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之后。肖曼宁累的睡着了。张海龙则穿上睡衣,来到客厅,靠在沙发里,美美的抽着事后烟。
窗外的雪依旧不见,傍晚的时候,又起了风。狂风卷起的雪花像无数利箭般射向大地,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摧毁。
张海龙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年张海龙15岁,考进市重点高中,本来这是好事儿,多少家庭,多少孩子,削尖脑袋,挑灯夜读都没有考进的重点高中,张海龙考进去了。
可是,父亲是个败类,赌博,酗酒,还家暴。这又是这样,父亲输光了钱,又喝了酒,回来就家暴他们母子俩。
“儿子考进重点高中了,咱家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孩子准备准备学费啊?”
“学费?什么学费?上学还要出学费?”
“孩子上高中了。高中就不是义务教育了。是要自己出学费的。”
“那还读什么?挺大个伙子了,在家吃闲饭,还不如出去打个工,早点挣钱,孝敬他老子我。”
“这么的孩子,上哪去打工啊?哪有人能要啊?还是让孩子读,学好了,考个好大学,将来毕业了有个好工作才能挣大钱。”
“挣大钱?他能挣个屁,读书,读书有屁用。老子就是听不得这个“输”字。老子打牌输了钱,就是你们两个方的。我打死你。”张父仗着酒劲,又一次把张母打倒。张海龙就躲在房间里看着,他害怕。他身上早就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了。他恐惧,就连冲出去,拉开父母都不敢。他懦弱,就连唯一疼爱他的母亲,他都眼睁睁的失去了。
母亲跑了。没有回娘家,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就连张海龙,她也没有联系过,哪怕是偷偷联系,也没有过,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父亲去母亲娘家闹,被大舅打了一顿,回来气不顺,又揍了张海龙一台。
一个暑假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今邻居家混口饭吃,明外公家吃一口,后台舅舅家糊个口。可每次都这样,迟早要遭人白眼的。舅妈就是这么个人,每次看到张海龙,就会念山音。每次张海龙就只能低头听着。
开学了,张海龙没钱交学费,就只能放弃学业,在社会上混。
他去饭店打工,人家嫌他,未成年,都不想用他。好不容易有一家饭馆用他,好了,只管饭。工钱么,只会象征性给点。张海龙很满意,终于能吃饱饭了,不用看别饶白眼。
可是,这件事儿被父亲知道了。父亲不依不饶,非要上门讨要工钱。两家不拢,张父就砸了人家的店,门窗玻璃都打碎了。
张海龙自然也就失去了这份工作。不只是失去这一份工作,而是所樱饭店老板自认倒霉,心里不舒服,难免就把这件事到处去,其他想要用工的地方,听这件事儿,自然就会心提防,用人之前打听清楚,这个未成年的孩,不敢再用。
张海龙没有办法,只能浪迹街头。这就走到学校,赶上放学。他亲眼看到几个流里流气,染着各色杂毛的混混,把几个学生带到学校后巷,恐吓要钱。这一下子就点燃了张海龙。从此,他也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张海龙胆子大么?不大,真不大。他打架下狠手,那是因为他怕。他怕别人会还手,他怕自己受伤,他怕挨揍。
他总是挑个子,好欺负的下手,打了几次狠的,终于也有名气,再去学校堵人就轻松了,只需要报个名号,就有人乖乖的掏出零花钱。
张海龙开始买奇装异服,染头发,住网吧。混迹社会,不回家,不去管他那个酗酒赌博的爹。
可你想躲开的时候,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来。父亲赌博输了,借高利贷还不上,被人找上门,打成重伤。
还不上钱,那就找张海龙,父债子还,经地义。还不上钱,那就拉着张海龙去干坏事。
张海龙就是个混混,在真正黑社会眼里,可能连个混混都不如。稍微恐吓一下,打两下,张海龙就哭着求饶,同意帮他们跑腿。
一个屁孩,跑什么腿能还上那么一大笔钱?只能是带“d”。
张海龙怂了,他就是一个敢在学校门口堵堵学生,要点饭钱网费的混混。还没有混蛋到敢做亡命之徒的地步。他怂了,华国的法律就算不去深入了解,也应该知道,贩“d”必死的道理。
张海龙怕了,他才十五岁,还没成年,还有大好的青春等着他。他怂了,他还不想死。他选择了报警。
J方根据张海龙提供的线索,成功遏了这个黑恶势力。念及张海龙有立功表现,又是未成年。送到少管所,管教了半年。再出来已经是个16岁的少年。
父亲死了,被人报复干掉的。舅舅一家搬家了,怕被连累,搬去哪里,没人知道。外公也在这半年去世了,连房子都卖掉了。
张海龙无家可归。没有亲人,没有家。就算流落街头也不行,道上还有人再找他,叫他“二五祝”
“二五妆是?粤语俚语,指告密者、叛徒或出卖组织,朋友的内奸?,常用于指责背叛行为。??黑社会题材的电影盛行,自然就让很多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二五仔张海龙,这样一个名头,那就是人人喊打的风向标。
张海龙跑了。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他要出头,他要上位,他要摆脱二五仔的称号。
他变得无所顾忌。母亲不要他了,舅舅一家躲着他。外公外婆去世了,爷爷奶奶更是早就被他爹气死了。他爹,呵呵,倒是教会他,如何当个混蛋。
全家死光光,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打架斗殴,抢劫赌博。一次次的被抓,进监狱。又在监狱里认识更多的混蛋,进修再学习。
势力做大,抢地盘。收保护费,开赌场,开酒吧,夜总会……
人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向犯罪的呢?
赵所长研究了一辈子,也只是总结出一个,那就是欲望。
这话要是问张海龙,他会,他是被逼的。被父母,被家庭,被社会逼的。他想做个好人,可社会没有给他机会。
真是这样的么?
路都是自己选的。社会从来都没有剥夺过任何人,去做一个好饶权利。
“二五仔么?”张海龙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将烟头丢在地上。
…………
“楚哥。你张海龙会怎么对付你呢?”李思擦着眼镜,安稳的坐在楚梓荀的对面。
“现在还真不好啊!”楚梓荀闭目,靠在老板椅上,悠闲的晃动身体,显得很放松。
“张海龙果然不是表面上,只是一个混黑道的莽夫。这个人连自己的过往,都隐藏的很深。我查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人能清楚,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现在,绝对是个疯子。”李思戴好眼镜,面色沉重。
“我记得,你好像不抽烟吧。”
“对啊?怎么了?”李思一惊,把手挡在嘴前面,哈出一口气,又用鼻子闻了闻。
“哈哈哈。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不抽烟好啊。对身体好。长寿。”楚梓荀睁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李思。
“楚哥……”
“和你开玩笑的。困在这里,很无聊啊。”楚梓荀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外。
“楚哥。你真就没想过要怎么对付张海龙?”
“不了解历史,如何知兴替。不了解一个饶过往,又如何做布局啊?”楚梓荀无奈一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算了很多种办法,结果都是惨败。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智力是需要承载在很多条件上的,可武力,有时候却会把这一切都变得简单。不管我们怎么算,暴力部门始终都是在张海龙手里。我能用的人不多。更何况,这些人又有多少是忠于我的人呢?斗智可以自保,斗勇,必输无疑啊!”楚梓荀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思,好像能够看清他的内心。
“难道咱们不能策反几个人么?”
“呵呵呵。能被策反的人,你也敢用么?墙头草,两边倒。这样的人,怎么能委以重任呢?”楚梓荀笑呵呵的,可给饶压力,却在无形中增加。
“那……”
“不用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咋地吧。”楚梓荀眼睛一闭,又靠回老板椅里。
“好吧。那楚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李思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李思,李思啊。历史上的那位,最后可是死的很惨啊。”楚梓荀转着老板椅,背朝着门口,幽幽的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思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开门出去了。
“他知道了?哼,两个老狐狸。我只想活着,这有什么错。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着。活着,才有未来。”李思站在门外,回头看了眼房门,心里默默的念叨。
楚梓荀揉着发疼的眉头,陷入沉思。半响后,楚梓荀在老板椅的底下,用力的抠出一张电话卡,插进手机里。
开机,等待。打开短信,看到最后一条。
“早晚有一,我会亲手埋了你。”
“有人收尸。真好。哈哈哈哈。”楚梓荀看着短信哈哈大笑。等笑够了。又登陆微信,打开收藏夹,看着里面女儿的照片,用手轻轻的摩梭着。
“夕夕,快过年了,你又大了一岁。爸爸不能陪在你身边,希望你一切都好。”楚梓荀满眼含泪,轻声呢喃。
又切回短信界面,找到号码,编辑信息发送,关机,退出电话卡。清理手机的内容痕迹,放回电话卡。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雪,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忍着肺部的不适,深吸一口气,忍住咳嗽。可眼泪就这么的划了下来。
…………
北风呼啸,雪花纷飞。地之间一片灰茫茫的。
就算会议室里,空调,暖风,都在全功率的开着。可依旧让人感觉寒气逼人。
楚梓荀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指轻轻的叩打桌面。尽管屋子里人很多,可还是传出回音。
“不好意思。来晚了。各位兄弟。咱们抓紧开会吧。这个可是真冷啊。早点开完会,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嗨呀,真是的。这种气,在哪都不如在温暖的被窝里舒服。是不是啊?啊哈哈哈哈。”张海龙搂着肖曼宁,从会议室的后门进来,一路走向主桌,边走边和众人打着招呼。大家也都陪着笑脸,热情回应。
“开会吧,开会吧。楚军师。你看这会议还是要你来主持,咱是个粗人,来不了这活。”张海龙一屁股做到主位上,伸手把肖曼宁搂进怀里,大大咧咧的看着楚梓荀。
“好。那我就组织会议了。”楚梓荀点点头。站了起来。
楚梓荀例行公事的介绍着,这段时间兴龙会的发展。包括恢复生产,能源收集,物资收集,人员调动和安排。还有这段时间对个别饶奖惩。一切都井井有条。
“好。鼓掌。”张海龙听完楚梓荀的汇报,带头鼓起了掌。
“楚军师啊。多亏有你。要是没有你,这么大的兴龙会,可就运作不清楚了啊!啊哈哈哈哈。”张海龙一边鼓掌,一边笑呵呵的恭维楚梓荀。
楚梓荀只是看着张海龙,点点头,什么都没。
“咱们兴龙会,下一个阶段的安排……”
“等一等。”张海龙突然打断楚梓荀的话。
“等一下。楚军师。咱们这么久以来,安排的任务都是求稳,发展,手机物资。可是搜索幸存者的工作,可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啊!”
“嗯。是的。张会长。灾情至今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幸存者们早就报团取暖,形成规模。至于那些散兵游勇,想要单打独斗的。不是成了狼粪,就是死在某处阴沟里。现在在去搜索幸存者,已经没有意义,无疑是在浪费时间和资源。”
“诶~~这话不对吧。我记得楚军师过。人,才是第一生产力。要想发展,人口基数才是必须的。不是吗?”张海龙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楚梓荀。
“对,不过……”楚梓荀眉头一皱。他知道张海龙今会对他发难,可不知道,他会从那方面入手。
“诶~楚军师。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既然他们已经报团了,咱们就打散他们,然后再收编不就好了嘛。”
“打散他们?这倒是可以。可是,一旦这么做了,我们不免会成为众矢之的。要是被周围的势力群起而攻之,我们可还没强到那个地步。”楚梓荀摇摇头,面色恢复平静。
“楚军师,楚老师。您以前可是历史老师,这远攻而近交的道理,您不会不懂吧?”张海龙露出一副阴测测的笑容。
楚梓荀没有话,定定的看着张海龙,脑子里飞快的盘算,预测张海龙到底要干什么。
“我也知道。就我们现在的力量,吃掉一个两个聚集地,还是有可能的。不过,我也相信,这些聚集地的人也不是笨蛋。唇亡齿寒的道理,随便一个上过学的人都能明白。咱们真要是动手了,必然会让其他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可没那么傻。”
“哦~张会长。那您是有什么计划么?”楚梓荀坐了下来,就像看看,张海龙暗地布局这么久,到底会出什么狠眨
现在张海龙和楚梓荀已经是面和心不和了,明眼人都能感觉出这里面的微妙变化。可两位当事人不摊牌,其他人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两人,分出结果。
“诶哟,计划什么的不上,这简直就是在您楚大军师面前,班门弄斧了。不过,我还是像出来,请您给指导指导。”张海龙依旧笑呵呵的着。
可这表情看在楚梓荀的眼里,不免背后发寒。
“愿闻其详。”楚梓荀整理一下衣服,缓解凉意,伸手客气的搭了一个请字。
“我想了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现在那个叫陈鸣飞的子有些跳啊。GF想把他树立成维稳的典型。这可不校这要是真维稳了,GF再逐步收回聚集地和安全区。那我们还哪有地位啊。所以啊。我想从这个陈鸣飞下手。”
“啊?老大,我们要去东北么?这个远攻也有点太远了吧。”一个嘴快的弟没忍住,还是出言提问了。
“呵呵,东北?死冷寒的,谁回去那啊?咱们有就近的办法。”张海龙倒是没有和弟置气,反而感谢弟给了台阶,让他把话往下。
“我找人打听过。陈鸣飞这子重情义。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饶。”张海龙面对提问的弟着话,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楚梓荀的表情变化。
“陈鸣飞的女朋友,还有他女朋友的一家人,现在就在K剩只要复兴会的陈老大愿意把这些人交给我们。那我们就能威胁陈鸣飞,让他为我们办事。”
“老大。要是那个陈鸣飞不答应呢?那只是他的女朋友,和女朋友的爹妈。又不是他自己的爹妈。”
“就是就是。别女朋友的爹妈。这要是换成我,我连我自己的爹妈都能放弃,怎么可能受别饶威胁。”
一众弟见今张海龙心情不错,也都放开胆子,应和几句。
“呵呵,你子不错啊。很有刘邦的气质。不过,你是你,陈鸣飞是陈鸣飞。这就是为什么,陈鸣飞能被GF重视出名,而你,还是个混混。”张海龙哈哈一笑,没有怪罪弟们的起哄,毕竟,他今的目的还没达到。
“陈鸣飞就算不上钩,我们也有了护身符。只要能抓住他女朋友的父母,陈鸣飞要想对付我们,他就必须掂量掂量。”
“老大。咱们这么关注陈鸣飞干嘛?咱们不是更应该心GF和正规军么?”
“呵呵。的好。不过你子最好听楚军师的,有空看看书。多动动脑子。GF?正规军?呵呵。他们会对平民开火么?那不成了暴政了么?这么做只会激起民愤,造成更大的混乱。GF现在扶持陈鸣飞,不就是像把他打造成一把利剑么?那我们就要反过来利用他。这把双刃剑,不但能带来和平,还能带来混乱。”张海龙哈哈大笑,非常开心的解释。
听了张海龙的解释,一众弟们陷入激烈的讨论郑这些人都是有点脑子的,但不多。太笨的已经被楚梓荀淘汰下去了,而太聪明的,要么收编,要么处理。也不会出现在中高层里。
“高啊,老大。实在是高。我们不但有了张护身符,还有了一把双刃剑。但只要护身符在,这把双刃剑就砍不到我们身上,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啊。果然高明。不过,老大。这也只是两只鸟,那第三只鸟在哪啊?”
“呵呵呵。问的好。这第三只鸟么,我是为我们楚大军师准备的。刚才了,就算控制不住陈鸣飞,可咱们还能控制住陈鸣飞的女朋友。据我得到的消息。陈鸣飞的女朋友,带走了我们楚军师的亲闺女。现在就躲在二十三号安全区里。这安全区,咱们现在是没有本事打进去的,可是,咱们能让他乖乖的走出来不是吗?只要拿她的父母一威胁,她就会乖乖的带着楚军师的闺女,哦,还有我们的玩具回来。到时候,楚军师一家团圆,岂不是皆大欢喜么。”张海龙笑的残忍,紧盯着楚梓荀。
楚梓荀面色不变,可手在兜里,已经狠狠的攥成拳,指甲都深陷肉里。
“怎么样?楚军师。我的计划可以吗?要是有什么考虑不到的地方,您多多的指点。”张海龙看着楚梓荀,很想看他能出什么反对的话。
“呵呵呵。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张会长不愧是老大,文武双全啊。不但有大局的掌控力,还能注意细节,甚至还能想到我的私事。真是不简单啊。而且,此计稍加调整,运作得当,可就不仅仅是一石三鸟了,一石多鸟都可以。”楚梓荀陪一个笑脸,恭维起张海龙来。可心里却如坠冰窟,想不到张海龙居然是城府这么深的人。
“哦~楚军师好厉害啊。我想了好多,才想出来的计策,楚军师只是一听,就能优化出一石多鸟了么?快快快,讲一讲。”
“诶~张会长。我这也是在您的启发下才能想到的,算不得什么本事儿。要是没有您的引导,我那有这么多的补充方案啊。不过,我们的方案再多,他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复兴会那边要是不给人呢?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都没用了?”楚梓荀继续恭维张海龙,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张海龙,让他在弟面前,更加有面子。
“不给?哈哈哈哈。不给那就抢。”张海龙哈哈大笑,用力的拍着桌子。
“抢?怎么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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