鏊子火候碰着错时辰
后半夜的风跟冰碴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技术舱里的灯亮得晃眼，一排排屏幕上跳着红绿相间的曲线，跟煎饼嫂摊煎饼时颠勺的轨迹一个样。老张揉着通红的眼，指尖在屏幕上划拉，那是煎饼嫂“炸”碎星噬族母舰侧翼时的爆炸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老张，你都盯大半夜了，眯会儿吧。”旁边的李递过来一杯热豆浆，杯子壁上凝着水珠，“数据分析得差不多了，母舰核心温度邪门得很，甭管冲击波多猛，愣是稳在那个摊煎饼的火候上，纹丝不动。”
老张没接豆浆，喉结滚了滚。那个火候，他熟得不能再熟。当年煎饼嫂推着车在巷口摆摊，鏊子温度永远卡在那个数上，多一度饼会糊，少一度面不熟。她总：“鏊子得恒温，人也得有个准头，不然啥事儿都办不囫囵。”
热乎气儿藏着开门暗号
陈默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热成像图：“你看这散热管道，纹路跟咱煎饼车量子炉的银管子一模一样，苗家拉丝的手艺，错不了。还有核心材料，检测出猛犸象蛋白质晶体，就是之前咱从遗迹里扒出来的那玩意儿。”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银管子，蛋白质晶体，那个恒定的火候。这哪是星噬族的母舰核心，分明就是个放大了几万倍的煎饼鏊子。
“这玩意儿有命门没？”老张叼着烟，火星明灭，“既然是鏊子，总有怕的东西吧？”
“还真樱”陈默调出一份热力学报告，拍了拍纸页，“这晶体怪得很，就怕骤冷骤热。温度要是一下子从那火候跌到活人身上的温度，再猛地蹿到能熔银子的地步，分子链直接就崩了，跟咱摊饼时，冷鏊子突浇热油一个道理，准裂。”
“活人身上的温度……”老张喃喃自语，脑子里闪过那个数，是煎饼嫂常的“活着该有的热乎气儿”。
错时辰惹出满舱吵
这时候，李嗷一嗓子喊起来：“总攻时间定了！比之前好的晚俩钟头！”
技术舱里静了一瞬，紧跟着就炸了锅。之前跟联盟签的协议，总攻时间早就定死了，平白无故差俩钟头，这不是闹呢吗？
“差俩时？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李教授推了推眼镜，急得直跺脚，“军事行动，分秒必争，晚俩时，星噬族要是反应过来，咱全得栽这儿！”
陈默没吭声，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半晌才抬头：“别吵，这俩时不是白给的。我算了算，母舰核心的散热效率，每过一个钟头就往下掉一截，俩时正好掉到最松快的时候，这时候动手，能量消耗最少，成功率最高。”
众人愣了愣，那个掉的幅度，又是个带着活人温度数的巧劲儿。
银戒上的热乎气儿醒
老张没掺和他们的争论，他的目光黏在温度曲线的附录上。那曲线歪歪扭扭，跟心电图似的，在某个节点上，突然往下扎了个坑，正好跌到活人温度，又猛地弹回那个摊煎饼的火候。
这个坑，眼熟得很。
老张摸出兜里的银戒，就是煎饼嫂给的那枚平安扣，内侧刻着仨字：热乎气儿醒。他摸过，这平安扣凉就缩一圈，热又胀回原样，跟那温度曲线的波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张，发啥呆呢？”陈默拍了他一下，递过来一张误差修正表，“你瞅瞅，这表上有好些处不对劲的数，李都是爆炸冲击波闹的，想删掉，我没让。”
误差里藏着老家槐花香
老张接过表，指尖都在抖。那些不对劲的数，数点后面不是带着活人温度的零头，就是带着摊煎饼火候的零头。他随手把几个数凑一块儿，正是煎饼嫂老家的地界儿——她时候住的地方，门口有棵老槐树，夏就爱蹲树下啃煎饼。
更邪门的是，这些数拼起来的坐标，跟之前提过的遗迹意识上传舱，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的修正值。
老张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是什么误差，这都是煎饼嫂留的暗号。
那个摊煎饼的火候不是什么母舰核心温度，是她的“准头”，是告诉他们，这玩意儿跟煎饼鏊子一个脾气。俩时的时间差，也不是什么散热效率，是按着活人温度数算的密码——正好够意识容器飞一段再预热一段，那个总数，是她的生日，三月初七，拆开来凑一块儿的巧数。
鏊子底下藏着活魂魄
李教授还在那儿嚷嚷，要按协议时间来，老张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听我的，就按新定的时间来。数据误差得验证，晚俩时，不差事儿。”
李教授瞪着他：“你咋知道不差事儿？”
老张没话，摸了摸那枚银戒。他想起煎饼嫂牺牲前的最后一句话：“鏊子温度恒定才好摊饼，人也一样。”那时候他没懂，现在明白了，恒定是给外人看的，内里的温度起伏，才是藏着的活路。
陈默瞅着老张的脸色，突然笑了笑，低头在报告某一页画了个煎饼鏊子，旁边写了行字：火候减热乎气儿，正好够预热的时辰。
老张瞥了一眼，心里暖了一下。那个预热的时辰，正好是意识容器完成意识上传的工夫。
煎饼人不怕热锅烫
技术舱里的争论还在继续，屏幕上的温度曲线还在跳着。老张望着那道始终稳在摊煎饼火候的横线，突然觉得，那不是什么冰冷的数字，是煎饼嫂的心跳。
她没走。
她把自己藏在了温度里，藏在了时间差里，藏在了那些别人眼里的“误差”里。她在等，等他们按她的路子来，等那热乎气儿的“钥匙”插进锁孔，等那枚银戒滚烫起来，等她从意识容器里醒过来，再跟他们一起，摊一张最大的煎饼——把星噬族的母舰，摊成齑粉。
李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能量数值：“老张，要实现从那个火候降到热乎气儿，再蹿到熔银子的温度，稳定器得超点儿负荷，这风险太大了。”
老张捏紧了银戒，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他想起煎饼嫂炸锅前的笑容，想起她颠着鏊子喊“开摊了”的模样。
“风险大怕啥？”老张笑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烟火气，“咱煎饼人，从来就不怕热锅。”
星舰鏊子里摊大饼
窗外的星舰亮起来，像是一排排等待点火的鏊子。老张望着那些光点，心里默念：煎饼嫂，等着，咱这就给你摊张好饼。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离新定的总攻时间，越来越近了。那俩时的时间差，在无数屏幕的光影里，悄悄变成了一把钥匙，正慢慢转动，对准了某个藏在温度与时间深处的，醒着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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