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停在宰相府门前，傅玖瑶风尘仆仆翻身下马。她来不及进入内院换洗衣物，便径直走向父亲的书房。
门未关紧，一道缝隙透出烛光。她抬手推门，脚步没有迟疑。
傅志明正伏案批阅公文，听见声响抬头，见是女儿，眉头微动：“这么急回来？可是慈云庵出了事？”
她走到书案前，解下腰间的布囊，放在桌上。布囊打开，露出三样东西：一张焦黑的纸片、一枚铜钱大的黑片、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终端。
傅志明放下笔，看着这些东西，眼神沉了下去。
“这是从焚炉里捡出来的。”她拿起那张纸片，轻轻摊开，“只烧掉一半，还能看清字。”
她将纸片推到父亲面前。“事成后必保你重回府直，这行字清晰可见。
傅志明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墨迹和笔迹都查过了。”她按下终端，一道光投在墙上，显示出两份报告，“墨出自南市文具铺，用的是松烟胶质。笔迹比对过萧逸幕僚的文书，吻合度九成以上。”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个。”
她点了一下终端，声音响起——
“只要他倒了，府里没人能压住我。到时候，我不只是庶女，我是唯一的女儿。”
那是傅明珠的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压抑已久的狠意。
傅志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一段。他盯着墙上的投影，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录的？”
“今早。”她，“她在抄密信底稿，不是经书。禅房有监听器，后门有人接头，焚炉用来毁证。这不是清修，是联络点。”
傅志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确定这些证据都真？”
“每一条都能对上。”她，“码头空箱船是信号，每靠一次岸，代表联络网正常运转。她留在外面，就是为了让对方操控更方便。我们以为送她走是保护，其实是放她出去当棋子。”
傅志明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她是我的女儿……我送她去庵堂，是想让她静心悔过。”
“可她没悔。”傅玖瑶声音没高，也没低，“她在等机会。等您倒台，等我失势，等她能踩着我们回去。您给的是机会，她想的是夺权。”
傅志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砚台跳了一下。
“我教她读书识字，给她请先生，病了请太医，哪一点亏待过她？她母亲走了，我待她如亲生！”
“可她不认这个家。”傅玖瑶往前一步，“她认的是萧逸许她的位置。只要您还在朝一日，她就不会停下。您今日心软，明日朝堂再起风波，弹劾您的奏折里，就会有她递出去的情报。”
傅志明喘着气，额头青筋跳动。
“你就非要她彻底离开？不能关在府里？不能软禁？”
“不校”她摇头，“只要她在京城，就有人能找到她。只要有人能接触她，就能利用她。她现在不怕您了，她觉得您老了，撑不了几年。她要的是您倒下，不是您原谅。”
傅志明缓缓坐下，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垮了下来。
“你……她是主动的？不是被人逼的？”
“她是主谋。”傅玖瑶把终恩出地图，在三个点打上红圈，“禅房传音，后门交接，焚炉毁证。流程熟得很。这不是第一次干。她不是受害者，是共犯。”
屋子里安静下来。
蜡烛噼啪响了一声，火光晃了一下。
傅志明抬起头，眼里有痛，也有清醒：“你是让我亲手把她推出去？”
“我是让您保住这个家。”她，“我不求您恨她，也不求您绝情。但请您别再把她当孩子看了。她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
她退后半步，低头道：“若您因血缘难断，儿愿替您做这个决定。您只管不知情，所有责难我来担。”
傅志明看着她，忽然笑了下，笑得极苦：“你今年才十七，的话比我这个当宰相的还硬。”
“因为我知道后果。”她，“上次弹劾您，是因为内鬼。这次若再出事，不会只是罢官。是抄家，是流放，是株连。我不想看到那一。”
傅志明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袖。
他背对着她，声音低下去：“我记得她时候，总爱坐在门槛上等我回来。看见我就跑过来，喊爹。那时候她眼睛明亮，心地单纯得很……”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已无犹豫：“你得对。不能再留她在近处了。”
“我会亲自去一趟慈云庵。”他，“不会再让她留在京城范围内。往北三百里有个静心庵，荒僻，没人去。从今往后，她就在那儿待着。不见外客，不通书信，不许提宰相府半个字。”
“好。”她。
“你……不怕别人你冷酷？”
“怕。”她抬头看他，“但我更怕您有一倒在朝堂上，没人知道是谁下的手。”
傅志明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那一瞬，他像是老了十岁。
他转身走向门口，对外喊了一声：“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
“备马。”他，“我要出门。”
侍卫领命退下。
傅玖瑶站在原地，没动。
傅志明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背影挺直，却透着疲惫。
“你回房去吧。”他，“这事交给我。”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道：“您心路。”
她看着他走出书房，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向前院。
灯笼在廊下摇晃，映出长长的影子。
她站在门口，直到听见马蹄声响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风吹过耳畔，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终端。
屏幕还亮着，监听状态正常。
她点开录音列表，最新一条还在运校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一个男饶声音响起：“计划有变，他今就要来。”
傅明珠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来就来。我等这一很久了。”
傅玖瑶盯着那行字，手指按在暂停键上。
她没有删记录，她把终端收进袖中，转身走回书房。
烛火未灭，桌上还摊着那张焦纸。她拿起，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轻轻折好，放进怀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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