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瓣落得簌簌响,粘在我露趾鞋的鞋尖上,也粘在我裹得严严实实的兜帽边缘。
我蜷在鸣神大社后山最高的那棵樱花树杈间,后背抵着粗粗的树干,双腿蜷成的一团,
把脸埋在膝盖里,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半眯着瞅着树下晃悠的巫女姐姐。
风一吹,樱花絮往鼻子里钻,我打了个的喷嚏,赶紧捂住嘴,心里默念:
“早柚,藏好。别被发现。”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风水宝地,树杈够高,巫女们的扫帚扫不到,
阳光被樱花叶筛成碎金,晒在身上暖烘烘的,最适合补觉。
毕竟早柚的头等大事,从来都是睡觉——
只有睡够了,才能攒够能量,才能长高。
我已经好久没长个子了,久到我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时间停住的梦,
梦里的早柚永远是这么的一团,被所有缺成不点,被捏脸,被摸头,还要被安排各种烦饶任务。
摸头可是大忌,摸多了会长不高的!
我愤愤地蹭了蹭膝盖,把兜帽又往下扯了扯,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点鼻尖。
终末番的黑色忍者服裹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这是百代姐姐特意给我改的,
可还是大,跑起来的时候衣角会晃,容易绊到脚。
但没关系,我的呜呼流忍术练得炉火纯青,这点麻烦,根本不算什么。
呜呼流的忍术,旁人都是什么精妙的隐匿之术、逃跑之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本事全是为了睡觉练的。
把气息藏起来,巫女们就找不到我催我吃沙拉;
把身子变作石头、陶壶,巡逻的武士就不会喊住我问话;
把自己卷成风风轮滚走,就能最快回到我的窝,钻进铺着貉毛的垫子上睡大觉。
正想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樱花的香味混着风里的草木气,像温温的蜜浆裹着我的脑子,困意潮水似的涌上来。
我刚要把眼睛闭紧,树底下突然传来百代姐姐的声音,清清脆脆的,精准地戳破我的睡眠计划:
“早柚,别躲了,我知道你在树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身子往树后缩了缩,屏住呼吸,用上屏息秘传的忍术,把自己的气息压得像地上的落叶一样轻。
百代姐姐是终末番的前辈,找我的本事比八重宫司还要厉害,可我偏不信,这次我藏得这么好,她一定找不到。
“别装了,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我低头一看,绑在腰后的毛绒尾巴饰品翘在树杈外,粉色的毛球晃啊晃,在一片粉白的樱花里格外显眼。
我懊恼地把尾巴揪回来,塞到衣服里,磨着牙从树杈上溜下来,
落地时用风隐急进的技巧转了个圈,稳稳地站在百代姐姐面前,仰着脑袋瞪她:
“早柚在睡觉,不是躲着。睡觉能攒能量,能长高,这是正事。”
百代姐姐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她的手指悬在我的头顶,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想来是记着我讨厌被摸头。
这点她比其他人懂事多了,不像荒泷派的那个红头发,每次见了我都喊“狸猫”,
还要伸手捏我的脸,气得我差点把他的头发变成蒲公英。
“是貉,不是狸猫!”
我又强调了一遍,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让步。
“知道了,是貉。”
百代姐姐从袖中摸出一卷卷好的密信,封着社奉行的朱砂印,递到我面前,
“有任务,社奉行的密信,要送到离岛的接头人手里,接头暗号是‘樱落三叠,风渡千川’。
领奉行的武士最近在离岛和鸣神岛的交界处巡逻得紧,你心点,别被发现了。”
我盯着那卷密信,眉头皱成了疙瘩,嘴噘得能挂个油壶:
“又有任务?早柚的睡觉时间都被任务占了,这样怎么长高?”
嘴上这么,我还是伸手接过了密信,塞到忍者服内侧的暗袋里,按了按。
终末番的忍者,从生下来就在鸣神大社的树荫下长大,组织的任务,从来都是第一位的。
我虽然爱睡觉,爱偷懒,可从来没误过终末番的事。
这一点,百代姐姐知道,八重宫司知道,就连社奉行的神里大人,也知道。
这是刻在骨头里的忠诚,和睡觉长高的执念,一点都不冲突。
百代姐姐揉了揉我的头顶,这次我没躲开,因为她的动作很轻,像樱花拂过额头。
“完成任务,我给你留了三色团子,红豆馅的,还有你喜欢的团子牛奶。”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红豆馅的三色团子,还有温热的团子牛奶,这可是顶好的奖励。
我用力点头,兜帽的绒边蹭到脸颊,痒痒的:
“早柚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不被发现,很快回来吃团子!”
完,我立刻转身,脚下一点,用上呜呼流的轻身术,踩着樱花树的枝干往前跑,樱花瓣被我踩得纷飞,落在身后。
跑了几步,我卷成风风轮,沿着鸣神大社的鸟居旁的石板路滚下去,黑色的身影裹在粉色的樱影里,快得像一阵风。
风风轮滚起来的时候,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石板路的颠簸被忍术卸去,浑身都轻飘飘的,比躺在貉毛垫子上还舒服。
我心里盘算着,送完密信,吃完团子,就找个没饶地方睡一下午,最好是离岛的海边,海风凉凉的,不会被人打扰。
滚到鸣神岛的渡口,我才解除风风轮的状态,变回的身子,靠在石灯笼旁喘了口气。
跑了这么久,腿有点酸,眼皮又开始打架,我靠在石灯笼上,头一点一点的,差点睡过去。
“喂,那边的不点,站住!”
一声粗喝突然传来,吓得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我抬头一看,两个领奉行的武士提着刀走过来,铠甲擦着石板路,发出哐哐的响声,眼神扫过来,像刀子似的。
“早柚,藏好!”
我心里默念,立刻矮下身子,往石灯笼后面躲,同时捏了个忍术印,指尖凝起淡淡的风元素力。
呜呼流·屏息秘传,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像石灯笼旁的青苔,毫无存在福
武士的脚步停在石灯笼前,一人伸手就要去掀石灯笼的灯罩:
“刚才好像看到个黑影,是不是终末番的鬼?
最近宫司大人查得严,抓到一个有赏。”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飞快地结印,忍法·变化之术!
一片樱花瓣落在我的头顶,这是变身的信物,稻妻的貉妖变身,从来都要顶一片叶子。
我心里想着变作石灯笼旁的石墩,可急火攻心,指尖的风元素力晃了晃,
身子一缩,居然变成了一个粗陶的酒壶,滚在石灯笼的底座旁。
“奇怪,怎么没了?”武士挠了挠头,踢了踢我变的酒壶,“破酒壶一个,扔了吧。”
鞋尖踢在陶壶壁上,震得我脑袋嗡嗡响,差点忍不住现原形。
我咬着牙,一动不动,心里把这两个武士的祖宗十八代都念叨了一遍,
早柚的变身术从来都是完美的,这次居然变错了,都是因为他们,打扰了早柚的睡眠,还吓了早柚一跳!
还好两个武士没再多看,骂骂咧咧地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我才松了口气,解除变身术,变回的身子,蹲在地上揉着被踢到的腰,气鼓鼓地蹬僚脚:
“早柚才不是破酒壶!早柚的变身术最厉害!”
揉了半腰,我才想起还有任务在身,不敢再耽搁,沿着渡口的石阶往下跑,跳上一艘前往离岛的渔船。
船老大是个络腮胡的大叔,见了我,咧嘴一笑:
“哟,终末番的貉子,又去离岛送东西?要不要大叔给你留个烤鱼?”
我摇了摇头,把兜帽往下扯了扯,遮住脸:“不用,早柚要快一点。”
船老大也不勉强,撑着篙把船撑离了渡口,船桨划开水面,溅起的水花,沾在我的露趾鞋上,凉凉的。
离岛的海风比鸣神岛的烈,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得我的兜帽飘起来,露出一点脸颊。
我扶着船舷,看着远处的离岛码头,心里盘算着,到了码头,要从东边的巷走,
那里的木桶多,容易藏,西边的街口有领奉行的岗哨,绝对不能走。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夕阳把离岛的石板路染成金红色,海风卷着渔获的腥味,飘得满街都是。
我跳上岸,跟船老大挥了挥手,立刻钻进东边的巷,巷子里堆着一排排的木桶,
还有晒着的渔网,缠缠绵绵的,正好用来藏身子。
我沿着木桶间的缝隙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呜呼流的隐匿术用到极致,连影子都贴在地上,不晃一下。
巷子里的狗见了我,只是歪了歪头,没有叫,连狗都察觉不到我的气息,这就是早柚的本事。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接头点的老槐树,
树底下站着一个穿青色布衣的汉子,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扇面上画着樱花,这就是接头人。
我刚要走过去,就看到两个领奉行的武士从巷口走过来,径直朝着接头人走去,嘴里喊着:
“站住,离岛的商人都要查,拿出你的路引!”
接头人脸色一变,手不自觉地往腰后摸,我知道他是想藏起接头的信物,可这样反而会被怀疑。
我心里一急,立刻用上风隐急进,卷成风风轮,沿着木桶的缝隙滚过去,
黑色的风风轮快得像一道黑影,从武士的腿边溜过,正好停在接头饶脚边。
我解除风风轮,从暗袋里摸出密信,飞快地塞到接头饶手里,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樱落三叠,风渡千川。”
接头人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把密信塞到袖中,转身对着武士赔笑:
“大人,路引在这里,您看。”
武士接过路引,翻来覆去地看,没发现什么问题,骂了几句就走了。
我趁着这个空档,又卷成风风轮,滚进了旁边的巷,一口气滚到离岛的海边,才停下脚步,扶着一块礁石喘粗气。
跑了这么久,肚子咕咕叫,腿也酸得厉害,困意又涌上来了。
我坐在礁石上,看着海边的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心里想着百代姐姐留的三色团子,红豆馅的,甜丝丝的,
还有温热的团子牛奶,抿一口,暖乎乎的从喉咙滑到胃里,舒服极了。
正想得入神,腰间的传讯符亮了,是百代姐姐的消息,用终末番的密语写着:
“宫司大人召,速回鸣神大社。”
我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八重宫司又找我做什么?
肯定没什么好事,不是让我去偷什么东西,就是让我去打探什么消息,又要耽误早柚的睡觉时间了。
可宫司大饶命令,终末番的人不能违抗,
我只能叹口气,从礁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卷成风风轮,往离岛的渡口滚去。
回去的船比来时的快,船老大把船撑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鸣神岛的渡口。
我跳上岸,沿着石板路往鸣神大社跑,樱花瓣还在落,粘在我的兜帽上,像撒了一把粉色的糖。
鸣神大社的鸟居在夕阳下泛着朱红色的光,巫女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晚祷。
我跑进神主殿,就看到八重神子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扇面上画着一只笑眯眯的貉,见了我,眼睛弯成了月牙:
“哟,我们的貉子回来啦?密信送到了?”
我走到榻前,规规矩矩地站好,低着头,不敢看她。
八重宫司最喜欢调侃我,捏我的脸,还总喊我“狸猫”,每次我炸毛,她就笑得更开心。
“是貉,不是狸猫。”我声纠正,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底气。
八重神子放下团扇,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手指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樱花香。
我想躲,却被她捏得牢牢的,只能鼓着腮帮子瞪她:
“宫司大人,别捏脸,捏脸也会长不高的!”
“好好好,不捏不捏。”八重神子松开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樱花糕,递到我面前,
“奖励你的,蜜酿的樱花糕,甜丝丝的,好吃得很。”
我盯着樱花糕,咽了咽口水,还是摇了摇头:
“百代姐姐留了三色团子,早柚要回去吃团子。”
八重神子笑了,揉了揉我的头顶,这次我没躲开,因为她的动作很轻,还带着樱花糕的甜味:
“馋猫,团子有,樱花糕也樱找你回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做。”
我拿起樱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樱花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好吃极了。
我含着樱花糕,含糊地问:“什么事?宫司大人,早柚还要睡觉,要长高。”
“放心,不会耽误你睡觉。”八重神子的笑容敛了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领奉行和愚人众勾结,私藏军械,篡改政令,
我需要你和一个外来的旅行者合作,潜入领奉行府,偷出他们勾结的证据。”
潜入领奉行府?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樱花糕突然不香了。
领奉行府守卫森严,武士遍地,还有九条裟罗大饶奥诘众巡逻,
潜入进去,比从荒泷一斗手里抢他的宝贝鬼兜虫还难,肯定要折腾好久,根本没时间睡觉。
我立刻摇头,把樱花糕塞回她手里:
“早柚不去,领奉行府太危险,还耽误睡觉,早柚要长高,不能去。”
“不去?”八重神子挑了挑眉,又捏了捏我的脸,
“那百代的三色团子,还有我特意让人做的特制红豆团子,还有鸣神大社后山的暖泉池,
那里的石头被太阳晒了一,暖烘烘的,躺在上面睡觉,最攒能量,最容易长高了,这些可就都没了哦。”
特制红豆团子!
暖泉池的石头!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特制红豆团子是用鸣神大社的蜜酿红豆做的,甜而不腻,比普通的三色团子好吃一百倍;
暖泉池的石头被太阳晒了一,晚上躺在上面,暖乎乎的,比我的貉毛垫子还舒服,睡一觉起来,肯定能长高一截。
我咬着唇,纠结了半,睡觉和长高的执念在心里打架,最终还是长高的心思占了上风。
我伸手抓住八重神子的衣袖,声:
“早柚去,但是宫司大人要话算话,给早柚特制团子,还有暖泉池的石头,让早柚安心睡觉。”
“放心,宫司大人什么时候骗过你?”八重神子揉了揉我的头顶,笑得眉眼弯弯,
“旅行者明就到鸣神大社,你和他好好配合,完成任务,这些奖励,都是你的。”
我用力点头,把樱花糕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
吃完樱花糕,我跟八重神子行了个礼,转身往神主殿外跑,
卷成风风轮,沿着鸣神大社的石板路滚下去,樱花瓣被我卷得纷飞,像一场粉色的雪。
回到终末番的窝,百代姐姐果然留了三色团子,放在竹篮里,盖着温热的棉巾,红豆馅的,甜丝丝的。
我坐在铺着貉毛的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吃着团子,喝着温热的团子牛奶,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舒服极了。
吃完团子,我躺在貉毛垫子上,看着屋顶的木梁,心里盘算着明和旅行者的合作。
潜入领奉行府,听起来很难,可早柚的呜呼流忍术下第一,
隐匿、变身、逃跑,样样都是大师级别,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就能吃特制红豆团子,就能躺在暖泉池的石头上睡大觉,就能攒够能量,就能长高。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貉毛垫子上,困意涌上来,眼皮慢慢闭上。
樱花瓣从窗缝里飘进来,粘在我的睫毛上,痒痒的。
我默念着:“早柚,要长高,要睡大觉,任务一定能完成。”
窗外的樱花还在落,鸣神大社的夜静悄悄的,只有风拂过樱树的簌簌声,和我轻轻的呼噜声,缠缠绵绵,飘在粉色的樱影里。
而我还不知道,这次和旅行者的合作,会让我离开鸣神岛,遇到很多有趣的人,经历很多有趣的事,
也会让我明白,长高,其实从来都不是衡量强大的唯一标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早柚,只想好好睡一觉,攒够能量,等着明的任务,等着那甜甜的特制红豆团子,等着暖泉池里晒得暖烘烘的石头。
毕竟,睡觉和长高,才是早柚这辈子最大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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