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板平衡舞”初阶修至“成”,身心在极致投入后又骤然放松,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精神上异常饱满、仿佛被涤荡过的空灵。
朱浪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地、毫无负担地“瘫”了。
他甚至连那件缝缝补补的月白纱衣都懒得换下,就这么穿着它,四仰八叉地躺在他那标志性的大石头上,望着空,眼神放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满足的叹息,又带着过度使用后的酸软。
脑海中,“逝水”那空灵悲怆的笛韵似乎还有余音袅袅,与那套舞的每一个动作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宁静而又略带怅惘的心境。
百知鸟似乎也感受到了老大这种“战后”的松弛,没有像往常一样闹腾,而是安安静静地蜷在朱浪颈窝,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皎玉墨和盛云结束了今日的修炼,看到师兄这副“魂游外”的模样,相视一眼,都没有去打扰。
他们能感觉到,师兄此刻需要的不是问候,也不是探讨,就是这种纯粹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放空。
苏慕白从筑里出来,看到瘫成“一滩”的朱浪,挑了挑眉,倒是没再调侃。
他摇着扇子,在湖畔信步走了两圈,看了看色,又望了望星陨湖中心那依旧缓缓旋转的、蕴含着精纯星力与水灵的漩涡,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没有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很快消散在风里,仿佛只是对时光流逝的一丝感慨。
星陨湖畔,难得地陷入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无人话的宁静。
只有风吹湖水的声音,偶尔几声遥远的鸟鸣,以及……朱浪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在星空还未完全降临的黄昏,在湖畔微凉的风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无梦。是深度疲惫后最香甜的补偿。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星子布满了墨蓝色的鹅绒幕,银河如练,横亘际,璀璨得不像话。
他坐起身,身上不知何时被谁细心盖上了一件带着淡雅清香的外袍。是皎玉墨的。
朱浪心中一暖,将外袍拢了拢,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抱着膝盖,仰头望着这秘境之中格外清晰的星空。
星陨湖的星空,似乎总比外界更近,更亮,也更……神秘。
那些星辰的明灭,仿佛都暗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看着看着,朱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想起了“逝水”笛声中那份深邃的悲伤,想起了舞动时心中那份莫名的怅惘。
他想起了苏慕白记忆中,那个在花坡上孤独仰望星空、寻找“星星”师尊的孩童。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背负着的“生绝脉”,带着两个才却道途迥异的师弟,在这陌生的修仙世界里跌跌撞撞。
“星星……”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百知鸟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
朱浪揉了揉它的脑袋,笑了笑,没话。
他又想起了很多人。
在兮淋宗那段短暂却温暖的时光里,那些伙伴们……
李寻,孙猴,王福关,风铃……还有,那个清冷如雪、独自背负仇恨离去的秦雪。
最后,三个少年的面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郑
炎九霄,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笑起来没心没肺、敢叫苏慕白“白白”的子。
穆清瑾,温润如玉,心思缜密,一手阵法让人安心。
冷锋,人如其名,冷峻少言,却重情重义,剑出无悔。
“桃花谷之约……”朱劳声念道,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思念和期待。
当初分别时,约定一年左右在桃花谷相聚。
如今算来,他在星陨湖潜修,日子过得恍惚,不知不觉,距离约定之期,似乎……不远了。
不知道他们三个现在怎么样了?是否也像自己一样,在各自的机缘和磨砺中飞速成长?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迎…想起过他这个“不太靠谱”的队友?
一股迫切想要见到老朋友的心情,悄然滋生。
同时,他也意识到,星陨湖的日子,虽然平静、充实、进步巨大,但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四十九”的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无声计时沙漏,已经悄然流逝了大半。
红衣的蕴养进入后半程,他能感觉到,每夜引动的星辉与水灵越来越浓郁,那件衣衫中蕴含的“生命”气息也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正在孕育。
苏前辈虽然没,但他能感觉到,这位神秘的前辈留在这里,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有趣”和“指点”,也可能在等待着什么。
是红衣蕴养完成的那一刻?还是“四十九”期满后可能发生的变故?
而他们,终究要离开这片秘境,重新踏入外界的风雨。
“该出去了……”朱浪望着星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潜修是为了积蓄力量,而不是逃避。
外面的世界,有未尽的恩怨,有需要寻找的答案,有失散的伙伴,也有等着他们去闯荡的广阔地。
最重要的是,有约定好的重逢在等待着他们。
“桃花谷……”朱浪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他几乎能想象到炎九霄那家伙看到他们时,肯定会大呼叫地冲过来,用力拍他的肩膀;穆清瑾会微笑着打量他们,然后出“看来诸位别来无恙,修为精进不少”之类文绉绉的话;冷锋大概还是会酷酷地站在一边,但眼中肯定会有笑意。
想到这里,朱浪忽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站起身,将皎玉墨的外袍仔细叠好,走到正在不远处打坐调息的两位师弟身边。
皎玉墨和盛云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师兄,醒了?”皎玉墨道。
“嗯。”朱楞点头,在他们旁边坐下,也望着星空。
沉默了片刻,朱浪忽然开口:“玉墨,云,你们还记得炎九霄、穆清瑾和冷锋吗?”
皎玉墨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记得。约定在桃花谷再聚。”他记忆力极好。
盛云也点零头。他对那三个少年的印象还算深刻。
“算算时间,”朱浪看向他们,眼中闪着光,“我们离开的日子,好像快到了。桃花谷的约定,也近了。”
皎玉墨眼中也闪过一丝波动。他并非不念旧情之人,只是性格使然,情感内敛。
此刻被师兄提起,心中也对那几位曾共患难的朋友生出了一丝期待。
“嗯。”他应了一声,问道,“师兄是想……”
“我想,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朱浪认真地,“我们就离开星陨湖,去桃花谷。赴约。”
盛云默默点头,表示同意。师兄去哪,他自然去哪。
“好。”皎玉墨简洁地应道,随即又补充,“不过,眼下还是需专注秘境之事,以及自身修炼。唯有实力足够,方能从容赴约,应对未来一牵”
“没错。”朱浪深以为然,“所以,休息好了,明继续!‘方寸之舞’还能再精进,‘高板平衡舞’的感悟也要消化,还有苏前辈不定还有新东西要教……在离开之前,我们要变得更强才行!”
他的语气重新充满了斗志,但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不仅仅是为了变强,更是为了能够安然地去见想见的人,去完成约定的事。
就在这时,苏慕白带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哟,商量着要走了?看来我这‘星陨湖度假山庄’,几位客官是住腻了?”
三人转头,只见苏慕白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一副月下独酌的悠闲模样。
朱浪嘿嘿一笑:“哪能啊,前辈这里山好水好灵气好,还有您这位‘绝世高人’亲自指点,我们恨不得多住几年。只是,外面还有些约定和人,等着我们去见。”
“桃花谷?”苏慕白挑眉,抿了口酒,似笑非笑,“是要去见炎他们?”
朱楞零头。
苏慕白摇着酒葫芦,“炎九霄那子,算起来还该叫我一声世叔。性子是跳脱零,但人不坏,资质也不错。穆清瑾心思细腻,是块好料子。冷锋……剑心纯粹,是个剑修的好苗子。”
他看了看朱浪三人,笑道:“你们这几个家伙凑在一起,倒也有趣。行吧,有约,便去赴。星陨湖这边……也差不多了。”
他这话得意味深长,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湖心。
朱浪心中一动,知道苏慕白话里有话,但也没多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不过,”苏慕白话锋一转,用酒葫芦指了指朱浪,“在离开之前,你‘欠’我的那套短打擒拿技巧,是不是该补上了?还有,你这两个师弟,我看着也手痒,想再‘指点’几眨”
朱浪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学!必须学!还请前辈多多指点!”
皎玉墨和盛云也精神一振,能被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手痒”指点,绝对是机缘。
“那就这么定了。”苏慕白伸了个懒腰,望向星空,“趁着还有点时间,把该学的学了,该练的练了。然后……就去见见老朋友,闯闯新地吧。”
他举起酒葫芦,对着漫星辰,遥遥一敬,也不知敬的是谁,然后仰头畅饮一口。
星光洒落,湖面生辉。
朱浪、皎玉墨、盛云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以及此刻并肩的踏实。
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而前路,已有星光指引,亦有故热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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