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鼓沾血那晌
铜鼓议事厅的味儿，铜锈混金粉，还飘着点腥气，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咱不是来闲扯淡的，是签生死状。
那面铜鼓比我煎饼摊的鏊子还大，银剪镂空的《融合安全协议》密密麻麻，29%融合阈值、19%像素化上限，金粉描得锃亮，晃眼。
李教授杵我旁边，压着嗓子：“晚晴，甭哆嗦，血沾铜鼓，命就绑死了。”
我翻个白眼：“老李，我是心疼手指头，还得回去摊煎饼呢。”
旁边仨人，星噬族鳞月一身银鳞泛冷光，瞅着就不好惹；古生物后裔石老，脸皱得像老树皮，手里攥着黑不溜秋的双熔断开关；半大孩子念星，手腕跟我一样有凤凰印记，就是颜色浅些。
三族代表加我这个煎饼老板娘，凑齐签字的数。
没废话，伦理委员会张教授就一句“按规矩来”，指尖扎破，血珠滴进铜鼓凹槽。紧接着鳞月，淡蓝色的血一落，铜鼓“嗡”地一声。石老闷不吭声，黑红色血珠滚进去，跟铜锈融成一团。
我和念星对视一眼，同时扎破手指。
血珠落槽的瞬间，怪事来了。血顺着银剪纹路爬，爬过“双熔断开关”，爬过“三次现实波动测试”，在铜鼓中心汇成旋转血印，一跳一跳，跟心跳一个节奏。
“成了，生物封印锁死。”张教授松口气，“从今往后，这协议一个字都改不了。”
话音刚落，桌上银匣“咔嗒”一声，直接崩开盖子，一道白光射向花板，凝成立体图。
我眯眼瞅，那图跟剪纸似的，节点像灯笼，金的亮银的暗，连线是断了好几截的dNA双螺旋。
“融合导航图？”李教授声音都劈叉了。
银匣里传出陈默的声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调：“安全协议是保险丝，导航图是钥匙。29经95至120卷十七个节点，终章黑洞考验：记忆-基因奇点。解锁条件：前四章测试，新一代调解者双印记认证。”
我摸了摸手腕的凤凰印记，心里咯噔一下。双印记？难不成是我和念星？
没等琢磨透，银匣进度条亮了——17%，预计300抵终章。灰色灯笼排了一串，瞅着就头大。
“行了，别看了。”石老碾沙子似的声音砸下来，“草原测试明儿就干，我倒要看看，这29%到底稳不稳。”
空气里那点松快劲儿，瞬间绷成弓弦。
草原上刹车失灵
草原的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我裹紧棉袄，瞅着一望无际的绿，心里直发怵。这儿是人类发源地，环境记忆浓度高得离谱，今儿测视觉融合，目标10%，像素化扩散绝不能超19%。
石老攥着双熔断开关，跟攥着地雷似的。巴掌大的玩意儿，一半银剪碎屑一半基因合金，看着糙，却是保命符——基因层面切能量，记忆层面放37hz稳定声波，俩开关得同时触发，少一个都白搭。
“装备带好！”李教授在通讯器里喊，“晚晴，你那煎饼摊星图盯紧波动！”
“知道咧！”我掏出星图，平时摊煎饼的家伙事儿，今儿亮得刺眼，光点密得像星星。
测试开局顺得很。
我跟着念星、鳞月往前走，脚下的草渐变成流动色块，远处牛羊跟画出来的似的，色彩鲜得晃眼。星图数字往上跳——37%……
“稳着点，别超了！”石老的不耐烦顺着通讯器传过来。
瞅着数字到9%，我松口气：“老李，数值正常不？”
“正常！像素化才8%，稳得很！”李教授声音透着兴奋，“冲10%！”
念星往前挪一步，手腕印记亮了下。就在这时，星图突然“嘀嘀嘀”尖叫，光点瞬间红透。
“咋回事？”我心一紧。
“星窟方向，现实波动异常！”石老吼声拔高，“像素化25%！超上限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瞅见石老一把扯掉熔断开关！
“你疯了！”我吼出声，“开关一拔，咱都得变马赛克！”
“闭嘴！”石老红着眼回头，“导航图有问题！实验室余孽篡改了数据！星窟波动传过来了，再用这开关，就是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周围景色瞬间扭曲。
绿草变成锯齿像素块，牛羊“唰”地少了半截身子，连太阳都开始闪烁，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星图数字疯跳——1218%……
“18%了！再涨1%就临界了！”李教授带哭腔的声音钻进来。
鳞月银鳞一竖，猛地挡在我和念星身前：“快！备用开关！”
“备用开关在银匣里！锁死了！”李教授大喊。
我眼睁睁瞅着身边的草变成虚无的白，自己的手开始透明，指尖像素块一点点剥落。恐惧攥住心脏，我想起那份生死状，想起我那还没出摊的煎饼……
就在这时，银匣突然发出尖锐蜂鸣。
银匣亮红光的刹那
银匣的光变了。
柔和的白光瞬间变成刺眼红光，把草原染成血色。导航图上的灰色灯笼疯狂闪烁，跟敲丧钟似的。
我腿肚子打颤，攥紧透明的手，嗓子发紧：“完了……咱今儿要交代在这儿了……”
“别慌！”鳞月一把抓住我手腕，“你的凤凰印记，跟银匣有感应！试试！”
我下意识摸向印记，银匣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是陈默。
他站在虚无里，白大褂皱巴巴的，眼神透着沧桑：“晚晴，石老，鳞月，念星。我知道你们怀疑导航图，知道你们有信任危机。但我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安全协议不是束缚，是让文明在可控风险里成长。29%是勇气门槛，不是绝境。黑洞考验是唯一出口，信导航图，信彼此。”
陈默抬手指向银匣：“石老，你的共生菌没骗你，星窟异常是考验的一部分。双熔断开关不是防外敌，是防你们自己——防猜忌，防恐惧。”
石老愣住了，手里的熔断开关“啪嗒”掉在地上。
通讯器里突然炸出张教授的吼声：“伦理委员会紧急预案启动！强制重启银匣！代价——公开终极融合预案！”
一道强光从而降，像神的鞭子抽在草原上。
一股力量涌进身体，透明的手渐渐恢复实体，像素块倒退，绿草重新冒出来，太阳也稳定了。星图警报声平息，数字回落——158%……
银匣红光褪去，变回白光。导航图上，三个灰色灯笼突然亮起，金晃晃的。
“解锁了……98、99、100卷，解锁了……”李教授的声音透着狂喜。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棉袄湿透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石老蹲在地上捡起熔断开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鳞月扶着念星，盯着导航图，眼神复杂。
张教授疲惫的声音传过来：“星窟异常是古生物记忆场苏醒，下一次测试，难度翻倍。你们……好自为之。”
通讯器断了。
草原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草尖的沙沙声。
我瞅着导航图，金色灯笼悬在半空，dNA双螺旋依旧断着一截。
那截断裂的地方，就是下一道关。
我摸了摸手腕的凤凰印记，又瞅了瞅念星，他的印记正闪着微光。
双印记认证。
我心里咯噔一下，啥都明白了。
没等琢磨透彻，石老突然站起来，攥紧熔断开关，沉声道：“下一场，窑洞。我去。”
风又吹过来，带着窑洞特有的潮湿土腥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知道，这事儿，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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