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穹像是被巨兽的利爪撕开无数裂口，光与暗的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凌云单膝跪在破碎的界域地面上，右手死死撑着一柄已经出现细微裂痕的长剑，左手护着背后用混沌本源层层包裹的母亲。云瑶光依然昏迷，苍白的面容在界域崩塌的微光中显得脆弱如纸。
“还有三十息。”
他心中默数，目光死死锁定百丈外那两枚悬浮在半空的光暗道种。它们彼此环绕，一枚流淌着纯粹的、仿佛能净化万物的炽白光芒，另一枚则吞吐着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两股力量相互排斥又彼此牵引，在崩塌的界域中央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那就是此行的目标。
代价是，他与伙伴们已陷入真正的绝境。
“凌哥，东南方三个节点被暗影侵蚀了七成，我的阵旗撑不了多久。”苏蛮的声音透过传音玉简传来，带着压抑的咳血声。她此刻藏身于凌云左侧三百步外一处残破的石阵后，双手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打出千百道印诀，试图稳住那片摇摇欲坠的防御结界。
石昊就在凌云正前方三十丈处，浑身浴血。他的战神甲胄已经碎了大半，裸露的胸膛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伤口边缘都缠绕着诡异的黑色雾气，阻止血肉愈合。可他依然站着，手中那柄断裂后只剩半截的战斧横在身前，喘息声粗重如负山岳。
“三个暗影使……都盯着你呢。”石昊啐出一口血沫，血沫在半空中就被逸散的光暗能量蒸发成雾，“这群杂碎，根本不想和我们缠斗。”
叶清雪没有话。
她站在凌云右后方十五步的位置，这个距离刚好能兼顾守护凌云侧翼和策应前方石昊。她的白衣已经染成斑驳的红与黑，左肩处一道贯穿伤还在汩汩涌血，握剑的右手却稳如磐石。剑尖下垂三寸，这是“星陨剑诀”起手式中最隐蔽的杀招预备姿态，她的目光冷静得可怕，正一寸寸扫视着周围翻滚的暗影迷雾。
影七……不见了。
或者，他融入了这片界域的阴影里。这是暗影精灵的赋，也是此刻唯一还能勉强隐匿行踪的手段。凌云能感觉到，有一缕极其微弱的阴影本源在自己脚下三寸的位置潜伏着，那是影七最后的守护。
时间还剩二十五息。
光暗道种周围的平衡正在加速崩溃，两枚道种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波动让整个崩塌的界域都在颤动。凌云知道，一旦平衡彻底打破，道种要么自我湮灭，要么爆发出足以撕裂仙帝的狂暴能量——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们此行的彻底失败。
而他背后，是母亲。
云瑶光被九条“镇魂石”锁链穿透肩胛、脊椎和四肢，每一块镇魂石都只有指甲盖大，却重若星辰，更在不断吞噬着她微弱的神魂本源。凌云用自己初成的混沌道体本源包裹着她，才勉强延缓了吞噬的速度。可他能感觉到，母亲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淡。
像风中残烛。
必须拿到道种……只有九道种合一，才有可能打破镇魂石的禁锢……
这个念头在凌云心中烧成一片野火。
便在此时，前方翻滚的暗影迷雾突然凝固了。
不是停止流动，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所有阴影颗粒悬停在半空，形成一片诡异的静态幕布。紧接着，幕布从中央向两侧缓缓拉开。
一双脚从黑暗深处踏出。
那是纯粹的暗影凝聚成的靴履，每走一步，脚下就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崩塌的光暗碎片竟暂时稳定下来，像是臣服于某种更高的法则。靴履之上是绣着繁复暗金色纹路的黑袍，纹路在走动时缓缓流动，仔细看，那竟是亿万微缩的、哀嚎的生灵魂影。
人影完全走出迷雾时，整个界域的崩塌声都了下去。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男子，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唯独那双眼睛——眼白是浑浊的灰，瞳孔却是一片绝对的漆黑，漆黑深处有点点猩红光芒如星辰明灭。他就这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整个界域的中心，连光暗道种旋转的轨迹都隐约向他偏移。
“半步神尊。”
石昊的喉咙里滚出这四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凌云缓缓站起身，体内七大道种同时震动，金、木、水、火、土、风、雷的本源之力在经脉中奔涌，撑起一片混沌气场，勉强抵住那股无形无质却压得人骨骼咯吱作响的威压。
“影皇。”凌云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暗影盟主亲至，还真是看得起我。”
影皇的目光落在凌云身上，那目光像冰冷的刀锋刮过皮肤，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混沌种子，凌云。”影皇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奉议会之命，取你性命，回收道种。你自己交出，可留全尸，你背后那女人也可少受些苦。”
他的视线扫过凌云背后的云瑶光，那双灰黑异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波动。
“镇魂石的滋味不好受吧？她每时每刻都在被抽取记忆、情涪乃至存在的痕迹。交出道种，我或许可以发发慈悲，让她在彻底消散前，少痛苦几刻。”
冷静。
凌云在心中对自己嘶吼，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手心，鲜血顺指缝滴落。血珠还未落地，就被周遭紊乱的能量蒸发。
“鸿蒙议会……”凌云缓缓重复这个名字，“所以蚀灵族只是你们的狗，暗影盟也是。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怕我集齐九道种？怕我救出母亲？还是怕……我知道某些你们拼命想掩埋的真相？”
影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中的猩红光芒微微亮了几分。
“将死之人，无需知道太多。”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整座“暗影罗”大阵发出低沉的轰鸣，那些悬停在半空的光暗碎片骤然调转方向，全部对准了凌云一行人。不仅如此，界域崩塌产生的狂暴能量被大阵强行驯服、引导，化作实体——
左侧，数千道纯粹的暗影凝聚成粗大锁链，锁链表面流淌着粘稠的、仿佛活物的黑暗，它们如巨蟒般在空中蜿蜒，封死了所有腾挪空间。
右侧，崩塌的光明碎片汇聚成漫光矛，每一根光矛都炽烈到刺眼，矛尖处空间微微扭曲，那是能量浓缩到极致的标志。
前后上下，暗影与光明交织成网，网眼正在急速收缩。
“心，这阵法已经和整个界域本源相连！”苏蛮的尖叫从石阵后传来，“他在用界域崩塌的力量攻击我们！硬抗会死！”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攻击降临了。
没有预兆，没有轨迹，暗影锁链与光明之矛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破风声。那是能量被压缩到极致后、短暂超越声音的表现。
“战！”
石昊暴吼，断裂的战斧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风，迎着左侧三道最粗的暗影锁链撞去。斧刃与锁链碰撞的刹那，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冲击波将周围十丈内的碎石全部震成齑粉。石昊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青筋如虬龙暴起，可那三道锁链只是微微一滞，表面黑暗涌动，竟将斧刃上的血光一点点吞噬。
噗嗤！
一根光明之矛擦着石昊肋下掠过，带起一蓬血雾。石昊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不停，反手一斧劈碎侧面袭来的另一根光矛，碎片炸开，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口。
叶清雪动了。
她的剑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有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痕。银痕掠过空中，轨迹精准到令人窒息——第一剑点在正面三根光矛的发力节点，三根光矛同时偏转，擦着凌云身侧射入后方地面，炸开三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第二剑划出一道圆弧，圆弧所过之处，七根暗影锁链的表面泛起细密裂纹，前冲之势骤减。
可她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
星陨剑诀，每一剑都消耗本命剑元。她在燃烧根基。
凌云没有动。
他必须护住母亲，这是底线。七大道种的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混沌道体全开，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纹路。他左手维持着包裹母亲的混沌气场，右手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开始嗡嗡震颤，积蓄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
他在等。
等影皇真正出手，等那个唯一可能存在的破绽。
“负隅顽抗。”
影皇淡淡吐出四个字，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那数千根暗影锁链突然全部扭曲、融合，化作一只覆盖半片空的漆黑巨爪！巨爪五指如擎之柱，每一根指尖都流淌着粘稠的、仿佛能腐蚀万物的暗影流体，爪心处更是旋转着一个微型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声音、乃至温度。
巨爪缓缓压下，还未真正落下，下方大地已经开始龟裂、下沉。石昊被那股压力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碎岩石，叶清雪剑势一滞，嘴角溢出血丝。苏蛮布置的防御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阵旗一根接一根爆开。
而影皇的左手，朝着凌云背后的云瑶光，隔空虚抓。
“暗影噬魂爪——”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界域中，那是法则的共鸣。漆黑巨爪猛地加速抓向凌云，而另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指神魂的阴冷力量，绕过凌云的所有防御，精准地刺向他背上的云瑶光！
那是针对神魂的杀招！影皇根本不在乎凌云的抵抗，他要当着凌云的面，将云瑶光最后一丝神魂彻底搅碎！
不——！
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他可以硬抗那遮巨爪，可以用身体为母亲挡下所有物质攻击，可这种直接针对神魂的手段……他的混沌本源能延缓镇魂石的吞噬，却无法在瞬间构筑起防御神魂冲击的屏障！
千钧一发。
或许连千钧一发都算不上，那阴冷的神魂冲击已经触及云瑶光体表。凌云能感觉到，母亲被镇魂石锁住的那缕微弱神魂，像狂风中的烛火般剧烈摇曳起来，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就在这一刻。
他背上，云瑶光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凌云全部心神都系在她身上，根本不可能察觉。可它确实发生了。紧接着，她那因为长久囚禁和折磨而深陷的眼皮，艰难地、一点点抬起。
露出一丝缝隙。
缝隙后，是一双涣散的、仿佛蒙着厚厚灰尘的眼眸。眼眸没有焦点，只是本能地朝着凌云的方向，微微转动。
她的嘴唇动了。
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唇瓣，张开一条缝隙，颤抖着，似乎想发出声音，可喉咙被镇魂石锁链贯穿，声带早已受损，最终只逸出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流。
但凌云看懂了。
那口型是两个字！
“云……儿……”
她在叫他。在神魂即将被搅碎的边缘，在承受了不知多少年镇魂之苦后，在连意识都早已模糊的深渊里，她感应到了儿子的危机，竟强行挣脱了一丝禁锢，只为看他一眼，只为唤他一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巨爪压下带起的狂风撕扯着凌云的头发，神魂冲击的阴寒已经侵入母亲眉心三寸，石昊的怒吼、叶清雪剑尖的颤鸣、苏蛮阵旗爆裂的碎响、界域崩塌的轰鸣……所有声音都褪去，褪成模糊的背景。
凌云眼中，只剩下母亲那双眼眸中，那一丝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却无比清晰的关牵
还有唇边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想要安慰他却无力形成的弧度。
她在担心我……
她疼成这样……还在担心我……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捏碎，碎片又烧成滚烫的岩浆，冲向四肢百骸，冲上头颅，冲进双眼。凌云的视野瞬间蒙上一层血红，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那不是受伤，是情绪冲击到极致、气血逆冲的表现。
“啊啊啊啊啊——！！！”
咆哮从胸腔最深处炸开，不再是饶声音，更像是濒死凶兽的嘶嚎。凌云体内的七大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共振，混沌道体的金色纹路猛地爆发出刺目光芒，光芒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丝不稳定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灰黑色气息——那是道体即将超负荷崩裂的征兆。
他根本不在乎。
长剑抬起，不是任何剑招起手式，只是最原始、最蛮横的、将所有力量灌注于一剑的竖劈！剑身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能量注入，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可剑锋处却亮起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混沌光芒，光芒所过之处，空间被斩开一条细微的黑色裂痕！
这一剑，斩向那只遮蔽日的暗影巨爪！
也斩向影皇那只隔空虚抓、释放神魂冲击的手！
轰——！！！！
剑锋与巨爪碰撞的刹那，整个界域的白光与黑暗被短暂地排斥开，碰撞中心爆发出一种混沌未分般的灰蒙色彩。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碎石还未飞起就被碾成粉末。
凌云的双脚陷入地面，直没至膝。握剑的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剑柄流淌，染红剑身。可他一步未退！
巨爪的五根指骨，被那道混沌剑光斩开了三道深深的缺口，粘稠的暗影流体从缺口处喷涌而出，发出凄厉的尖啸。影皇那只隔空虚抓的手，猛地一颤，掌心处竟浮现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是被剑气隔空所伤！
“你……”
影皇那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看到实验体超出预期的、冰冷的审视。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
潜伏在凌云脚下阴影中的影七，动了。
不是攻击影皇，那毫无意义。而是一缕极其凝练的阴影本源，如细针般刺入地面，沿着地脉裂隙，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窜向百丈外那两枚旋转的光暗道种！
那是影七燃烧了半数本源、甚至可能动摇根基的舍命一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对影皇造成威胁，但他可以干扰道种，为凌云创造一线机会！
阴影细针精准地刺入两枚道种旋转的平衡点。
嗡——！
光暗道种同时剧震，原本就濒临崩溃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炽白光芒与深邃黑暗疯狂对冲、湮灭，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强光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两股力量交织成一道扭曲的、黑白螺旋的能量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最近的暗影罗大阵。
阵法被这股源自道种本源的狂暴力量冲击，运转出现了瞬间的迟滞。那些暗影锁链和光明之矛同时黯淡了一分。
“就是现在！”
叶清雪的剑，石昊的斧，苏蛮最后三根压阵的阵旗，以及凌云那柄已经濒临破碎的长剑，在同一时刻，爆发出他们所能做到的、最极致的攻击！
不是攻向影皇，而是攻向大阵因为道种爆炸冲击而露出的、那一丝稍纵即逝的薄弱节点！
轰！轰！轰！轰！
四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不同方位，大阵发出痛苦的哀鸣，笼罩地的暗影光网，被撕开了四道狭的缝隙！
“走！”
石昊怒吼，浑身血光燃烧，竟暂时逼退了那三道暗影锁链，为凌云腾出一步空间。
叶清雪的剑尖点在虚空，剑气如莲花绽放，将射向凌云的三根光矛绞碎。
苏蛮咳着血，双手猛地合十，最后三根阵旗自爆，化作三道流光，暂时堵住了三个方向的能量乱流。
而凌云！
他根本没有看那些缝隙，也没有看正在缓缓愈合的巨爪，更没有看影皇那双重新锁定他的、带着一丝真正杀意的眼睛。
他的目光，只看着百丈外，那正在爆发、却又在爆发中开始重新凝聚的光暗道种。
两枚道种在打破平衡后，并未彻底毁灭，反而在狂暴的对冲中，开始以一种更紧密、更危险的方式重新靠近、缠绕，仿佛要融为一体。
那是获取道种的唯一机会，也是自杀的机会——冲入那黑白螺旋的能量风暴中心，在道种融合的瞬间，以自身本源将其强行纳入体内。
成功率，不足一成。
失败，则形神俱灭。
凌云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甚至没有思考。母亲那一声无声的“云儿”，已经烧光了他所有理智和退路。
混沌道体的金色纹路彻底燃烧起来，皮肤表面开始崩裂，鲜血还未流出就被蒸发。他将七大道种的本源强行压缩在丹田，形成一颗不稳定的混沌核心，以此为推力！
他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撞向那黑白螺旋的风暴！
身后，传来石昊目眦欲裂的嘶吼：“凌云——！！”
传来叶清雪被反震之力击飞时压抑的痛哼。
传来苏蛮阵旗尽毁、无力坠地的闷响。
传来影皇冰冷中终于带上怒意的声音：“找死！”
那只被斩赡暗影巨爪，五指骤然合拢，不再抓向凌云，而是狠狠握向那团黑白风暴！影皇要连凌云带道种，一起捏碎！
巨爪的速度更快，眼看就要先一步合拢。
就在凌云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瞬！
他体内，那自从认主以来，始终以机械、精准、不带任何情绪的方式运转的“混沌吞噬系统”，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悸动。
那感觉，不像是什么器物在运转。
更像是一颗沉寂了万古的心脏，被某种极致的威胁和某种决绝的意志同时刺激，猛地、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冰冷、古老、漠然，却又在冰冷深处，压抑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焦急的意念，如同九惊雷，在他神魂最深处炸开：
「检测到至高规则级威胁……」
「宿主生命本源濒临崩溃……」
「强制唤醒协议……启动……」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适应，又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然后，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撞入凌云的意识：
「宿主，放开控制。」
「让吾……接管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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