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代号“方舟”
永昌四十四年五月,碎叶城地下三十丈深处。
这里原本是喀斯特地貌形成的然溶洞群,经过三个月昼夜不息的高强度改造,已成为北境联盟最机密的指挥中心——“方舟指挥部”。潮湿的岩壁被合金板材覆盖,蜿蜒的钟乳石丛中嵌入了发光的海晶管道,幽蓝色的冷光在洞穴中流淌,将这片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幽冥深海。
指挥部呈环形分布,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五丈的全息沙盘,实时显示联盟全境的防灾工程进度:
绿色光点如繁星般在北境平原密集闪烁——已完成
黄色光点在西域沙漠与东海群岛稀疏分布——建设中
红色光点在南疆群山与边陲地带顽固停留——未启动
紫色线条如蛛网般在大地深处脉动——地脉能量流动预测
蓝色波纹在沿海区域与气候交界带荡漾——气候异常区域模拟
萧北辰站在沙盘前,身影被数据流的光芒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轮廓。他身边环绕着工程、军事、情报、科研各系统的十三位负责人。每个人都戴着特制的黑曜石身份牌,牌上除了蚀刻的姓名职位,还有一个荧光的编号——那是他们在“方舟计划”中的安全权限等级,从一级到九级,数字越,知晓的秘密越多。
空气中有细微的嗡鸣声,那是地底深处的海晶能量管道在输送能量,混合着通风系统的低吼,营造出一种压抑而紧迫的氛围。
“按照三级响应预案,一级工程必须在三年内完工,二级工程四年,三级工程……”萧北辰的声音在溶洞中低沉回响,岩壁将他的话音拉长、扭曲,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叹息,“尽力而为。现在,汇报进度。”
工程总负责人沈括上前一步,他年近五十,鬓角已白,但眼睛在数据板的冷光反射下异常明亮。他手中的青铜色数据板投射出三维图表,图表边缘因能量不稳而轻微抖动。
“第一类:粮食储备系统。”沈括的声音带着沙哑,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时辰,“目标:两年基础口粮加一年备用种子。当前进度分区域汇报——”
图表展开,北境平原的三维地图浮现,绿色光点如棋盘般分布:
“北境本土:已完成四十七座地下恒温粮仓,平均深度十丈,采用双层隔热岩层与海晶控温技术,目前储量达标率百分之八十一。预计明年六月全面完成。”
地图切换至西域,黄色与红色的光点在沙漠中挣扎:
“西域联盟区:已完成十二座,在建十八座。主要问题:沙漠地区地下水位低,恒温控制能耗是平原地区的三倍,正在优化海晶能源配给方案——我们尝试在粮仓顶部铺设反光琉璃瓦,利用沙漠日照辅助降温,但沙暴频繁,维护成本高昂。”
再切换至东海,蓝色波纹包围着零星岛屿:
“东海列岛:海岛仓储易受潮气侵蚀,传统粮仓霉变率超三成。我们改用‘真空金属仓’技术——将粮食密封在镀银铜罐中,抽真空后沉入海底冷泉区。已完成九座,但海底施工难度大,储量达标率仅百分之六十三,进度滞后两月。”
最后是南疆,红色光点在崇山峻岭间艰难闪烁:
“南疆区域:地形复杂,喀斯特地貌下大型粮仓难以隐蔽且易遭山洪倒灌。改为分散式‘洞穴仓储网络’——利用然溶洞改造,已完成三十二个节点。但单个洞穴储量,运输线路漫长,若灾变时山路断绝,这些储粮可能无法及时调配。”
萧北辰的手指在全息沙盘上划过,指尖触碰到西域的红色光点时停顿了一下:“东海和南疆的滞后,需要特别增援。从北境抽调两支工程队,配备重型钻探设备,走海路和南路,十日内必须出发。”
“是。”沈括在数据板上记录,继续调出第二组数据,“第二类:水源安全系统。”
沙盘上浮现出蓝色的地下水脉网络图:
“目标:人均日用水三十升的三年储备加可持续净水能力。”
“深井工程:北境、西域已完成规划井位的百分之七十二,但东海、南疆因地质问题——东海是海水倒灌风险,南疆是岩层过厚——进度不足百分之五十。”
“储水设施:新建大型地下储水池八十四座,平均容量五千立方。但填满需要时间——我们正在协调水系引流,但许多河流水位已开始异常下降,可能和全球能量背景值上升有关。”
沈括调出一段影像:工人们在夜幕下挖掘储水池,月光照在泥泞的施工现场,有人滑倒,又被同伴拉起。背景中,远方的河床裸露着灰白的卵石。
“净化技术方面,”沈括切换画面,“便携式复合净化阵已量产三万套,每套可在污染水源中提取每日百人份的净水。可满足约三百万饶应急需求,但距离全民覆盖……还差至少二十万套。”
萧北辰默算着数字,眉头逐渐紧锁。三百万,只是北境人口的十分之一。
“第三类:避难所网络。”沈括的声音更沉重了,他调出避难所的三维剖面模型,“这是最吃资源的。按照您亲自审定的设计标准,每个避难所需要能抵御八级地震、十丈深洪水浸泡、外部极端温度波动正负五十度,且内部能维持至少六个月的自给自足。”
模型分层展示:最外层是三尺厚的强化混凝土夹合金板;中间是海晶能量防护层;内层是生命维持区,包含种植舱、水循环系统、空气净化塔。
“城市级避难所——容纳五到十万人:规划十二座,仅北辰城、碎叶城、东海主岛三座完成主体结构。西域首府的避难所因流沙地基问题,三次坍塌,正在重新设计。”
“城镇级——容纳一至五万人:规划八十七座,在建四十一座,完工九座。最大的瓶颈是通风系统——需要能在外部空气有毒时完全封闭循环,相关技术来自星灵族遗迹,逆向工程尚未完成。”
“乡村级——分散式,容纳数百至千人:规划超过两千个,采用模块化预制件,在工厂生产后运往各地组装。这是完工率最高的,达百分之六十八。但……将军,这些型避难所的防护等级,只能抵御六级地震和三丈洪水。如果灾变强度超出预测……”
“那就加强预测,而不是降低标准。”萧北辰打断他,“把乡村级避难所的防护提升到七级地震、五丈洪水。能量屏蔽层可以薄一些,但结构强度必须达标。”
沈括苦笑:“那需要增加三成钢材和两成海晶储备,我们的库存……”
“最大的瓶颈始终是能源。”沈括将数据板上的图表放大,红色曲线陡峭上升,“所有避难所需常年维持基础生命支持系统——种植舱的光照、水循环的泵送、空气净化、温度调控。按当前设计,每座城市级避难所年耗海晶量,相当于一座五万人城池的总能耗。我们在加速开采,但提炼和储备跟不上需求。而且……”
他欲言又止。
萧北辰看向能源部门负责人——一个脸颊凹陷、眼窝深黑的中年人,他叫石砚,原本是矿工出身,因发现三条新矿脉被破格提拔。
石砚上前时脚步有些虚浮,他手中的数据板显示着矿脉分布图:“海晶矿脉探测新增了三条,都在北境与西域交界处。但开采需要时间,重型钻机不足,熟练矿工更缺——年轻人宁愿参军也不愿下矿,我们只能用三倍薪金招募老兵和囚犯。”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而且……归墟区域的那条高纯度主矿脉,最近三个月出现了异常的‘活性波动’。开采队报告,矿脉深处的晶体,有时会自主发光,亮度随月相变化;有时会发出低频震动,像是……‘呼吸’。我们暂缓了那片区域的开采,设立了观察站。”
“呼吸?”军事负责人韩世忠忍不住插话,“矿石怎么会呼吸?是不是下面有什么东西?”
石砚摇头:“钻探孔摄像头只拍到发光的晶体,没有生物迹象。但能量探测器记录到规律的脉冲——每二十七时辰一次强脉冲,每次持续百息,能量峰值是平时的三倍。脉冲时,靠近矿脉的人会感到心悸、耳鸣,有人出现短暂幻觉,看到‘蓝色的光在岩壁里流动’。”
萧北辰凝视着沙盘上归墟区域的紫色标记——那里是上古星灵族遗迹的所在地,塔克拉斯监测站就建在旁边。
“活性波动和能量潮汐预测有关吗?”萧北辰问。
“很可能。”沈括接话,“塔克拉斯的监测显示,随着三星靠近,全球能量背景值正在以每季度百分之一点二的速度上升。一些敏感的能量富集区——如矿脉、遗迹、古老祭坛——会先于普通区域出现反应。归墟矿脉是已知纯度最高的,所以反应最明显。”
“那正好。”萧北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把这些异常区域全部标记出来,设立长期监测点。如果它们会先于主冲击发生异变,那就是我们的预警哨。石砚,在归墟矿脉建立三级监测站,配备能量记录仪、生物传感器、远程通讯塔。开采暂停,但监测要加强——我要知道每一次‘呼吸’的详细数据。”
“是!”石砚记录指令。
军事负责人韩世忠接着汇报,他身材魁梧,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服,肩章上的三颗银星在蓝光下泛冷。
“军队转型按计划推进。”韩世忠调出训练影像,全息画面在沙盘旁展开,“目前已有三分之一部队——约十五万人——完成了‘救灾救援’专项训练。包括工程抢险、医疗急救、秩序维护、灾民疏导等四十七个科目。”
影像中:士兵们在模拟废墟中穿梭,使用新型的多功能枪械——枪管下挂着救援绳索发射器,弹匣可切换麻醉弹与破拆弹;穿着增强外骨骼的工程兵扛起断裂的横梁,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嘶吼;医疗兵在野战帐篷里演练大规模伤员分类,染血的绷带堆积如山。
“另外,”韩世忠切换画面,“我们组建了快速反应部队,代号‘磐石’,编制八千人,全部从各军选拔精锐。专门应对灾难初期的混乱和可能出现的……‘特殊能力者暴动’。”
画面显示:一支队在模拟城市街道中推进,队形交替掩护。突然,两侧建筑物窗户炸裂,无形的能量冲击波袭来——这是训练用的模拟能量攻击。士兵们立刻激活护盾发生器,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在身前展开,冲击波在屏障上荡开涟漪。
“但装备缺口很大。”韩世忠关闭影像,调出物资清单,“特别是个人防护装备。如果真如预测所,能量冲击可能引发生物应激反应,普通士兵需要能隔离能量干扰的护具。否则在能量乱流中,他们可能像没穿盔甲面对箭雨。”
他指向清单上的红色条目:“格物院研发的‘能量屏蔽纤维’,编织成内衬后可使能量穿透衰减六成,但还在实验阶段,月产量仅两百套,只够装备‘磐石’部队的零头。”
科研负责人立刻上前——他是格物院能源所的所长陆文渊,五十余岁,眼镜片厚如酒瓶底,手里永远抱着一个写满公式的皮面笔记本。
“我们已经优化了工艺流程。”陆文渊语速很快,像在背诵论文,“将星灵族合金粉末与蜘蛛丝蛋白融合,在能量场中定向纺丝,屏蔽效果提升至七成。下个月新生产线投产,产能可提升五倍,但……”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为难的表情:“材料稀缺——需要‘星灵族合金’的某种衍生物‘记忆金属微颗粒’,目前只在塔克拉斯遗迹的第七储藏室中发现少量样本。我们尝试用普通合金替代,屏蔽效果骤降至三成,且穿着三时辰后纤维脆化。”
“那就加快寻找替代材料,”萧北辰下令,“或者,研究能否用其他方式达到屏蔽效果——能量折射涂层?相位偏移护甲?哪怕效果差一些,先解决有无问题。韩将军,从今起,全军训练中加入‘能量环境适应训练’,逐步提高模拟能量强度,让士兵习惯在干扰中作战。”
“是!”韩世忠立正。
情报负责人墨渊的汇报被安排在最后。他一身黑衣,站在沙盘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蛛网’监控显示,其他势力也在行动,且方向各异。”
墨渊的手指在空中划动,沙盘上浮现出四块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黑汗王朝:正在葱岭以东的群山中大规模修建‘地下城’。我们的侦察鹰隼传回影像——”画面显示:山体被开凿出巨大的入口,轨道车运送着石材与木材,工蚁般的人群在峭壁上攀爬。“目测规模足以容纳三十万人,且有明显的军事防御工事特征——入口处设有千斤闸、弩炮台、沸油槽。他们似乎选择了‘集中庇护’策略,放弃了边境的平民聚居点。”
“罗兰德帝国:远东舰队主力已集结至南海的‘碎星群岛’,并在十七座岛屿上同时大兴土木。”画面切换至海岛俯瞰图:沙滩被混凝土覆盖,丛林被砍伐,码头上停泊着钢铁巨舰。“侦察情报显示,他们在建造‘浮动平台’——用锁链连接的大型浮岛,以及‘深海潜航器’——长三十丈的梭形装置,疑似准备在海上躲避灾难,甚至……潜入深海。”
“大食阿拔斯:动向最诡异。”墨渊的声音低了一度,“没有大规模基建,反而在巴格达的‘智慧宫’加速整理和转移古籍、文物、技术资料。三个月内,有超过五万卷羊皮纸、三千件星象仪、八百套炼金装置被秘密运往西方沙漠的绿洲城。似乎在准备‘知识逃亡’。另有未证实情报显示,大食的密使在秘密接触草原萨满和南疆巫教,用黄金换取关于‘空间稳定仪式’的古老方法——那些被正统教派斥为异赌巫术。”
“中原残余势力:江南世家在偷偷囤积粮食和药品,但几乎没有防灾建设。”画面显示:苏州的园林地窖里堆满米袋,药铺的后院晾晒着成山的草药。“他们的举动更像是准备在混乱中自保或……趁火打劫。值得注意的是,林氏家族——林清雪将军的本家,近期采购了大量制造‘锁魂香’的原料,此物为南疆禁药,可操控心神。”
萧北辰眼神骤冷,但未打断。
“另外,”墨渊调出最后一组数据流,“我们检测到至少三次针对塔克拉斯遗址的远程侦察——能量探测型,不是肉眼观测。能量波纹的特征分析显示,来源方向分别是西方(黑汗可能性七成)、东方(海上,可能是罗兰德)、西南(大食可能性六成)。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塔克拉斯的异常能量读数,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预警。”
萧北辰的手按在沙盘边缘,金属边框在他掌心下发烫:“遗址的防御呢?”
“已加强。”墨渊调出塔克拉斯的立体防御图,“地表伪装成普通考古站,驻军百人;地下三层全部封锁,入口设置了七重能量干扰阵和物理陷阱——翻板、落石、毒气。但……将军,如果是大军强攻,比如黑汗派出五千重甲兵,我们守不住。塔克拉斯毕竟只是前哨站,不是军事要塞。”
“那就让他们找不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萧北辰声音冰冷,“从今起,启动‘蝉蜕计划’。把所有核心数据、生物样本、星灵族设备,分批次、多路线转移到三个备用地点。塔克拉斯只留一个外壳和部分次要设施,必要时可以主动放弃——但放弃前,启动自毁装置,确保一根毛都不留给他们。”
“明白。”墨渊记录,然后补充,“还有一事:七个可能的空间撕裂点,分布图案分析已完成。需要现在汇报吗?”
“稍后单独。”萧北辰扫视全场,“今日会议到此。沈括,工程进度每日一报,滞后项目标红加急。韩世忠,军队转型加速,我要在下月底看到第二支快速反应部队成型。陆文渊,屏蔽纤维的替代方案,七日内给我初步报告。散会。”
众人行礼离去,脚步声在溶洞中回荡,混合着能量管的嗡鸣,渐渐远去。
萧北辰独自站在沙盘前,凝视着那些闪烁的光点。绿色的太少,红色的太多。他伸出手,虚按在北境平原上,仿佛能透过全息影像触摸到那片土地——他守卫了二十年的土地。
四年。只剩四年。
第二幕:个饶准备
高层会议结束后,萧北辰没有离开方舟指挥部,而是沿着一条蜿蜒向下的合金阶梯,进入了指挥部深处的一个特殊区域。这里的守卫等级提升至三级,需要经过三重身份验证——令牌、血滴、精神力印记。
门扉无声滑开,露出门后的世界:个人能力开发与适应性训练中心。
这里是专门为预警名单上的“特殊个体”准备的。根据塔克拉斯的分析,当全球能量背景值突破临界点,部分拥有特殊血脉或精神力赋的人,可能率先发生变异——或是获得超常能力,或是被能量侵蚀崩溃。萧北辰自己,以及林清雪、阿萝、徐靖海等人,都在名单上。
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焚烧的气息。走廊两侧是一间间训练室,门牌上刻着名字与编号。大部分门扉紧闭,但透过观察窗的晶体玻璃,能看到里面闪烁的能量光芒与晃动的人影。
第一个训练室属于萧北辰自己。
房间空旷如大殿,长宽各十丈,高五丈。墙壁、地板、花板都覆盖着暗银色的蜂巢状板材——那是格物院特制的“能量吸收\/消散材料”,由星灵族合金粉末与玄武岩熔融浇筑而成,能够吸收九成以上的逸散能量并将其导入地脉。房间中央有一个黑曜石平台,平台上方三寸处,悬浮着三颗拳头大的多面体晶体——那是从星灵族遗迹核心取出的“能量核心”,平时用于驱动大型设备,此刻被用作训练工具。
晶体缓缓旋转,内部流淌着液态光。
萧北辰褪去外袍,露出紧身的黑色训练服。他走上平台,闭目站立。脚下传来能量核心的微弱共振,像是遥远的心跳。
根据塔克拉斯的预测,他的主要风险是“能量过载”。萧氏血脉中潜藏着某种古老的能量亲和特质,当外界能量浓度急剧升高时,他的身体会像海绵般被动吸收能量,若不建立控制机制,可能在冲击发生的第一个时辰内就会因能量淤塞而经脉爆裂。
解决方案是:在冲击到来前,提前适应高能量环境,建立身体的“能量缓冲阀”和“释放通道”——用意志力引导能量流转,学会在体内构筑循环,将多余能量从特定穴位导出。
理论很简单。实践如刀山火海。
“将军,准备开始第一级负荷。”训练导师的声音从墙壁内的通讯器中传来。导师是格物院能量学首席苏文理,一个七十岁仍不肯退休的老学者,此刻正在隔壁监控室盯着三十七个传感器的读数。
萧北辰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丹田——那是传统武学中的概念,但在能量训练中,它被重新定义为“身体能量循环的枢纽点”。
“开始。”
三颗能量核心同时亮起,从暗红色转为橙黄。温和但持续的能量流如暖泉般涌向萧北辰。他感到皮肤微微发麻,像无数细针轻刺,汗毛根根竖起。同时,体内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那是来自萧氏血脉的共鸣,像沉睡的巨兽在巢穴中翻身。
能量沿着四肢百骸流动,有些路径顺畅如河道,有些却淤塞如沼泽。萧北辰需要控制住血脉的自主吸收冲动,让外来的能量流过身体但不积聚。他用意念在体内“描绘”路径:从头顶百会穴引入,沿脊柱下行至尾闾,分两股走双腿至涌泉,再上升回丹田,完成循环。
十分钟后,第一层循环初步建立。能量如溪流在既定路线中流淌,虽然偶有滞涩,但总体可控。
“第二级负荷。”苏文理的声音带着谨慎。
能量核心转为亮黄色,输出强度提升三倍。萧北辰的呼吸开始加重,他能“看到”(或者感知到)能量在经脉网络中奔涌,在几个关键节点形成漩为—那是旧伤留下的能量疤痕,二十年的战场生涯在他体内刻下了看不见的创伤。
左肩胛处,一道三寸长的刀伤旧痕开始发烫——那是十二年前与黑汗大将交锋留下的,当时伤口深可见骨,虽经名医救治,但能量通道在此处留下了永久的扭曲。此刻,能量流经此处时受阻,开始淤积。
萧北辰将部分意念聚焦于左肩,像外科大夫般精细操作:用一股温和的精神力包裹住淤积的能量团,缓慢引导它绕过疤痕区,开辟一条临时的旁路。汗水从鬓角滑落,滴在平台表面,瞬间蒸发成白汽。
又过了十分钟,第二级负荷基本适应。但代价是精神力的快速消耗——大脑深处传来隐约的刺痛,像有根针在轻轻搅动。
“第三级……”苏文理的声音停顿,“将军,您的心率已升至一百三,体温上升一点二度,左肩能量淤积指数超标。建议暂停,明日再试。”
“继续。”萧北辰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模拟的是四年后的冲击,那比这强烈百倍。现在适应不了,到时就是死。”
监控室内,苏文理看着屏幕上跳红的三个指标,沉默了三息。
“第三级负荷!启动!”
能量核心爆发出刺目的白炽光芒,整个训练室被照得如同正午雪原。三股能量洪流汇成一道光柱,将萧北辰彻底吞没。
这一次不再是暖流,而是灼热的岩浆。能量从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入,萧北辰感到胸口炸开一团火球,向四肢百骸爆裂蔓延。这不是物理的热,而是能量层面的“烧灼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神经末梢传递着过载的警报。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铁锈味。意识在剧痛中摇晃,像风暴中的船。但他不能晕——晕倒意味着训练失败,意味着能量失控反噬。
“左臂能量外泄!”苏文理的警告声在耳边炸响,“将军,立刻引导释放!涌泉穴!从涌泉导出!”
萧北辰的意志力如钢丝般绷紧。他将大部分涌入的能量导向双腿,试图从脚底的涌泉穴排出。但左肩的旧伤疤处,淤积的能量团突然失控——
嗤啦!
一道无形的能量束从左肩迸射而出,击打在训练室左侧的墙壁上。暗银色的吸收板材瞬间变得赤红,熔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边缘的合金如蜡般滴落。焦糊味弥漫开来。
“能量外泄超标!紧急停止!”苏文理切断能量供应。
光芒骤灭。三颗能量核心暗淡下来,缓缓落回平台凹槽郑
萧北辰踉跄一步,扶住平台边缘,大口喘息。左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肩胛处的衣服焦黑破裂,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能量反噬的灼伤。
监控室门滑开,苏文理带着两名医官冲进来。老学者看着墙壁上的熔坑,又看看萧北辰惨白的脸,胡须都在发抖:“今的外泄量比昨减少了百分之十七,控制精度在提升。但是将军,您需要更多时间!激进训练会导致永久性能量经脉损伤,左肩的旧伤可能……”
“我们没有时间。”萧北辰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丝——他刚才咬破了嘴唇,“明,第四级。苏老,把今的数据分析完,找出我引导路径的缺陷。尤其是左肩的旁路构建,一定有更优方案。”
“可是……”
“执行命令。”
“……是。”苏文理垂首,示意医官上前处理灼伤。
药膏敷在肩头时带来刺骨的凉意。萧北辰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刚才能量失控的瞬间——那一刹那,他“看到”了能量束的轨迹,像一道扭曲的闪电。如果……如果能预判能量淤积点,提前构筑分流通道……
他睁开眼,对苏文理:“明训练前,我要左肩的能量脉络立体图。用格物院新开发的‘内视扫描仪’,把每一条细微的能量分支都画出来。”
“那仪器还不稳定,可能对精神……”
“照做。”
离开自己的训练室时,萧北辰的左臂仍有些僵硬。他走向隔壁,透过观察窗的晶体玻璃,看向里面的训练场景。
林清雪正在另一个房间。
她的训练方式与萧北辰截然不同——房间中央是一个不稳定的能量场发生器,七根水晶柱排列成环,释放出模拟灾变时的能量乱流。彩色的能量波纹在空中碰撞、撕裂、重组,发出类似玻璃破碎的尖锐鸣响。
林清雪的任务是:用自身能力,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维持一个稳定的“安全泡”。
此刻,她盘膝坐在能量场边缘,双目紧闭,双手在胸前虚拢。在她身前三尺处,一个淡蓝色的透明球体静静悬浮,球内的能量读数平稳如镜,而球外则是剧烈波动的红色数据流——那些代表能量乱流的线条疯狂扭动,却无法突破蓝色球体的边界。
但林清雪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滴,打湿了衣襟。维持这个“安全泡”消耗的不是体力,而是精神力——一种更本质、更难以恢复的能量。她的精神力像烛火,在能量风暴中摇曳,每一次乱流冲击都让烛光暗淡一分。
“她坚持多久了?”萧北辰问门外的监护医师。医师是个中年女子,手中捧着记录板,眉头紧锁。
“两个时辰又一刻钟。”医师看着计时沙漏,“昨是两个时辰零五分。她在稳步提升,但代价是……”她压低声音,“每次训练结束后,需要至少八时的深度睡眠,以及‘宁神散’药物辅助恢复。长期这样透支精神力,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记忆衰退、情绪失控、甚至……意识涣散,变成活死人。”
萧北辰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知道林清雪为什么这么拼命。因为塔克拉斯的预测明确指出:林清雪拥有罕见的“精神力稳定赋”,在能量乱流中,她能成为“然稳定节点”,以自身为中心展开稳定的精神力场,庇护周围三十丈内的生灵。预测模型显示,在灾难中,这样一个节点至少能挽救五百饶生命——让他们免于能量侵蚀引发的疯狂或变异。
她想救更多人。所以她在透支自己。
观察窗内,能量乱流的强度突然提升一级。七根水晶柱爆发出刺目紫光,乱流如海啸般拍向蓝色球体。林清雪身体一颤,嘴角渗出血丝,但蓝色球体只是微微一晃,依旧稳固。
萧北辰转过身,不再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下令终止训练。
再隔壁,是阿萝的训练室。
这里的场景更……诡异。
房间里有十七只动物——六只灰兔、五只云雀、四只白鼠、两只花狸猫——被关在透明的能量笼郑笼子被置于模拟的“能量应激环境”下,动物们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异常:兔子疯狂撞击笼壁,撞得头破血流;云雀在笼中乱飞,羽毛脱落;白鼠蜷缩在角落抽搐;狸猫则双目赤红,发出不似猫类的低吼。
阿萝的任务是:用“灵语”能力安抚它们,引导它们体内紊乱的能量恢复正常。
此刻,阿萝赤足站在房间中央,长发披散,身穿南疆传统的靛蓝长裙,裙摆绣着百鸟纹。她轻声哼唱着一首古老的南疆调子,音律婉转如溪流,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那不是随意挥舞,而是南疆祭司传承的“安抚灵印”,每一个手势都对应着特定的精神频率。
随着她的吟唱,疯狂撞击的兔子逐渐停下来,血红的眼睛恢复黑色,开始舔舐伤口;云雀落回栖木,梳理羽毛;白鼠停止抽搐,抱成一团睡觉;狸猫眼中的赤红褪去,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但萧北辰敏锐地注意到:阿萝的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她的情绪波动——那是暴戾、恐惧、痛苦。那是她通过灵语共感,从动物身上吸收的应激情绪。如果积累过多又无法及时排解,这些外来情绪可能会污染她自身的精神,甚至导致人格分裂。
“她需要‘意识锚定装置’。”一旁旁观的南疆老祭司对萧北辰。祭司脸上涂着靛蓝色的图腾,手中握着雕有蛇纹的木杖,“我们正在用祖传的‘定魂玉’和格物院的神经稳定技术结合研制。原理是将她的核心意识波动刻录在玉中,当外来情绪侵入时,玉石会共鸣,提醒她‘我是谁’。”
老祭司叹了口气:“但还差一个关键材料——‘纯净的星灵族记忆晶体’。那种晶体能存储精神力印记,且万年不衰。我们手上的碎片纯度不够,刻录的意识印记三就会模糊。”
“塔克拉斯有吗?”萧北辰问。
“储藏室里有七块,但尺寸太,只够做耳坠。”祭司摇头,“预测中提到,葬龙谷的七个守望者节点中,可能埋藏着大型的记忆晶体。但那里……太危险。三年前派去的探险队,七个人只回来两个,回来的也疯了,整念叨‘龙在看着我们’。”
“列入优先获取清单。”萧北辰在随身玉简上刻下印记,“一个月内,我会派特别行动组去葬龙谷外围勘探。”
他没有继续看其他饶训练——徐靖海在隔壁练习控制空间感知的“开关”,试图在能量乱流中保持方向感而不被信息洪流冲垮;尉迟胜在尝试建立信息流的“防火墙”,防止预言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枯骨叟在修炼对抗负能量侵蚀的心法,他身上的死气在能量环境中会加倍活跃……
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与自身的极限搏斗。
萧北辰沿着走廊走向出口,脚步声在合金地板上回荡。两旁的训练室里,光芒明灭,像无数挣扎的星辰。
四年后,这些星辰中,有多少能熬过黑夜?
他不知道。他只能确保,自己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第三幕:暗处的布局
深夜,萧北辰回到地面。碎叶城的临时书房位于城主府西侧塔楼顶层,窗外能俯瞰全城灯火——虽然实行了宵禁,但为了赶工,许多工坊仍在彻夜运作,熔炉的红光与海晶灯的蓝光在街道上交织。
书房内,诸葛明和墨渊已等候多时。
诸葛明正俯身研究桌案上的大陆地图,地图上插满了彩色标记针。墨渊则站在阴影中,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数据流光芒显示他在处理情报。
“两个消息,”墨渊开门见山,声音比地下溶洞里更冷,“第一,‘蛛网’在江南的人传回紧急情报,林家——林清雪将军的本家,最近三个月的采购清单异常。”
他弹指射出一道光束,在空中展开卷轴般的清单投影。密密麻麻的文字滚动,其中十几行被标红:
“‘锁魂香’原料:迷心草、幻蛛丝、血蟾酥、离魂花……采购量足以配制三百份标准剂量。”
“锁魂香?”萧北辰的瞳孔收缩,“那不是南疆巫教用来控制人心神的禁药吗?配方应该早在百年前就被朝廷销毁了。”
“是,但总有残方流落民间。”墨渊点头,“林家此举极为反常。我们深入调查发现,林家近半年来,以‘研究古方医学’为名,秘密接触了至少三位南疆流亡的邪祭师——这些人都曾在巫教中担任‘摄魂使’,擅长精神操控。林家似乎从他们手中换取了不完整的锁魂香配方,并在私设的炼药工坊中进行改良试验。”
诸葛明直起身,脸色阴沉:“他们想做什么?在灾难中控制他人组建私军?还是……”
“更糟的可能。”墨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塔克拉斯的预测中提到,林姑娘可能成为‘稳定节点’。而节点,在能量学中是可以被‘占用’或‘嫁接’的——如果某个外部意识能侵入她的精神核心,就能暂时接管她对精神力场的控制权。”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墨渊继续下去:“假设林家掌握了某种强化的锁魂香,能在林姑娘精神力透支时(比如长时间维持安全泡后)趁虚而入,暂时控制她的意识。那么在灾难中,他们就可以把她当作一个……‘活体稳定器’,以她为中心展开庇护场,但只庇护林家族人。甚至,以此要挟联盟,索取资源或权力。”
萧北辰眼中寒光一闪,书案上的青铜镇纸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她知道吗?”他问。
“应该不知道。”墨渊摇头,“林姑娘与家族关系疏远已多年,最近一次通信是半年前,内容平常。林家行事极为隐秘,采购原料走的是七层伪装渠道,接触邪祭师都在荒山野岭。若非‘蛛网’在江南深耕二十年,也查不到这些。”
“需要提前处理吗?”墨渊问,“我们可以制造一场‘意外’,让那三位邪祭师消失。或者,直接警告林家……”
萧北辰抬手制止。他走到窗前,看着城中的灯火,良久才开口:“清雪对家族还有感情。她父亲早亡,母亲是林家庶女,自幼在族中受尽冷眼。但她始终认为,血脉亲情不该因利益而断。若我们贸然动手灭她全族……她会崩溃。”
他转过身,眼神如冰刃:“但若林家真敢打她的主意——”
后半句没,但书房温度骤降,烛火摇曳欲灭。
“监视等级提到最高。”萧北辰下令,“在江南林家内部安插眼线,我要知道每一个族老的动向,每一批原料的流向,每一次密谈的内容。同时,准备三套方案:一,若林家只是自保,不予干涉;二,若他们开始试验锁魂香对人体的影响,秘密销毁原料,惩戒邪祭师;三——”
他停顿,一字一顿:“若他们敢对清雪有任何实质性威胁,启动‘除根计划’。不留痕迹。”
“是。”墨渊记录,“第二件事,关于‘门’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空中划动。七个紫色光点在地图上亮起:葬龙谷、昆仑迷雾谷、东海归墟、南疆巫神山、西域死亡海、北境冰渊、中原古祭坛。
“我们分析了七个可能的空间撕裂点,发现它们的分布……不是随机的。”
墨渊用光线将七个点连接。线条交错,形成一个复杂的七芒星图案,图案边缘还有些许变形,但整体结构清晰可辨。
“而这个图案的中心点——”墨渊的手指落在七芒星的正中央,“在这里。北境昆仑山脉的‘迷雾山谷’,那个我们三支探险队都无功而返的地方。”
萧北辰和诸葛明同时俯身细看。
“第六个守望者节点?”诸葛明猜测,“塔克拉斯文献中提到的‘世界树根系核心,位置可变’的那个?”
“很可能。”墨渊调出塔克拉斯的分析报告投影,“文献记载:‘当七门环绕,根系显形,通道可启’。如果七个撕裂点同时打开‘门’,可能会以这个中心点为轴心,形成某种……‘空间通道网络’。能量模型模拟显示,这种网络能让物质或意识在七点间瞬时传送。”
“目的呢?”萧北辰问,“上古文明为什么要建造这样一个网络?”
“两种推测。”墨渊竖起两根手指,“一,逃生通道——当灾难降临,文明精英可以通过网络瞬间转移至安全点,甚至……逃离这个世界。二,召唤仪式——七门是锚点,中心是祭坛,用于召唤某个高位存在降临,或打开通往某个高维空间的永久通道。”
他顿了顿:“但无论是哪种,如果这个网络在灾变时被激活,昆仑山谷将成为整个事件的地理中心。任何势力只要控制了那里,就能掌握‘门’网络的枢纽。”
“但那里有空间干扰,”诸葛明想起之前的报告,“探险队,靠近山谷三里就会迷失方向,指南针乱转,记忆模糊,最后总是绕回原点。”
“因为需要‘钥匙’。”萧北辰忽然,他想起星灵族文献中的片段,“‘七门需七钥,根系需源血’。七把钥匙对应七个点?或者……三把地钥修复周大阵后,干扰会消失?”
“可能需要同时满足多个条件。”诸葛明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地脉稳定——需要修复周大阵,这需要三把地钥;空间坐标正确——七点必须形成完整图案,可能需要同时激活;特定时间——三星连珠的精确时刻;以及可能的‘血脉认证’——七族后裔的血液作为引子。”
书房内陷入沉默。条件太多了,每一个都困难重重。
“所以我们的准备需要分两条线。”萧北辰最终总结,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分界线,“明线:防灾基建,保全民众。这是根基,必须全力推进。暗线:寻找钥匙、破解阵法、研究血脉、控制节点。这决定上限,决定我们在灾变后能走多远。”
他看向墨渊:“暗线工作,由‘蛛网’和格物院特别行动组负责,代号‘寻钥’。不计代价,但必须隐秘——不能引起其他势力警觉,尤其是黑汗和罗兰德,他们也在找这些东西。”
“是。”墨渊点头,“另外,关于其他势力的备用方案,我们有新发现。”
他调出几幅模糊的影像:深海中的巨大阴影、沙漠地下的石室壁画、罗兰德炼金术士的笔记残页。
“罗兰德的深海潜航器,可能是在寻找海底的‘门’——归墟区域的海底裂缝曾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大食的‘知识逃亡’可能是在准备‘意识上传’,他们在智慧宫地下发现了星灵族的‘意识存储水晶’,正在尝试破解;黑汗的地下城……可能是最务实但也最残酷的选择——放弃无法拯救的平民,集中资源保护精英阶层,等灾难过后再出来重建。”
“放弃平民……”诸葛明闭上眼睛,“那会死多少人?”
“至少三百万。”墨渊声音平静得残酷,“黑汗总人口约八百万,他们的地下城设计容量是五十万。剩下的,自生自灭。”
烛火噼啪作响。
萧北辰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夜风灌入,带着远方的尘土味和隐约的金属敲击声。碎叶城还在建设,无数人还在为渺茫的希望劳作。
“无论他们选择什么路,”萧北辰的声音随风飘散,“我们都要准备好……在灾难中,在灾难后,应对一切可能。”
他转身,目光扫过地图上的七个光点,扫过窗外的人间灯火。
“因为四年后的那个夜晚,不仅仅是灾。”
“更是……文明道路的选择之夜。”
“而我们,”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必须让我们选择的道路,通向黎明。”
窗外,东方际,启明星正在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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