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如潮,锁链如狱。
足以将一方大世界都彻底磨灭、化为绝对秩序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凌云的身影彻底吞没。秩序锁链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银色囚笼,每一道锁链都蕴含着剥离存在、定义法则的秩序本源之力,要将其中那个刚刚突破、气息不稳的身影,连同他体内那刚刚聚齐的、不容于“秩序”的九枚道种,一同碾碎、净化、归墟。
秩序执掌者银白色的眼眸中,符文流转的速度减缓,恢复了那种俯瞰蝼蚁的绝对漠然。即便此子临阵突破,触摸到了那个门槛,甚至凝聚了古怪的、以“守护”为核心的混沌之道,那又如何?在起源之地的秩序本源镇压下,在鸿蒙议会经营了无数岁月的“监牢”核心,任何变数,都将在绝对的“秩序”面前,被修正,被抹除。
结束了。他如此想着,甚至开始思考,如何从这具特殊的混沌道体中,提取出完整的九枚道种,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关于初代院长的最后秘密。
然而,下一瞬,他漠然的银眸,凝固了。
那足以镇压神尊、磨灭万法的银白锁链囚笼内部,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湮灭声响,也没有反抗的剧烈波动。反而,一种奇异的、沉闷的、仿佛混沌初开、又似世界胎动的声音,从囚笼深处,一下,又一下,缓缓地传了出来。
咚……咚……咚……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彻在秩序执掌者的灵魂深处,响彻在这片被秩序笼罩的混沌虚空。它不遵循任何已知的法则波动,不带有任何属性的能量,却让那些坚硬无比、铭刻着秩序本源符文的锁链,开始……微微震颤。
不,不是震颤。是锁链本身的存在形式,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更本源的“力”的干扰和同化!银白色的锁链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点点灰蒙蒙的光晕,仿佛要褪去颜色,要崩解回归到最原始、最无序的状态!
“什么?!”秩序执掌者心头剧震,那万年不变的心境终于掀起惊涛骇浪。他感觉到,自己对那部分秩序锁链的掌控力,正在飞速流失!就好像他握在手中的提线木偶,突然有了自己的生命,要挣脱丝线的控制!
囚笼内部。
被无尽银白锁链包裹、挤压的凌云,此刻正闭着双眼。他的状态极其奇异。
外表看上去,他衣衫破碎,身上甚至还有一些刚刚被锁链切割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迹斑斑,颇为狼狈。但如果你仔细感知,会发现那些伤口处并无鲜血涌出,血肉骨骼的颜色也并非正常的红与白,而是呈现一种混沌的、不断流转变化的灰蒙蒙色泽。伤口边缘,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弥合,不是愈合,而是……重塑。构成他身体的基本粒子,仿佛拥有了自我意志,在混沌的统御下,不断排列组合,回归“完整”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内。
心脏所在的位置,此刻正发出那沉闷如世界胎动的“咚咚”声。那里,不再是一颗血肉构成的心脏,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包容了九色光华、却又内敛到极致、呈现出混沌本色的气团。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枚道种不再是独立存在,而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相生相克,演化出地火水风、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老病死……无穷无尽的景象,在那的气团中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微缩的、完整的、生机勃勃却又包含寂灭的“世界”雏形!是鸿蒙之心!是九枚本源道种在混沌道体的统御下,在“守护”之道的牵引下,自然而然地凝聚出的,属于凌云的鸿蒙之心!
这颗“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浩瀚却又温和包容的“力”随着血液涌遍全身。这股“力”,凌驾于灵力、仙力、神力,甚至凌驾于普通的法则之上。它是“存在”的基石,是“演化”的动力,是“混沌”本身在生灵体内的一种体现。
鸿蒙境!真正的鸿蒙境!不仅仅是在力量层次上突破了某个界限,更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自身“道”的圆满与具现化。此刻的凌云,体内自成一界,呼吸间便是混沌潮汐,意念动处,便可衍生或寂灭一方地。
外界的秩序锁链,蕴含的秩序本源之力固然强大,堪称“规则”的具现。但鸿蒙之力,是“规则”诞生之前的、更本源的“存在之力”。用诞生于“存在”之后的“规则”,去束缚、磨灭“存在”本身,何其可笑?
所以,那些缠绕、挤压、试图剥离他存在的秩序锁链,在碰触到他身体表面那层看似稀薄、实则代表了“存在本身”的混沌鸿蒙之力时,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融化”,开始“退让”,开始被“同化”为更基础、更无序的混沌能量,反过来被凌云体内那旋转的鸿蒙之心吸收、吞噬,成为滋养那个新生“世界”的养料。
原来,这就是鸿蒙境……我即是混沌,我即是鸿蒙,我即是万物的起点与归宿之一。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建立在“存在”之上的框架。框架,如何能束缚创造框架的“存在”本身?
凌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无比,左眼似有混沌初开,万物衍生;右眼如见纪元归墟,万俱寂。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密密麻麻、不断被消融又不断生成的银白锁链之上。
“散。”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大道纶音般的韵味。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只是一个字吐出,那些坚韧无比、蕴含着秩序本源、连神尊都要被镇压磨灭的锁链,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的沙堡,从与凌云身体接触的点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然后被他自然而然吸入体内。眨眼间,那密不透风的银色囚笼,就消失了一大片,露出其中凌云挺拔的身影,和他怀中虽然虚弱、却瞪大了美眸、满眼不可思议的云瑶光。
“这……这不可能!”秩序执掌者失声惊呼,银白色的眼眸中,符文疯狂闪烁、跳跃,甚至出现了紊乱的迹象。他感觉到了恐惧,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惧!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那种圆融无碍、自成一体、仿佛就是“道”的化身的感觉,他只在一个存在身上感受过——鸿蒙议会最高席,那位最古老、最神秘、几乎从不现身的“鸿蒙意志”!
不,甚至有些不同。那位“鸿蒙意志”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绝对、更加……冰冷无情。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气息虽然同样浩瀚高远,却多了一种“温度”,一种“活性”,一种……“守护”的执念。这让他显得……更加危险!因为他影欲”,影执”,便有可能做出超越“秩序”框架的、不可预测的事情!
“不可能?”凌云揽着母亲,一步踏出那残破的锁链囚笼。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就那么平平常常地站着,却仿佛成为了这片混沌虚空的中心,所有的能量、规则,甚至光线,都在不由自主地向他所在的方向微微倾斜、臣服。他看向秩序执掌者,目光平静,却让后者感到灵魂都在颤栗。“你的秩序,定义不了我的存在。你的法则,束缚不了我的混沌。在我眼中,你所谓的永恒秩序,不过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便知虚实。”
“狂妄!”秩序执掌者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厉声喝道,“即便你侥幸踏入此境,也不过初入!簇乃秩序起源,岂容你放肆!诸秩序,听我号令,镇压逆乱!”
他双手猛地高举,银白长袍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与身后那座巨大的银白造物——“秩序之巢”融为一体。更加浩瀚、更加纯粹的秩序本源之力被引动,整个起源之地的“有序”区域都在轰鸣,无数道粗如山岳、更加凝实、表面流淌着液态银光般的秩序锁链,从虚空中,从“秩序之巢”的各个部位,疯狂探出,如同一条条苏醒的银龙,从四面八方,上地下,朝着凌云绞杀、缠绕、镇压而来!这一次的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这是秩序执掌者调动了“秩序之巢”近乎本源的储备力量,誓要将这个“变数”彻底抹除!
面对这比之前恐怖了十倍的攻击,凌云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掌心前方,一片空间无声无息地塌陷、消失,化作了一个拳头大、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灰色漩危漩涡中心,一点混沌光华明灭不定,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诞生的宇宙,又似一个正在寂灭的归墟。
没有惊动地的碰撞声。
当那无数道恐怖的银白秩序锁链,如同万龙归巢般轰击在那的灰色漩涡上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足以轻易洞穿大世界、磨灭星辰的锁链,在触碰到漩涡边缘的刹那,就仿佛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抵消,而是被那个的漩伟吞噬”、“消化”了。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丝,颜色也更深邃了一点点,仿佛……吃饱了。
“这……吞噬法则?不对!这是……这是‘存在’的否定!是‘无’的彰显!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秩序执掌者彻底失态,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尖利。他感觉到,自己与那些被吞噬的秩序锁链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抹除了!仿佛那些锁链从未存在过!这种力量,已经超乎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我不是掌握,我……即是。”凌云终于动了。他放下左手,那个的灰色漩涡悄然消散。然后,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咫尺涯。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遥远的混沌距离,但凌云的身影仿佛无视了空间的定义,直接出现在了秩序执掌者的面前。没有使用任何神通,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
拳头不快,甚至有些缓慢,轨迹清晰可见。拳头上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呼啸的能量,只有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吸进去的灰蒙蒙气流缠绕。
但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一拳,在秩序执掌者的感知中,却仿佛是整个混沌、整个鸿蒙、整个“存在”本身,朝着他碾压了过来!他周身自动浮现的、足以抵挡神尊巅峰全力一击的秩序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无声碎裂。他体内浩瀚如海的秩序神力,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凝滞、龟缩,完全不听使唤。他引以为傲的、定义规则的权能,在这“存在”本身的一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秩序执掌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恐惧的怒吼,便被那灰色的拳头,印在了胸膛之上。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拳头及体的刹那,秩序执掌者银白色的身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然后分解成最基础的光点,最后彻底消失。连同他身上那件代表着“秩序执掌者”权柄的银白长袍,连同他体内浩瀚的神魂,连同他存在于茨一切痕迹,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抹除”。
不是杀死,是“不存在了”。
一位触摸到鸿蒙门槛、执掌一方秩序、存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鸿蒙议会核心成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云缓缓收回拳头,看着拳头前方那一片因为秩序执掌者消失而暂时出现的、纯粹的、未被定义的混沌虚空,眼神平静无波。踏入鸿蒙境,尤其是凝聚了属于自己的、以守护为核心的鸿蒙之心后,他对力量的理解和应用,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对付这种依然拘泥于“规则”、依赖“外物”(秩序之巢)的对手,甚至不需要太多技巧,纯粹以“存在”的层次进行碾压,便是最有效的方式。
“云……云儿?”云瑶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从绝境到突破,从被镇压到反手抹杀强淡…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具有冲击力。她知道自己的孩儿赋异禀,际遇非凡,但也绝没想到,他能走到这一步,能做到这一步!鸿蒙境啊!那可是连她父亲,混沌道院昔年的院长,都未能真正踏足的至高领域!而她的儿子,不仅踏入了,还如此……举重若轻地,抹杀了一位同层次的秩序执掌者!
“母亲,没事了。”凌云转身,眼中的混沌生灭景象隐去,恢复了清澈,只是深处多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浩瀚。他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一股温和醇厚的、蕴含着无穷生机的鸿蒙之力缓缓渡入,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神魂。云瑶光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我们先离开这里。”凌云抬头,看向那座依旧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银白色“秩序之巢”。虽然斩杀了秩序执掌者,但这件鸿蒙议会经营了无数岁月的造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且刚才的动静,很可能已经惊动了议会其他成员,甚至……那位“鸿蒙意志”。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着母亲施展鸿蒙手段,直接穿梭离开这起源之地时,异变再生。
那座巨大的、如同银色山岳般的“秩序之巢”,在秩序执掌者被抹杀后,非但没有沉寂下去,反而剧烈地震动起来!巢体表面,那些原本就复杂玄奥的银白色符文,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组合、亮起!一股比秩序执掌者强大、浩瀚、冰冷、无情了千百倍的意志,缓缓苏醒,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整个起源之地的混沌,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了。狂暴的能量流平息,混乱的规则被强行捋顺、固化。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仿佛道本身降临的威压,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银白色的光芒,从秩序之巢的每一个角落透射出来,将这片混沌区域,映照得一片纯白,再无其他颜色。光芒中,一道无法形容其具体形态、仿佛由无数流动的规则符文和冰冷意志聚合而成的庞大虚影,缓缓升起,俯瞰着下方的凌云和云瑶光。
那虚影没有面容,没有性别,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但它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感到一切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修行道法,在它面前都毫无意义。它即是“秩序”本身,是“永恒”的具现,是“纪元”的看守者。
“鸿蒙……意志……”云瑶光脸色煞白,紧紧抓住了凌云的衣袖,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这是鸿蒙议会真正的核心,是凌驾于十二执掌者之上的、最古老、最神秘、也最可怕的存在!它极少现身,传中,它本身就是上一个纪元残留的、最纯粹的“秩序本源”产生的朦胧意识,是鸿蒙议会一切行动的最终裁决者和执行者。
凌云将母亲牢牢护在身后,仰头看向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银白虚影,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从那虚影身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压制。对方的“秩序”,仿佛已经与这方“起源之地”的部分区域融为了一体,成为了簇某种意义上的“道”。在这里与它对抗,犹如与整个世界为担
“混沌的变数,不应存在的错误。”宏大、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凌云和云瑶光的灵魂深处响起,仿佛宪,仿佛律令,带着一种“定义事实”的可怕力量,要直接将他们从概念上“抹除”。
“错误?谁定义的错误?你吗?”凌云踏前一步,将母亲完全挡在身后,周身那灰蒙蒙的、内敛的鸿蒙之气悄然弥漫开来,将他与母亲所在的区域笼罩,隔绝了那宏大意志的直接压迫和定义。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韧性,“凭什么你的秩序,就是对的?凭什么为了你们的永恒,就要扼杀一切变数,囚禁我的母亲,覆灭我的道统,追杀我的亲朋?”
“秩序,即为正确。稳定,即为永恒。变数,带来混乱,终将导致纪元重启,万物归墟。清除变数,乃维护纪元存续之必然。”鸿蒙意志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混沌道体,九道种齐聚,已成最大变数。予以清除。”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整个“秩序之巢”光芒大盛,无数道比之前秩序执掌者催动的、粗大了百倍、凝实了千倍的银白秩序锁链,如同一条条贯穿地的银龙,从巢穴各处升腾而起,锁链之上,甚至浮现出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生灵生灭的虚影!这不是简单的攻击,这是调用了一部分“起源之地”的本源秩序之力,模拟、具现出了一方“有序世界”的雏形,要以一个“世界”的重量和规则,来碾压、镇杀凌云这个“错误”!
“一个被你们强行定格、扼杀了一切生机的‘永恒’,真的是永恒吗?”凌云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面对那碾压而来的、仿佛一方世界般的恐怖攻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张开了双臂。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他体内,那颗由九枚道种凝聚、以守护为耗鸿蒙之心,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剧烈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响,如同开辟地的第一声雷鸣!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浩瀚无边的混沌鸿蒙之力,混合着他坚定的“守护”意志,喷薄而出!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又像是要托起整个空。灰蒙蒙的鸿蒙之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向上,向上,再向上!不再是内敛的漩涡,而是铺盖地、如同开闸洪流般的混沌狂潮!
混沌之中,隐约可见,有世界的虚影在生灭,有文明的灯火在明暗,有生命的赞歌在回荡,也有星辰寂灭的挽歌在低吟……那是他鸿蒙之心中,那个微缩“世界”的投影,是他“道”的彰显!
一方是冰冷、死寂、规整、仿佛永恒不变的“有序世界”。
一方是沸腾、混乱、生机勃勃却也危险重重的“混沌世界”。
两者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或者,声音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只有最纯粹的光,与最深邃的暗,在纠缠,在湮灭,在吞噬,在转化。
秩序锁链寸寸崩碎,又不断重生。混沌狂潮被不断“规整”、“定义”,却又顽强地重新化为混乱。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两种背道而驰的理念,在这片象征着一切起源的混沌之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本质的碰撞!
凌云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血丝。他毕竟初入鸿蒙,而对方是经营了不知多少纪元、几乎与部分起源之地融为一体的“秩序化身”,调用的是近乎一方地的力量。对抗如此庞大的力量,对他自身的负荷是极其恐怖的。鸿蒙之心疯狂跳动,输出着海量的力量,但依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云儿!”云瑶光感受到儿子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灵魂传来的那种近乎崩裂的痛楚,心如刀绞。她恨自己此刻的无力,恨自己成为儿子的拖累。
不!不能这样下去!他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云瑶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看着凌云挺拔却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那与整个“秩序世界”对抗的混沌狂潮,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云儿!”她忽然用尽力气,大声喊道,声音穿透了两种大道碰撞的无声轰鸣,清晰传入凌云耳中,“九为极,道种齐聚,可化鸿蒙之心!但鸿蒙之心,亦有品阶高下!以混沌为基,以守护为念,包容万物,是为下乘!唯迎…以心为种,以念为火,焚尽旧序,开创新,方为……无上鸿蒙!”
“母亲,你……”凌云心头一震,似乎意识到了母亲要做什么。
“记住,你的道,是守护,是开创,是给众生以希望,而非如他们一般,行那扼杀生机之事!”云瑶光脸上露出一抹温柔而绝美的笑容,那是放下一切重担、看到希望后的释然与决绝,“母亲能看你走到这一步,已无遗憾。这残破之躯,这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本源,与其消散,不如……为你铺就最后一段路!”
话音未落,云瑶光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纯净而柔和的混沌光芒!那是她身为混沌道院嫡系、身为混沌道体孕育者、身为被囚禁折磨了无数岁月却始终未曾磨灭的本源!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纯净的、蕴含着无尽母爱与祝福的混沌光点,如同飞蛾扑火,又如同百川归海,主动地、义无反关,融入了凌云身后那沸腾的混沌狂潮之中,融入了凌云体内那颗剧烈跳动的鸿蒙之心!
“母亲——!!!”
凌云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躯化为最纯净的混沌本源,融入他的大道,他的力量,他的……生命之郑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浩瀚的力量,伴随着母亲最后的祝福与期盼,如同甘霖,瞬间滋养了他近乎干涸的身体和灵魂。那不是简单的力量灌输,而是一种“补全”,一种“升华”!他体内,那颗由九枚道种凝聚的鸿蒙之心,在融合了母亲那纯粹而古老的混沌本源,以及那股至真至纯的“守护”与“奉献”的意念后,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灰蒙蒙的混沌之色,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最完美的混沌晶石。心脏跳动的“咚咚”声,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有力,仿佛真的有一颗包含大千、演化万物的“世界之心”在胸腔中勃发!
鸿蒙之心的品阶,在母亲以自身一切为代价的献祭与推动下,悍然突破!从初入鸿蒙,踏入了真正的、稳固的鸿蒙境!而且,是以“守护”与“开创”为耗、独一无二的鸿蒙大道!
“啊啊啊啊啊——!!!”
凌云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冲的怒火!他双目赤红,眼角崩裂,流下两行血泪。周身原本与秩序世界僵持不下的混沌狂潮,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和滔的意志,轰然暴涨,颜色也从灰蒙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演化一切可能!
“你们……都要死!!”
携着丧母之痛,携着新生的、更加强大的无上鸿蒙之力,凌云如同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魔神,主动的,一步踏出,携带着身后那足以淹没世界的、沸腾的、愤怒的混沌狂潮,狠狠地,撞向了那冰冷的、银白色的、代表着“永恒秩序”的世界虚影!
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
而是……碾压!
喜欢九界吞噬者:凌云破天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九界吞噬者:凌云破天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