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死了!终于死了!娘,孩儿为你报仇了!”
看着郦扈瑶那宛如山般的白狐化为飞灰,苏恭谦双目赤红,死死攥着拳头。
癫狂的嘶吼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这一,他等了实在太久太久,无时无刻不想找到她,将她碎尸万段。
想到母亲为了她郁郁而终,滔恨意便在他心底生了根,日日承受煎熬。
他恨这妖女毁了母亲的一切,如今即便看着她炸成灰烬,他仍觉得不够。
这般死法,未免太过痛快,怎能抵得上母亲所受的万分之一苦楚?
他踉跄着冲上前,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五条半莹白如玉的狐尾上,眼底翻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妖狐即便身死,残留的尾巴依旧缠绕着妖气不散。
显然是集纳了她毕生妖力的至宝。
可在苏恭谦眼中,这不过是妖女的余孽,是他心头恨的延续。
他猛地转头,一把夺过身旁守卫腰间的配剑,剑身出鞘时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他此刻躁动的心神。
“妖孽遗物,也配留存于世!”
他嘶吼着,挥剑便朝着狐尾砍去,剑锋裹挟着他的怨怒与灵力。
劈在狐尾上却只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一次、两次、三次……他像疯魔了一般,不知疲倦地挥砍着。
手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尘土顺着脸颊滑落。
可那五条半狐尾却依旧完好无损,坚不可摧的质地让他所有的怒火都如同打在了棉花上。
无论他如何劈砍、戳刺,甚至用剑柄猛砸,狐尾始终流光微动,毫发无伤。
“少主,”
一旁断臂的筑基强者苏扬走上前:“妖族与修士体质迥异,这妖狐的一身修为尽凝于狐尾之中,坚逾金石且蕴含磅礴妖力,若是能善加炼化,日后定是一大助力。”
苏恭谦闻言,挥剑的动作骤然停住。
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狐岛上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那五条半狐尾,眼中的癫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嫌恶。
随手将配剑扔在地上,剑身在石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这声响,与他此刻骤然冷却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目光扫过狐岛满目疮痍的惨状,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地上散落着修士与狐妖的残骸,一片狼藉。
他心中掠过一丝后怕,若非方才苏扬反应及时。
在那妖狐自爆的瞬间将他护住,恐怕他此刻也早已化为一抔黄土。
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的却是这五条半让他憎恶的狐尾巴。
苏恭谦眉头紧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苏扬:
“扬叔,可还有活着的狐狸吗?”
苏扬空荡的左袖随风飘动,他微微颔首,沉声道:
“回少主,尚有六七只被生擒的灵狐,另有一只濒死的灵狐。”
“连带收缴的十七颗妖丹,都已妥善看管。”
“只可惜,这只筑基妖狐自爆了妖丹!”
苏恭谦缓缓点头,目光落在那让他厌恶的五条半狐尾上:
“把这五条半尾巴收起来。”
“取出一条,送予父亲。”
顿了顿,又道:“再各取出一条分与沈,陆,顾三家。”
“另外,给玉棠云家也送去一条。”
最后,他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把这半条狐尾,送到苏家!”
这狐族果然非同可,险些让他们全部陨落至此。
终究还是折损了一位筑基强者。
为避免再出现其他风波,南乡六家谁都跑不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他们都收下了狐尾,即便再有后患,也是六家一起扛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沈临洲带着数位沈家子弟快步走来。
看到场上的景象,众人皆是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几位存活的筑基修士,竟无一人完好无损:
陆建弋伤势极重,早已昏迷不醒,被两名陆家子弟心翼翼地抬着;
顾青虹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被厚厚的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的一只眼睛也蒙着黑布,显然是遭了毁容之祸;
而青岚世家另一位筑基强者,早已没了气息。
沈临洲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扫视着,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福
他快步走到苏恭谦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苏少主,可有看见家弟?”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苏扬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被炸得粉碎的衣物残片。
那些布料上还沾染着暗红的血迹,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沈公子,节哀。”
他语气沉重,“令弟为救我,不幸被那妖狐自爆波及,已然尸骨无存。”
“什么!”
沈临洲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可他心里清楚,此事终究是意外,青岚世家如今势大,绝非他能够招惹得起的。
即便心中怨恨,也只能强行压下,断不能真的与青岚世家撕破脸。
就在众人以为苏恭谦会摆出一贯跋扈的姿态时,却见他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沈临洲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皆是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
谁不知道青岚世家这位少主向来心高气傲、飞扬跋扈,何时对人如此谦逊过?
“沈公子,”
苏恭谦的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褪去了先前的癫狂,只剩下一种与他年纪不符的沉稳:
“令弟舍身相救扬叔,这份恩情,青岚世家没齿难忘。”
“从此往后,青岚世家欠沈家一个人情,若有差遣,必不推辞。”
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雕琢精美的玉佩,玉佩通体莹润,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将玉佩递到沈临洲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有一堂姐,名唤苏恭颜,品貌端庄,资质不俗,与沈公子正值适龄,且性情甚是般配。”
“今日之事,因我而起,令弟又为我青岚世家捐躯,我愿做主,将堂姐许配与你为妻,不知沈公子意下如何?”
此刻的苏恭谦,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先前的疯癫,眼神清明,心思缜密得可怕。
他心中打得算盘极为清楚:
此次狐岛之行,若不是他横插一手,想来沈临渊也不会身死。
沈临渊在沈家中地位尊崇,又是嫡子,沈临洲回去难免会受到牵连。
若是有青岚世家支持,他极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
若是能将堂姐嫁与沈临洲,既能拉拢这位未来的沈家掌权人,
又能偿还沈家的人情,同时还能稳固青岚世家与沈家的关系,可谓一举双得。
沈临洲看着眼前这张尚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心中却泛起一阵寒意。
他怎能不明白苏恭谦的心思?
这位青岚世家少主,癫狂时如疯魔,冷静时却又步步为营、心机深沉,实在是可怕至极。
可他如今别无选择:
带着嫡弟出行,却让他尸骨无存,若是就这般空手回去,族中族老必定不会轻饶,少不了一番苛责与刁难。
而接受苏恭谦的提议,不仅能借着青岚世家的威严平息族中的不满。
还能与青岚世家结亲,对他日后在沈家的地位亦是大有裨益。
他望着苏恭谦递来的玉佩,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象征着弟弟惨死的衣物残片,心中五味杂陈,最终缓缓将其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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