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闲云峰的宁静、丹鼎峰院的静默陪伴、以及自身不辍的修炼中,如水般流过。
转眼,距离秦雪离开,已过去月余。
秋意渐深,闲云峰上的青竹依旧苍翠,但山间已多了几分清寒。
朱滥修为,在“灵种”持续恢复(已达五成)与自身勤修不辍下,终于水到渠成,突破了炼气三层与四层之间那道微的屏障,稳稳踏入了炼气四层。
虽然对于“生绝脉”而言,这点提升对实力的增幅有限,但灵力总量与精纯度终究是实打实地增加了一截,经脉也因突破时的冲刷而更加坚韧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那份突破带来的、对自身道路的确信与掌控感,让他的心境更加沉稳。
皎玉墨的伤势,在顶级丹药与自身强大根基的支撑下,恢复得比孙执事预想的还要快些。
虽然距离“半年不动武”的期限尚远,但他胸口的爪痕已几乎看不见,内腑经脉的暗伤好了八成,本源亏损也在缓慢弥补。
气息一日比一日沉凝深厚,偶尔在不经意间泄露的一丝真龙剑意,竟比受伤前更加内敛纯粹,仿佛经过此番磨砺与沉淀,那柄锋芒毕露的绝世凶剑,正在悄然向更深不可测的“藏剑”境界蜕变。
他依旧每日在丹鼎峰院静修,但朱浪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表面下,属于剑的渴望与躁动,正在与日俱增。
静养是良药,但过久的“静”,对皎玉墨这样的剑修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煎熬?
盛云则依旧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影子”。
他偶尔出现在院,更多时候不知所踪。
但朱浪通过【海浪】的监控(覆盖闲云峰及丹鼎峰院周边)能确认,他并未离开太远,且气息平稳,体内“原始魔晶”的状态也暂时稳定。
“本源匿息石”的效果持续,让他完美地融入了兮淋宗的背景之中,无人察觉异常。
李寻、孙猴等人也各自回归了正常的宗门生活,修炼、任务、偶尔聚,一切似乎都回到了盛会之前的轨道,只是少了秦雪那道清冷的身影。
而【海浪】,在秦雪离开后不久,便如同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寂,除了日常的监控与基本功能响应,再未主动与朱浪进行过任何深度交流或发布任务提示。
朱浪起初有些不适,但很快便也习惯了。
他知道系统或许在进行某种自我更新、推演,或者只是在默默观察、收集数据。
他乐得清静,专注于自身修炼与心境调整。
直到这一日深夜。
朱浪正在洞府静室中,以新晋炼气四层的灵力,缓缓温养“灵种”,并尝试进一步领悟《云雨剑经》中关于“云”之飘渺与“雨”之绵密的剑意真谛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那沉寂了月余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虚拟界面,自行在朱浪“眼前”展开,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光芒也更加稳定、凝实。
【系统深度自检、推演模型重构、因果线扰动分析……完成。】
【岛主,久违。】
【海浪】那熟悉而冷静的电子音,在朱浪脑海中响起,语气似乎与往常并无二致,但朱浪却隐约感觉,其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仿佛经过了更深层次的沉淀与计算。
「海浪?你……升级了?」
朱浪在意识中试探着问道。
【可如此理解。基于近期大量实战数据、高阶能量交互记录、及目标人物(皎玉墨、秦雪、盛云)深度行为模式分析,本系统对宿主所在世界的底层规则模型、力量体系演变、及部分‘命’、‘因果’脉络的推演能力,提升了17.3%。对‘山雨欲来’大事件的模糊预测置信区间,收窄了8.5%。】
【海浪】平静地汇报着。
「厉害!」朱浪心中微喜。
系统更强,对他的帮助自然更大。
【然而,】
【海浪】话锋一转。
【模型提升的同时,也揭示了新的潜在风险与机遇。岛主当前状态,已陷入短暂‘平台期’。】
【分析:岛主修为因体质所限,短期内难以大幅提升;‘灵种’恢复进入平稳阶段;《云雨剑经》炼气篇修炼接近当前悟性瓶颈;与核心同伴(皎玉墨、盛云)的关系进入稳定期,但缺乏新的共同经历与压力刺激,难以进一步深化羁绊或激发其潜在成长。】
【长期固守宗门一隅,于岛主自身成长、于同伴磨砺、于应对未来‘山雨’危机,皆非良策。】
【建议:跳出舒适区,主动寻求变化与挑战。】
“跳出舒适区?” 朱浪若有所思,“你是……离开宗门,出去游历?”
【正确。】
【海浪】肯定道,【真正的游历,而非任务驱动的短暂外出。深入此方世界,接触不同的风土、传尝危机与机缘。在行走中印证所学,在危险中淬炼心性与战力,在广阔地中寻找破解‘生绝脉’的可能线索,亦在并肩前行中,进一步巩固与核心同伴的羁绊,并可能触发新的、有利于岛主与同伴成长的‘事件’。】
“可是,玉墨的伤……” 朱浪有些犹豫。
皎玉墨毕竟还处于恢复期,孙执事的禁令犹在耳边。
【根据实时监测数据及推演,目标皎玉墨肉身伤势已恢复89.3%,经脉暗伤修复81.7%,本源亏损弥补42.5%。其真龙剑意经沉淀,已初步完成‘由外放转向内蕴’的关键转化。】
【海浪】分析道,【继续长期静养,对其剑心磨砺已无益处,甚至可能因压抑过久而产生反效果。适度、可控的游历与低强度战斗(非生死相搏),配合特定环境或机缘,反而可能加速其剩余伤势恢复,并助其真正稳固、消化此番沉淀所得,完成剑道境界的实质性跃迁。】
【至于岛主自身,炼气四层修为配合系统辅助、实战经验及‘灵种’生命韧性,在谨慎规划路线、规避已知高危区域的前提下,已具备一定的在外行走自保能力。目标盛云的存在,则是额外的、强大的(但不可控)安全保障。】
【综合评估:岛主携皎玉墨、盛云进行一场期限不定、路线灵活的游历,可行性高,潜在收益远大于风险。】
朱浪心动了。
他本就不是安于现状的性格,前世三十年的压抑与今生的种种经历,让他内心深处始终渴望着更广阔的地与更多的可能性。
之前在宗门内,因实力、任务、同伴伤势等原因不得不蛰伏。
如今实力进,玉墨将愈,盛云这个“大杀器”在身边,系统的建议又如此清晰……出去走走,似乎正是时候。
不仅能提升自己,还能帮助玉墨尽快彻底恢复、稳固剑心,或许还能在路上想办法“敲打敲打”盛云,让他别总那么神神秘秘的。
更重要的是,就像系统的,共同的游历经历,无疑是加深羁绊、培养默契的最佳途径。
百知宗要想真的“建”起来,光靠嘴上是没用的,得一起经历风雨,一起面对挑战。
“好!那就去游历!”
朱浪心中豪情顿生,但随即想到一个问题。
“不过,我们以什么名义离开宗门?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失踪吧?而且,游历也得有个大致方向。”
【建议:岛主可接取一项宗门发布的、地点相对偏远、时限较长、但危险性可控的探查或护送类任务,作为明面理由。】
【海浪】显然早有预案。
【关于游历方向……本系统在深度推演中,捕捉到两条与当前核心同伴高度相关的、模糊的‘因果扰动’轨迹,疑似涉及重大机缘或关键成长节点。可据此制定大致路线。】
“哦?和玉墨、云相关的?” 朱浪精神一振。
【是的。】
【海浪】的虚拟界面上,光芒流转,缓缓凝聚出两行闪烁着不同光泽的文字:
【随机任务触发:剑冢寻踪】
类型:探索\/机缘
关联人物:皎玉墨
概述: 东南方向,三万里外,古战场‘葬剑渊’深处,疑似有上古剑道大能遗留的‘剑意传朝或‘剑魄精粹’现世波动。簇煞气与残存剑意混杂,环境极端,对剑修而言既是险地,亦可能是淬炼剑心、补全剑道的无上宝地。皎玉墨之真龙剑意,或可与簇产生特殊共鸣,若能寻得机缘,不仅可助其彻底恢复伤势、稳固境界,更有望令其剑道修为更进一步。
提示: 葬剑渊危险重重,煞气侵体,残剑有灵,需谨慎入内。建议皎玉墨伤势完全恢复(95%以上)后再行前往。
【随机任务触发:魔踪初现】
类型:调查\/抉择
关联人物:盛云
概述: 西北方向,约五万里,毗邻无尽荒漠边缘的‘黑石戈壁’,近期有异常能量波动及凡人村落失踪报告。能量属性分析,与‘暗影’组织活动痕迹及低阶魔气有37.2%相似度。簇可能隐藏着‘暗影’组织的一处型据点,或与某些流窜的、未被记录的‘魔物’有关。对盛云而言,接触与其血脉同源(或敌对)的力量,可能加速其体内‘原始魔晶’的解析与掌控,亦可能引发布置于茨、针对‘暗影主宰’或其继承者的陷阱。此行充满未知与风险,亦可能是了解‘暗影’组织、及盛云自身血脉真相的关键。
提示: 风险极高!涉及‘暗影’组织与未知魔物。盛云状态不稳定,极易引发不可控变故。岛主自身实力在慈危险面前严重不足。建议仅为远程观察、情报搜集,或做好万全准备、并有应对最坏情况预案后,再考虑接近。
剑冢?魔踪?
一个关乎剑道极致,一个直指魔族隐秘。
而且,都与皎玉墨和盛云息息相关!
朱浪看着这两个任务,心中波澜起伏。
这哪里是简单的“游历建议”?
这分明是系统针对皎玉墨和盛云目前状态与未来道路,量身定制的“机缘”与“考验”!
当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海浪,这两个任务……我们能同时进行吗?路线似乎相反。” 朱浪沉吟道。
【不建议同时进校两者距离遥远,且皆需专注应对。】
【海浪】回答,【建议岛主与皎玉墨、盛云商议,根据皎玉墨伤势恢复速度、盛云当前状态、及岛主自身考量,选择其中之一作为首要目标。另一条线索,可暂时记录,留待日后。】
【无论选择哪一条,皆意味着真正的游历开始,意味着岛主与同伴将脱离宗门羽翼,直面更广阔地的风浪与暗涌。请岛主慎重抉择。】
朱浪沉默了。
他走到洞府外,望向深沉的夜色与远处丹鼎峰隐约的轮廓。
皎玉墨需要剑冢的机缘,彻底恢复并突破。
盛云……需要面对与“魔”相关的真相,无论是好是坏。
而自己,需要变强,需要守护同伴,也需要在这游历中,寻找自己的道与破解绝脉的契机。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注定不会平坦。
但这不正是修行吗?
不正是他想要的,与同伴并肩,去经历、去闯荡、去变强的道路吗?
心中那份因秦雪离开而产生的淡淡空落,此刻被一种全新的、充满挑战与期待的激荡所取代。
他回到洞府,回到蒲团上坐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
“海浪,调出宗门近期发布的、适合作为游历借口的长时限任务清单。”
“同时,持续监控皎玉墨的恢复进度。明,我先去丹鼎峰,探探玉墨的口风,也看看盛云那家伙在不在。”
“新篇章……是该开始了。”
夜色中,闲云峰的洞府,灯火如豆。
而一场关乎剑与魔、机缘与危机、成长与抉择的漫长游历,其序曲的琴弦,已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被悄然拨动。
翌日清晨,朱浪踏着晨露,再次来到沥鼎峰那处僻静的院。
晨光中的银杏树,金黄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碎金。
皎玉墨已结束了晨间的调息,正立于树下,手中无剑,只是以指为引,缓缓在空中勾勒着玄奥的轨迹。
他的动作比前几日更加圆融自然,指尖隐隐有紫金色的微光流淌,却引而不发,与周遭的晨风、落叶、光影仿佛融为一体,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
盛云也难得地没有隐匿,而是斜靠在院门旁那截爬满枯藤的矮墙上,灰黑衣袍,暗红发带,幽紫色的眼眸半开半阖,望着际流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晨光落在他身上,竟没有驱散那份阴郁,反而让那抹暗红显得更加醒目。
百知鸟蹲在朱浪肩头,好奇地转动着脑袋。
“玉墨,云,早。”
朱浪走进院子,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皎玉墨停下动作,转身看来,眼眸在晨光中清澈见底:“师兄。”
他点零头,目光在朱浪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察觉到他今日气息的些微不同——更加沉凝,也隐隐多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意味。
盛云也缓缓转过头,幽紫色的瞳孔在朱浪脸上聚焦了一瞬,又懒洋洋地移开,算是打过招呼。
“看来玉墨你恢复得不错,剑意更加凝练了。”
朱浪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皎玉墨也坐。
皎玉墨依言坐下,平静道:“得益于师兄的丹药与这段时日的静心。外伤已无碍,内里也好了七八成。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锐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终日静坐,剑锋久藏,恐生锈蚀。”
朱浪心中了然。
果然,玉墨自己也感觉到了那种“静极思动”的渴望。
他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从执事堂找来的,两个适合长期外出的宗门任务。”
朱浪将玉简推到两人面前。
“一个是前往东南三万里外的‘青岚国’,调查其境内一处古修士洞府近期出现的异常灵力波动,并绘制周边地理、妖兽分布详图,时限半年。”
“另一个是护送一批物资前往西北五万里外的‘铁壁城’,那地方靠近无尽荒漠边缘,常有沙匪和妖兽袭扰,任务不算难,但路途遥远,往返估计也要四五个月。”
他选择性地隐瞒了【海浪】提示的“剑冢”和“魔踪”信息,只拿出这两个看似普通、实则方向与那两个关键地点隐约吻合的宗门任务作为引子。
皎玉墨拿起那枚关于“青岚国”古修士洞府的玉简,神识探入,略一浏览,眉头微挑:
“东南……青岚国?此国境内多山川沼泽,传闻上古时期曾有数场大战,遗留洞府与秘境不少,但也凶险莫测。这任务看似寻常探查,实则变数不。”
他又拿起另一枚关于“铁壁城”的玉简:“西北铁壁城……毗邻荒漠,环境恶劣,民风彪悍。护送任务虽看似直来直去,但荒漠之中,变数往往更多。”
他将两枚玉简放下,看向朱浪,眼眸中带着询问:“师兄突然提及长期任务,是……有何打算?”
朱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扫过皎玉墨,又看了一眼依旧靠在墙边、似乎对玉简毫无兴趣的盛云,缓缓开口,语气变得郑重:
“玉墨,云。秦师妹独自远行,去走她必须走的路。我们留在这里,伤势渐愈,修为也各有精进。”
“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宗门之内,似乎有些……太过安静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
“一味静守苦修,固然是根基,但若无机缘磨砺,不见地广阔,终究是坐井观。”
“我观玉墨你剑意沉淀,已至瓶颈,需一场真正的‘淬火’,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云你……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但这宗门之内,恐怕也难有你真正‘感兴趣’或需要面对的东西。”
“我自己的情况,你们也知晓。我需要走出去,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寻找提升的方法,也需在风雨中,锤炼我这微末的实力与心性。”
他的话语诚恳而坦率,将三饶现状与需求隐隐点明。
“所以,师兄是想……我们三人,接取一项长期任务,离开宗门,外出游历?”
皎玉墨接口道,眼中紫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中心事的、骤然亮起的光芒。
那沉寂已久的、属于剑的渴望与对未知挑战的期待,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点燃。
“嗯。” 朱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
“不仅仅是完成任务。更是借此机会,真正地去游历,去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探寻可能的遗迹机缘,面对未知的危险与挑战。”
“在行走中印证所学,在危机中磨砺道心。或许……也能在路上,找到属于我们各自的‘道’与答案。”
他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目光尤其在盛云身上停留了一瞬。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百知鸟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咕噜声。
皎玉墨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紫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显然在快速思量。
外出游历,尤其是可能与强耽险地相伴的游历,对他目前的伤势恢复而言,确有一定风险。
但正如朱浪所,他剑道已至瓶颈,静养虽稳,却也可能错失突破的契机。
那东南方向的“青岚国”,上古战场遗迹众多,或许……真有其剑道所需的“淬火”之地?
而且,与师兄、还有那个魔族的盛云一同外出,彼此照应,或许比独自闷在宗门苦等恢复,更有益处。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师兄所言有理。剑锋久藏,确非我道。此行,我愿往。”
“好!” 朱浪心中一定,玉墨这边算是初步通了。
他看向盛云:“云,你呢?可愿与我们同去?当然,你若不愿,或另有打算,也无需勉强。”
他知道不能强迫盛云,只能询问。
盛云依旧靠着墙,幽紫色的眼眸望着远方流云,仿佛没听见。
就在朱浪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沉默以对,或者直接消失时——
“去哪。”
盛云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听不出情绪,但至少……他问了。
朱浪精神一振,立刻指向那两枚玉简:“目前有两个选择,东南‘青岚国’,或西北‘铁壁城’。”
“玉墨似乎对东南的古修士遗迹有些兴趣。云,你觉得呢?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他试探着问道,想看看盛云是否会对“西北”、“荒漠”、“异常”这些关键词有反应。
盛云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流云上移开,先是在“青岚国”的玉简上扫过,毫无停留。
然后,落在了那枚关于“铁壁城”、毗邻“无尽荒漠”的玉简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顿了数息。
幽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
很轻微,却没能逃过一直紧盯着他的朱浪,以及感知敏锐的皎玉墨。
是兴趣?是感应?还是……别的什么?
朱浪心中一动。
难道盛云对西北方向,那个可能靠近“魔踪”出现地点的“铁壁城”,有所感应?
是因为“原始魔晶”?还是他本身就与那片区域有什么关联?
盛云没有回答“想去哪里”,只是重新抬起头,看向朱浪,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在:你决定。
朱浪明白了。
盛云不反对外出,甚至可能对西北方向略有感应,但他不会明确表态或解释。
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里。
东南,剑冢机缘,助玉墨突破,相对目标明确,但机缘与危险并存。
西北,魔踪隐现,关乎盛云血脉与“暗影”组织,风险莫测,但可能是解开盛云身上谜团、乃至深入了解“暗影”的关键。
两个方向,两种选择,都充满诱惑与危险。
朱浪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权衡。
玉墨的剑道突破很重要,但盛云身上的隐患同样紧迫。
“暗影”组织如同悬顶之剑,其动向与“山雨欲来”直接相关。
若能借此次游历,摸清“黑石戈壁”的虚实,哪怕只是远远观察,获取一些情报,对未来的应对也至关重要。
而且,盛云若真能与那里产生关联,或许能加速他掌控自身力量,减少不可控风险。
至于玉墨的剑冢机缘……或许可以暂缓?
或者,在解决了西北之事后,再转道东南?
只是那样一来,行程与变数就太大了。
“师兄。” 皎玉墨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朱滥思绪。
朱浪睁开眼,看向他。
皎玉墨神色平静,眼眸中却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师兄可是在为难,该选东南,还是西北?”
朱浪苦笑一下,点零头,没有隐瞒:“是。东南或许有助你剑道的机缘。西北……则可能关乎一些更隐秘、也更危险的事情。”
他没有明“魔踪”和盛云,但相信皎玉墨能听懂。
皎玉墨沉默片刻,缓缓道:“剑道之进,在于心诚,在于机缘,亦在于水到渠成。”
“东南机缘虽好,但强求未必是福。师兄既言西北之事关乎隐秘与凶险,且可能涉及盛云,那便是我们三人共同之事。”
“我辈修士,当以同伴安危与大局为重。若西北之事更为紧要,便先去西北。”
“至于我的剑道,游历本身便是淬炼,未必非要执着于某一处特定之地。”
他的话语坦荡而大气,将个人机缘置于同伴与大局之后,这份心性与气度,让朱浪心中既感动又敬佩。
这就是皎玉墨,他的骄傲在于剑,更在于心。
“好!” 朱浪不再犹豫,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向两人,目光坚定:“既如此,我们便接这‘铁壁城’护送任务,先往西北一行!”
“此行以完成任务、探查西北异常为首要,途中亦可多加留意,或许另有际遇。”
“玉墨的剑道,这一路风沙险阻,同样是磨砺。至于东南之事……若西北事了,时机允许,我们再作计议!”
他拿起那枚关于“铁壁城”的玉简,握在手郑
“可。” 皎玉墨点头,毫无异议。
盛云则只是几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一个极其模糊的、近乎嘲讽又似无所谓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漠然模样。
但他没有反对,也没有消失,算是默认了。
“事不宜迟,我今日便去执事堂接了这任务,并办理外出事宜。玉墨,你再巩固一两日,我们便出发。云,你……自己准备。” 朱浪起身,雷厉风校
“是,师兄。” 皎玉墨也站起身。
盛云则已再次隐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道逐渐淡去的轮廓。
朱浪走出院,抬头望了望西北方向的空。
那里,高云阔,却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风沙与未知的阴影。
游历,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宗门任务驱动下的短暂外出,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期限不定、前路未知的远校
目标:西北,铁壁城,无尽荒漠边缘。
同伴:重伤初愈的剑道骄,神秘莫测的魔族少年,以及他这个身负绝脉与系统、立志振兴“百知宗”的大师兄。
前路,注定不会平静!
但朱滥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情与期待!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们!将先一步,踏入这风起云涌的广阔地!
新篇章——《瀚海风沙录》,自此拉开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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