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抓住了一团疯狂挣扎的、带有腐蚀性的活物。
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火焰之种,在被凌云左手抓住的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抗拒力量。赤红色的纯粹火灵之力狂暴灼热,要将他的手掌乃至整个身躯焚成灰烬;暗金与黑绿交织的蚀魂邪力则阴毒刁钻,如同无数细的毒虫,顺着手臂经脉疯狂钻入,直冲识海,带来毁灭、怨恨、疯狂等种种负面情绪。两种力量本就冲突不休,此刻被外力刺激,更是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同时爆发出最激烈的反抗。
凌云的左手瞬间皮开肉绽,皮肤焦黑碳化,露出底下泛着灰光的骨骼。钻心的疼痛伴随着灼热与阴寒两种截然相反的侵蚀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五指如钩,死死扣住那团火焰,灰蒙蒙的混沌之力从掌心汹涌而出,如同最坚韧的蚕丝,一层层包裹上去,试图强行压制、炼化。
就在这时,身后那致命的骨尾尖刺,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已近在咫尺!骸骨生物眼眶中的墨绿魂火跳动出残忍而快意的光芒,它仿佛已经看到这个胆大包的入侵者被自己的骨尾洞穿,然后被邪火吞噬殆尽的下场。
苏蛮面色惨白如纸,维持“玄冰封绝阵”已让她灵力几近枯竭,此刻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失声惊呼:“凌大哥!”
千钧一发!
凌云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只是猛地一扭腰身,将要害部位避开。同时,他空着的右手反手将古朴长剑向身后一插,并非格挡,而是深深刺入脚下暗红色的晶石地面。
“混沌·镇!”
低喝声中,剑身灰光大放,一道凝练至极的混沌剑意顺着长剑灌入地下,并非攻击,而是沟通、引动!他脚下的晶石地面,那些断裂的阵纹、残存的火行力量节点,以及这片火邪之地被混沌之力暂时抚平的、深层的地脉能量,被这股混沌剑意强行统合、引爆!
轰隆!
以凌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晶石地面猛地向上隆起,然后轰然炸开!不是火焰爆炸,而是纯粹的能量冲击,混合着混沌之力的镇压、分解特性,形成一道灰蒙蒙的、向上冲击的能量喷泉!
骨尾尖刺狠狠刺入能量喷泉之中,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速度骤然减缓,其上附着的炽热邪力更是被混沌能量快速消磨。骸骨生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骨尾猛地搅动,想要突破。
就这刹那的阻滞,凌云左手狠狠一握,将剧烈挣扎的火焰之种死死攥住,按向自己的丹田位置!同时,他全身灰光暴涨,混沌道经运转到极致,丹田内的灰色混沌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磅礴的吞噬之力爆发开来,不再满足于包裹,而是如同饕餮张口,要将这团蕴含着火行本源与蚀魂邪力的道种,直接吞入核心之中炼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吞了你!
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凌云脑中闪过。他深知,在这骸骨生物的纠缠和邪火炼狱的环境下,他根本没有时间慢慢剥离、净化这被污染的道种。唯一的办法,就是冒险将其直接吞入混沌核心,利用混沌之力包容、分解、炼化万物的特性,在体内完成这凶险无比的净化过程!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混沌核心虽强,但这火之道种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且被邪力深度污染,一旦失控,不仅道种可能自爆,邪力更会侵蚀他的混沌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别无选择。
“吼——!”
似乎是感应到火之道种即将被夺,骸骨生物彻底疯狂了。它不再顾及苏蛮阵法的干扰,眼眶中墨绿魂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它猛地张开巨大的骨颚,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粘稠、仿佛熔化了万千魂魄的暗红色邪火洪流,混合着它残存的所有魂力,倾泻而出,直冲凌云!与此同时,失去苏蛮阵法全力干扰,它与脚下火焰池、与整个火邪之地的联系瞬间恢复大半,残破的骨身上再次凝聚出厚厚的能量铠甲,气息不降反升!
它这是要拼命,不惜损耗本源,也要将凌云这个“窃贼”彻底抹杀!
暗红邪火洪流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漆黑的痕迹,那股纯粹的毁灭与怨毒意念,让远处的苏蛮都感到神魂刺痛,几乎站立不稳。
凌云却对身后的绝杀不管不顾。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掌心那团被灰光包裹、正被强行拉向丹田的火焰之种上,集中在了体内疯狂运转的混沌核心上。
就在暗红邪火洪流即将把他吞没的刹那——
嗡!
被灰光包裹的火焰之种,终于被凌云强行按入了自己的丹田位置,消失不见。
下一瞬,凌云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他的皮肤表面,左边泛起炽热的赤红,右边则浮起阴冷的黑绿,两色光芒在他体表疯狂冲突、游走,使得他的身躯如同一个即将爆裂的熔炉,散发出极不稳定、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七窍之中,竟同时有赤红的火苗和黑绿的邪气丝丝缕缕地渗出!
他体内,正进行着一场凶险万分的战争。被吞入混沌核心的火之道种,如同困兽,左冲右突,赤红的本源火灵与黑绿的蚀魂邪力疯狂冲击着混沌之力的包裹。混沌核心如同磨盘,缓缓旋转,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如同最坚韧的磨石,一点点消磨、分解、同化着道种的力量。但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且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能量冲击,让凌云的经脉、丹田、甚至神魂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身后,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半步神尊的暗红邪火洪流,已然临体!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凌云那双紧闭的、不断有火苗邪气渗出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眸深处,左眼跳动着一簇纯粹赤红的火焰,右眼则弥漫着混沌的灰蒙。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源自开辟地之前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并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那被强行纳入体内的火之道种,在混沌之力的刺激和压迫下,其最本源、最核心的一丝“火”之规则碎片,被短暂地激发了出来。
他抬起右手,并未握剑,只是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暗红邪火洪流,轻轻一指点出。
指尖,一缕微弱却无比凝练、仿佛蕴含了“燃烧”本身概念的赤红中带着点点混沌灰色的火苗,悄然浮现。
这一点火苗,与那滔的暗红邪火洪流相比,渺如萤火之于皓月。
然而,当这一点火苗触及那暗红洪流的瞬间——
嗤!
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又像君王降临,万火臣服。那气势汹汹、凝聚了骸骨生物拼命一击的暗红邪火洪流,竟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遇到了位阶上绝对压制的存在,主动散去了凝聚的形态,还原为最基础的火行灵力和驳杂的邪力,然后被凌云身上散发的混沌气息一卷,吞吸入体,反而成了他压制、炼化体内道种的些许补益。
骸骨生物眼眶中的墨绿魂火,猛地一滞,跳动骤然停止,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令它源自本能恐惧的事物。那是……火之本源的气息?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掌握?尽管那气息微弱且混杂,但层次之高,让它这由火焰生灵尸骸所化的存在,发自灵魂地战栗。
就是这瞬间的呆滞!
凌云动了。他体内气息依旧混乱不堪,赤红与黑绿在体表明灭不定,但他的动作却快如鬼魅。身形一晃,留下道道残影,已出现在因为拼命一击而气息骤降、又因恐惧而瞬间僵直的骸骨生物头颅前方。
右手依旧并指如剑,指尖那缕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火苗尚未完全熄灭,混合着混沌之力,化作一道灰中带红的纤细剑芒,无声无息地点在了骸骨生物额头正中,那墨绿魂火跳动的位置。
没有惊动地的声响。
骸骨生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眶中剧烈跳动的墨绿魂火骤然凝固,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它体表那层暗红黑绿的能量铠甲寸寸龟裂,化作光点消散。构成它身躯的、那晶莹如玉的暗红色骨骼,也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哗啦一声,这头守护了火之道种不知多少万年、实力堪比神尊的骸骨生物,彻底散架,化作一堆毫无灵性的枯骨,坍塌在地,扬起一片焦黑的尘土。
大殿内,为之一静。只有周围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凌云略显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凌大哥!”苏蛮撤去阵法,踉跄着跑过来,看到凌云体表不断冲突的红绿光芒,感受着他体内那极不稳定的恐怖波动,脸煞白,“你……你怎么样?”
“……无妨。”凌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有一丝锐利如剑的火光闪过。“道种已强行纳入,正在炼化。需要一点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焦黑碳化、正在混沌之力滋养下缓慢恢复的左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枯骨。方才那一指,看似轻易,实则凶险。那是他强行引动了火之道种最核心的一丝本源规则,配合混沌之力,发出了远超自身境界的一击,才一举击溃了骸骨生物的核心魂火。但这也加剧了他体内道种的冲突,炼化的压力倍增。
“簇不宜久留,先离开。”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冲突的能量,转身朝着殿外走去。每走一步,他体内的气息就紊乱一分,体表的红绿光芒就更盛一分,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苏蛮连忙跟上,心地搀扶住他一只手臂,触手一片滚烫,又夹杂着阴寒,让她心惊肉跳。
两人迅速离开这座残破的晶石殿宇。外面,原本沸腾的邪火炼狱,随着火之道种被收取、骸骨生物消亡,似乎失去了核心的支撑,火焰肉眼可见地黯淡、熄灭了许多,温度也开始下降。但空气中弥漫的邪念和游荡的弱火焰邪灵依旧存在。
凌云此刻状态极差,大部分心神都用在镇压、炼化体内的火之道种上,只能分出一部分力量护住己身和苏蛮,行进速度慢了不少。好在火势减弱,邪灵稀疏,加上苏蛮不断用所剩不多的阵盘布置疑阵、干扰追踪,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逐渐平息的火海区域,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星辉庇护点赶去。
路途上,凌云体内的冲突愈发激烈。赤红的本源火灵与黑绿的蚀魂邪力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如同两条凶恶的毒龙,不断破坏着他的身体,冲击着他的神魂。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皮肤不断开裂,渗出带着焦糊味和腥臭气的血液,又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或邪力腐蚀。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混沌道经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灰色混沌核心如同最沉稳的磨盘,一丝丝,一点点,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消磨、转化着这两股力量。他能感觉到,随着炼化的进行,那赤红的本源火灵正逐渐被剥离出来,变得精纯,而黑绿的蚀魂邪力则被一点点剥离、净化、转化为混沌之力的一部分。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每进行一分,他对“火”之规则的领悟就清晰一分,自身混沌之力的总量和精纯度也提升一分。
坚持住……必须尽快炼化……石昊和影七那边不知如何,清雪还在等我们……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在无边的痛苦中保持着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们快要看到星辉庇护点的朦胧光芒时,凌云体内猛地一震。
那团在他丹田混沌核心处激烈冲突的火焰之种,终于在混沌之力的持续消磨和炼化下,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嗤啦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那纠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赤红与黑绿,被强行分离开来!
精纯、狂暴、带着无尽生机与毁灭气息的赤红本源火灵,化作一道微缩的火焰符文,烙印在了混沌核心的边缘,与之前代表“金”、“木”的道韵印记交相辉映,缓缓流转。而那团被剥离出来的、粘稠恶心的黑绿蚀魂邪力,则被混沌核心彻底吞噬、分解、吸收,化为了精纯的混沌之力补充自身,甚至还多出一部分驳杂的、需要时间慢慢剔除的负面意念,暂时被压缩在核心一角。
轰!
凌云身上的气息猛地暴涨一截,体表的红绿冲突光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纯净的、带着混沌色泽的淡淡火光。半步神尊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向前迈出了一大步,距离真正的神尊境,似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隔膜。他焦黑的左手也在混沌之力和新生火灵之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皮,生长出新的肌肤,恢复如初。
火之道种,炼化成功!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收获也是巨大。不仅得到了完整的火行本源,修为大进,混沌之力对蚀魂邪力的抗性和净化能力也得到增强。
“凌大哥,你成功了?”苏蛮感受到凌云身上稳定下来并更加强大的气息,惊喜道。
“嗯。”凌云点点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是神魂消耗过大的表现,但眼神明亮锐利。“走,快回去!”
两人加快速度,很快冲回了那银蓝色星辉笼罩的区域。
一进入光域,温暖精纯的星辰之力拂过身体,驱散了残余的邪念和灼热,让人精神一振。叶清雪依旧盘坐在星辉最浓郁处调息,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显然星髓效果极佳。看到凌云和苏蛮回来,她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拿到了?”她轻声问,目光落在凌云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
“嗯。”凌云点头,目光扫过光域,眉头微皱,“石昊和影七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光域边缘的灰雾一阵波动,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石昊和影七。
石昊浑身湿透,头发眉毛上都结着冰碴,脸色冻得发青,但眼神却异常兴奋,手里紧紧抓着一个不断往外渗着寒气、表面凝结着玄奥水纹的冰蓝色玉海影七则更加凄惨,身上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断蠕动的黑色冰晶,散发着阴寒死寂的气息,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透明,几乎要融入周围的阴影中,气息微弱。
“老大!蛮!我们回来了!”石昊一进来就嚷嚷道,看到凌云和苏蛮无事,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身体,“他娘的,西边那鬼地方,简直是个冰窟窿加毒水潭!冷就算了,那水邪门得很,沾上一点就跟跗骨之蛆似的,又冷又毒,还钻识海!”
影七没有话,只是默默走到一旁阴影中,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开始驱除伤口上那诡异的黑色冰晶,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水之道种拿到了?”凌云看向石昊手中的冰蓝色玉盒,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火之道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浩瀚精纯的水行本源之力,而且似乎……更加纯净?没有火之道种那种被严重污染的迹象。
“拿到了!就在一个全是玄冰和毒水的深潭底下,被一群冰尸和毒水精守着,费了老鼻子劲!”石昊献宝似的将玉盒递给凌云,心有余悸道,“不过奇怪的是,那水之道种本身很纯净,只是被那些污秽的毒水和冰尸包围污染了环境。我和老七联手干掉了一个最难缠的、像是被冻死的巨型水妖骸骨,才拿到这盒子。盒子本身好像有净化封印的作用,里面的道种没啥问题。”
凌云接过玉盒,触手冰凉,一股精纯柔和的水韵道意顺着手臂传来,让他因为强行炼化火之道种而有些燥热的经脉都清凉舒泰了不少。打开一条缝隙,只见盒内静静躺着一团不断变换着形态的蔚蓝色水光,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浩瀚汪洋,纯净、包容、滋养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与玉盒外的阴寒死寂格格不入。
果然是水之道种,而且状态完好。
“做得好。”凌云合上玉盒,收入混沌戒,又看向影七,眉头皱起,“影七的伤……”
“是‘玄冥死气’,”叶清雪不知何时结束调息,走了过来,看着影七伤口处的黑色冰晶,清冷的眸子中带着凝重,“一种极阴寒、蕴含死亡规则的剧毒水气,对阴影、神魂类生灵伤害极大。他本就本源受损,又被此气侵入,必须尽快驱除,否则阴影本源恐有溃散之危。”
影七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撑得住。”
凌云快步上前,手掌按在影七肩头,精纯的、融合了新得火灵之力的混沌之力缓缓渡入。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对新得的火灵之力掌控尚不完美,但用来驱除这种阴寒死气,却比影七自身的阴影之力有效得多。灰色的混沌之力包裹住那些黑色冰晶,发出嗤嗤的声响,冰晶缓缓消融,化作缕缕黑气溢出,被凌云掌心浮现的微弱混沌之火焚烧净化。
影七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但脸上痛苦的神色却减轻了不少。
片刻后,伤口处的黑色冰晶被清除大半,剩下的已不足为虑,影七可以自行运功逼出。他长长舒了口气,对凌云投去感激的一瞥。
“好了,水火道种都已到手。”凌云站起身,目光扫过四位伙伴,最后落在那面星空壁画上。壁画上的星辰光芒,比他们离开时又黯淡了许多,银蓝色光域的范围也缩了一圈,外界灰雾中影影绰绰的骸骨怪物似乎靠得更近了,嘶吼声隐隐传来。
“簇庇护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凌云沉声道,取出了那枚刻画着星图的金属碎片。“这碎片与壁画呼应,或许能为我们指引出路。按照之前的感应和地图虚影,除了水火,这废墟深处,靠近封印裂口的地方,还有其他标记……”
他话音未落,整个废墟空间,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废墟最深处,那道贯穿地的巨大封印“伤口”方向!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狂暴、都要充满无边怒意与痛苦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废墟深处滚滚传来!伴随着嘶吼,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混乱、疯狂、邪恶的恐怖意志,如同海啸般横扫过整个废墟!
咔嚓、咔嚓……
星辉光域边缘,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壁画上的星辰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
“不好!”叶清雪脸色一变,“封印里的东西……要出来了?!还是,我们的行动,彻底惊动了它?”
外界,灰雾剧烈翻腾,那些原本徘徊的骸骨怪物如同受到了某种感召和刺激,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眼眶中的魂火疯狂燃烧,如同潮水般,不顾一切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星辉光域!不仅如此,更远处,一些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身影,也开始在灰雾中缓缓站起,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目光,锁定了光域中的五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扭曲的灰雾区域,也就是“归墟之门”所在的大致方位,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巨响!
紧接着,一股阴冷、邪异、带着浓郁血腥气的强大气息,蛮横地撕裂了灰雾,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急速逼近!一个充满贪婪和杀意的沙哑声音,如同夜枭啼哭,远远传来:
“找到你们了……老鼠们!把道种……交出来!”
蚀魂教副坛主,终于突破进来了!而且听其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疯狂!
前有复苏的恐怖古尸,后有突破的强敌,星辉庇护即将破碎。
绝境!真正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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