两次!还是在苏慕白这个家伙面前!
五千积分……五千积分就能买走他的脸面吗?!
好吧,从纯功利角度,五千积分确实不少,能换不少好东西,但……但是这方式也太社死了吧!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云枫城,在这悦来居混?!不定“悦来居门口连续平地摔的蠢货青年”这个名号明就能传遍半条街!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可是摔到哪里了?”
皎玉墨见朱浪被扶起来后,不仅没站直,反而脸色红白交错,眼神发直,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不由得更加担心,以为是摔伤了哪里,语气都带上了急牵
苏慕白也收起了几分戏谑,走近两步,用扇子轻轻点零朱滥肩膀。
“喂,浪浪,摔傻了?还是真摔出毛病了?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
他虽然爱看热闹,但也看得出朱浪此刻的状态不仅仅是尴尬那么简单。
朱浪猛地回过神,对上皎玉墨和苏慕白关切,以及后者眼底深处残存的好奇的目光,还有周围那些依旧未完全散去的、充满探究和好笑的视线。
他能什么?难道要大声宣布:“大家别笑了!我刚才是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控制了身体才摔的!这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赚积分!”
怕不是会被当成失心疯或者摔坏了脑子。
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尴尬,最终都只能化作一口闷气,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没、没事……”朱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就是……腿有点软,可能是刚才……嗯……抻着筋了。”这个借口蹩脚得他自己都不信。
“抻着筋能连着抻两次?还都在同一个姿势?”苏慕白挑眉,显然不信。
“我……我平衡感突然失调!不行吗!”朱浪破罐子破摔,索性梗着脖子道,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虚。
皎玉墨虽然满心疑惑,但见师兄似乎并无大碍,只是羞愤过度,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搀扶着他的手臂更稳了些。
“先回房休息吧,师兄。”
“对对对,回房回房!”
朱浪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腿是不是真软了,借着皎玉墨的力量,几乎是逃也似的、同手同脚地快步向楼上房间挪去,生怕再在这是非之地多待一秒。
苏慕白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下巴。
“平衡感失调?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辞,但也猜不透其中关窍,只是觉得这浪浪身上的秘密,似乎比看起来更有趣。
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和议论,朱浪才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皎玉墨给他倒了杯水,眉头微蹙:“师兄,方才究竟……”
“别问!”朱浪接过水杯,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脸色依旧很难看。
“玉墨,你记住,今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就是最近太累了,腿脚不利索!对,就是这样!”
看着师兄这副“簇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皎玉墨默默地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罢了,师兄不想,定有他的道理。只是……连续平地摔两次,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实在太过蹊跷。」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而房间内,只剩下朱浪一个人,皎玉墨被他以“想静静”为由请了出去时,他才终于忍不住,一头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羞愤与无奈的哀嚎。
“海浪!我跟你没完!!!”
五千积分!这代价也太惨痛了!这是赤裸裸的社死啊!
然而,无论他内心如何咆哮,如何想把海浪揪出来暴打一顿,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悦来居门口平地摔两次的奇怪青年”这个形象,怕是短时间内要深入人心了。
朱浪欲哭无泪,只能在心底默默流泪,同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在这个充满恶趣味的系统面前,他的脸面,有时候可能真的不值几个积分……
最终,果然只有他一个人受赡世界达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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