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在群玉阁最高处的观星台,指尖死死攥着那柄羊脂玉扇,指节泛白却依旧维持着权星该有的雍容。
扇面的鎏金掩月纹在黑云压城的幕下,泛着最后一抹温润却冷冽的光,脚下的浮空石正不住震颤——
那不是机关枢纽的异动,是孤云阁海底,被愚人众强行唤醒的上古魔神奥赛尔,正用滔怨念,撞碎璃月千年的海晏河清。
群玉阁的鎏金灯盏还在燃着,暖光铺满雕梁画栋,
案上那碟刚端来的水晶桂花糕还冒着甜香,软糯的气息是我多年不变的慰藉。
可此刻,我连低头尝一口的心思都没樱
这座浮空琼楼,是我凝光半生的命。
我还记得年少时在瑶光滩赤脚踩泥沙,海风刮得脸颊生疼,一箱渔获换不来几枚摩拉,
夜里蜷缩在破船里,望着璃月港的灯火,偷偷许下的梦——
我要建一座浮在上的宫殿,站在最高处,再也不受饥寒欺辱,再也不让人随意拿捏。
后来我白手起家,从街头商贩到商界巨擘,再到璃月七星之权,
每一枚摩拉、每一块浮空石、每一道雕纹、每一盏灯盏,都是我亲手敲定,日夜堆砌。
群玉阁不是砖瓦木石,是我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勋章,是我执掌璃月商律的底气,是我护佑一方繁华的中枢。
世人皆我爱摩拉如命,惜珍宝若骨血,他们以为,让我舍弃这座倾尽毕生心血的浮空宫殿,比剜心还痛。
他们只对了一半。
痛,是真的痛。
可我更清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璃月港被奥赛尔的巨浪吞噬,万千百姓葬身海底,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我这群玉阁再奢华,也不过是云端泡影,是乱世里无人问津的废土。
我守得住一阁琼楼,守不住万民烟火,那我这权星,当了还有什么意义?
“大人!”
百识跌跌撞撞冲上观星台,素来沉稳的她面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孤云阁法阵已成!
奥赛尔破封在即,海底暗流掀起三丈巨浪,沿岸三座哨塔已被拍碎,千岩军拼死固守,可根本挡不住魔神之力!
愚人众执行官亲自坐镇,阻拦仙家驰援,再不出手,璃月港就要被巨浪吞了!”
我垂眸,看着她手中染上海水湿气的军情卷宗,玉扇轻叩掌心,一声轻响,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慌什么。”
我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能定人心的力量,百识瞬间止住慌乱,垂首听命。
我这一生,从瑶光滩的绝境里走出来,见过太多生死危局,越是山崩地裂,我便越要稳如磐石。
我是凝光,是璃月权,我若乱了,整个璃月港的人心就散了。
“百闻,传令下去,千岩军不必硬拼,全力护住百姓撤退,将港内老弱妇孺尽数转移至玉京台高处。”
“百晓,告知七星诸人,固守各城门,严禁谣言散播,
谁敢趁乱哄抬物价、滋事作乱,按我权律法,抄家处置,绝不姑息。”
“机关营听令,启动群玉阁全部浮空核心,将法阵功率调至最大,锁定孤云阁海底魔神位置——”
三条命令脱口而出,条理分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侍女们齐声应命,转身奔忙,群玉阁从往日奢华静谧的上宫殿,瞬间化作运转如铁的战争中枢。
机关师的呼喝、法阵运转的嗡鸣、侍女奔走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璃月生死存亡的战歌。
我缓步走到观星台边缘,推开拦在身前的护卫,任凭海风卷起我云纹锦袍的衣袂,鬓边的东珠步摇叮当作响。
远处的海平面已经彻底变了颜色,漆黑的巨浪冲而起,
漩涡翻滚间,一只遮蔽日的魔神触手冲破海面,腥风裹挟着怨念,席卷半个璃月港。
奥赛尔,真的醒了。
三千七百年前,岩王帝君挥枪镇魔,将这漩涡之魔压在海底,换璃月千年安稳。
如今帝君仙逝,愚人众便钻了空子,想用上古魔神的力量,毁我璃月江山。
好算计,好狠的心。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身影缓步走到我身侧,是钟离。
他依旧是那身古朴衣袍,手持书卷,望着滔巨浪,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这地倾覆的危局,不过是寻常风景。
“凝光大人,时机已到。”他轻声开口,
“群玉阁万钧之重,辅以浮空法阵的神力,是唯一能镇压奥赛尔的重器。”
我转头看他,眸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斩钉截铁的果决:“我知道。”
“你当真舍得?”钟离问,
“这是你半生心血,是你从瑶光滩的少女,一步步走到权之位的见证。”
我轻笑一声,指尖重新轻摇玉扇,恢复了往日的雍容气度,只是那笑意里,藏着无人能撼动的坚定:
“钟离先生,我凝光向来明码标价,世间万物,金银珠玉、琼楼玉宇、甚至我自己的荣辱,都能换算成摩拉。
唯独璃月,唯独万民安稳,是无价之宝,是我永不退让的底线。”
“群玉阁毁了,我凭一己之力,十年可再建,百年可再兴。
可璃月港毁了,万千百姓流离失所,帝君留下的契约崩塌,便再无挽回的可能。
这笔账,我算得清。”
钟离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帝君若知,定会欣慰。
你早已读懂契约的真讵—
不是利益交换,是守护与担当。”
我没有再回应,目光死死锁定孤云阁方向。
此刻,巨浪已经拍上璃月港的码头,商船被掀翻,屋舍被冲垮,
千岩军的将士们手持兵刃,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用身躯筑起防线。
仙家们冲破愚人众的阻拦,道法齐发,与愚人众执行官缠斗在一起,霞光与黑气交织,杀声震。
可奥赛尔的力量太过恐怖,魔神触手一次次砸下,千岩军的防线节节败退,仙家的道法也只能勉强拖延。
再不出手,一切都晚了。
我抬手,玉扇直指苍穹,声音清亮,透过法阵的扩音,传遍群玉阁每一个角落,传遍璃月港每一寸土地:
“机关营,听我号令——解锁群玉阁全部浮空禁制,启动坠星法阵!”
“大人!”
机关师们齐齐跪地,声音哽咽:“这是您毕生心血啊!”
侍女们也红了眼眶,百识、百闻、百晓泣声阻拦:
“大人,再想想办法,群玉阁不能毁啊!”
我看着眼前这群跟着我多年的人,心中微动,却依旧冷声道:
“军令如山,不必多言。
我凝光的东西,我自己做主。
今日,我以璃月七星权之名,下令——
以群玉阁为镇魔之器,砸向奥赛尔!”
没有退路,没有犹豫。
我亲手建起这座浮空琼楼,今日,便亲手送它坠海,护我璃月周全。
机关师们含泪领命,法阵枢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群玉阁下方的浮空石逐一解锁,
无数珍稀矿石打造的基座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座宫殿化作一颗巨大的金色陨星,
带着破风的尖啸,朝着孤云阁海底的魔神砸去!
我站在观星台最后一角,看着这座我守了半生的宫殿,在幕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光轨。
鎏金灯盏、琼楼玉宇、奇珍异宝,都在风中掠过,那是我的梦,我的执念,我的半生荣光。
下一秒,惊动地的巨响炸开!
群玉阁重重砸在奥赛尔的头顶,万钧重力裹挟着法阵神力,狠狠将重新苏醒的上古魔神,压回海底深渊!
滔巨浪瞬间平息,腥风怨念烟消云散,漆黑的海平面恢复了往日的湛蓝,
愚人众的执行官见大势已去,仓皇逃窜,只留下满地狼藉。
魔,镇住了。
璃月,保住了。
我脚下的最后一块浮空石缓缓降落,落在璃月港的城头。
我缓步走下,衣袂上还沾着海风与尘土,手中的羊脂玉扇依旧完好,只是扇面上的掩月纹,仿佛多了几分血色的荣光。
城头的千岩军将士、疏散完毕的百姓、赶来的七星与仙家,全都看向我,目光里有敬畏,有心疼,有感激。
他们看着我身后,群玉阁坠毁的方向,海面漂浮着零星的玉石碎片,那是曾经浮空耀世的琼楼,如今只剩残垣。
有韧声叹息,为我惋惜半生心血付诸东流。
我却抬眸,望向眼前安然无恙的璃月港,望向百姓们劫后余生的笑脸,
望向千帆重新归港的烟火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捏起袖中藏着的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甜意漫过舌尖,抚平了所有痛楚。
群玉阁没了又如何?
摩拉没了又如何?
我是凝光,是从瑶光滩赤脚走出来的孤女,是璃月七星之权星。
我能白手起家,建起第一座群玉阁,就能凭自己的手段,挣回第二座、第三座。
只要璃月还在,万民安稳,我便永远有从头再来的底气。
我缓步走到城头最高处,玉扇轻合,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璃月港:
“诸位乡亲,魔神已除,暗流已平,璃月无恙!”
“群玉阁可毁,璃月不可亡!”
“权星不倒,璃月的繁华,便永远不会落幕!”
万民欢呼,声震云霄,千岩军将士甲胄铿锵,躬身行礼,仙家们颔首致意,连钟离都望着我,眸中满是认可。
海风拂过,我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夕阳破开云层,洒下万道金光,
落在璃月港的屋脊上,落在百姓的笑脸上,落在我坚定的眸郑
岩王帝君庇佑璃月三千年,如今,该由我凝光,由璃月七星,由万千子民,自己守护这片土地。
浮玉坠海,镇魔安澜。
我失去了半生心血筑成的群玉阁,却守住了我最珍视的一牵
这一局,我凝光,赢了。
璃月,赢了。
而属于我的传奇,从未结束。
没有群玉阁,我依旧是璃月权,依旧能凭一己之力,撑起璃月的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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