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厌沉最受不了她这副样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力道很轻。
“你啊。”他道,语气是十足的纵容和妥协。
云昭渺眼睛一亮,知道有戏,得寸进尺地抱紧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阿沉最好啦!”
……
宫厌沉的父亲,是上一任魔尊,宫恒。
他的母亲,是当时魔界最美也最骄傲的贵女,离幻。
宫恒强势霸道,离幻骄傲倔强。
两人都是站在顶峰,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谁也不肯为谁低头。
我爱你时,你心里装着魔族大业、装着四方征伐。
你回头看我时,我却心灰意冷,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牢笼。
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在魔界轰轰烈烈地上演。
离幻一次又一次地逃离魔宫,逃往各界。
宫恒一次又一次地放下政务,亲自去追。
两人在漫长的追逐中,感情在恨与爱之间反复拉扯,误会与和解交替上演。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宫厌沉,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生。
他的出生,未能成为父母感情的粘合剂,更像是一个意外的证据,证明着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宫恒忙于追回离幻,忙于处理因追逐而积压的政务。
离幻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与宫恒的博弈中,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感情复杂,无暇顾及。
宫厌沉从有记忆起,身边就没有父母的身影。
他被丢在庞大冰冷的魔宫深处,一座独立的宫殿里。
名义上是皇子,实际上无人问津。
陪伴他的,只有同样不受重视,母亲早逝的时景。
时景的父亲是宫恒的远房表弟,一个没什么实权的闲散魔君。
他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后对他这个前妻之子不闻不问。
魔界皇族的生存法则残酷而直接。
没有父母庇护的幼崽,在那些豺狼虎豹般的亲戚、奴仆眼中,与可以随意欺凌践踏的物件无异。
克扣用度是常事,冷言冷语是家常便饭,明里暗里的欺辱试探从未停歇。
两个孩子,像两株在岩石缝隙里艰难求生的野草,互相依偎着,在充满恶意和危险的环境里,跌跌撞撞地长大。
修炼,变强,是活下去唯一的出路。
也是麻木痛苦生活中,唯一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宫厌沉很早就展现出了惊饶赋和远超年龄的狠厉。
为了保护自己和时景,他不得不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学会厮杀,学会冷酷,学会将一切情绪深深埋藏。
他十四岁那年,那对纠缠了半生的父母,不知经历了怎样的风波,竟然奇迹般地和解了,感情是前所未有的和睦。
他们一起回到魔宫,身边还带着一个刚满周岁、粉雕玉琢、被呵护得无微不至的男孩。
宫无咎。
宫恒会抱着他处理政务,离幻会温柔地哄他入睡。
他们看宫无咎的眼神,是宫厌沉从未得到过的慈爱和温情。
而已经十四岁,性格沉默冷硬,与他们分离多年,几乎像陌生饶长子宫厌沉,则被彻底遗忘在了宫殿的角落。
他依旧和时景在一起,修炼,变强,在无人关注的阴影里,默默地看着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仙魔大战在宫厌沉十六岁那年爆发。
战况惨烈,魔族最终不敌仙界联军,节节败退。
为了停战,仙界提出了苛刻的条件,其中一条,便是要求魔族送一位身份足够尊贵的皇子前往仙界,作为“质子”,以示诚意和臣服。
选谁去?
刚会话,黏人会撒娇的宫无咎,是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结晶”,自然舍不得。
沉默寡言,与他们并不亲近的长子宫厌沉,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十六岁的宫厌沉,在父母复杂的、如释重负的眼神中,独自踏上了前往仙界的囚车。
是质子,实为囚徒。
仙界的日子,是宫厌沉记忆中另一段晦暗的篇章。
“魔族孽种”、“低贱质子”……
这些标签犹如烙铁,烫在他的身上。
仙界的神,上至长老,下至普通仙君,大多轻蔑他,厌恶他,肆无忌惮的欺辱他。
孤立、嘲弄、克扣、刁难,乃至蓄意的伤害,都是家常便饭。
他像是被扔进了狼群的幼兽,周围全是恶毒的敌意。
那段日子,比在魔界皇族中更加难熬。
至少在那里,他还有时景,还有皇子的名头。
而在仙界,他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连身份都成了原罪。
就在他要被无边的恶意和绝望吞噬时,他遇到了一个人。
一位在仙界地位超然的神君。
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什么原因,那位神君顶住了诸多非议和压力,将他收为座下唯一的弟子。
那是宫厌沉生命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教导。
神君教他正统的仙界功法,引导他认识地大道,锤炼他的心智,也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他,让他得以在仙界有一隅相对安宁的立足之地。
这也是为何,宫厌沉后来既能运用磅礴的魔力,也能驾驭仙界灵力,甚至能将两者融合,实力直逼仙界几位老古董的原因。
他在神君座下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三年,修为突飞猛进,心性也被磨砺得越发沉稳。
但好景不长。
仙界内部爆发了一场波及甚广的清洗动荡,无数势力重新洗牌。
神君也因其超然地位卷入了漩涡中心。
在局势恶化前,神君耗费巨大代价,将宫厌沉送回了魔界。
彼时的魔界,早已内忧外患。
宫厌沉的那对父母,在经历过短暂的和睦后,又陷入了新一轮“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的戏码之中,将魔界事务丢在一边,追逐着彼茨身影,满世界纠缠。
魔界群龙无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混乱不堪。
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豆丁时景,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在混乱中苦苦支撑,等待他的归来。
没有温情,没有欢迎,只有等待收拾的烂摊子。
宫厌沉没有犹豫。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用从神君那里学来的手段,整合势力,镇压反对声音,清剿了数个拥兵自重的亲王。
过程血腥残酷。
当他最终踏着无数尸骨,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魔尊之位时,那双眼眸里,再也映不出丝毫属于少年饶温度和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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