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璃月港的飞檐翘角时,我刚把最后一份契约公证文书盖上朱红火漆印,
指尖沾着的朱砂还没干透,就听见咨询处的木门被人轻轻叩响。
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纸轴,
神色局促,额角还挂着汗,一看就是跑了不少路的样子。
“烟绯先生……在下是璃月港‘集珍斋’的掌柜,姓陈。”
中年人搓着手,声音带着几分忐忑,
“冒昧打扰,是想请您帮个忙,解一桩……解一桩仙凡之间的契约纠纷。”
仙凡契约?
我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角的《璃月百法通则》,这可是比商业欺诈案棘手得多的麻烦事。
璃月港自古仙凡混居,岩王帝君当年定下的契约规矩,既有管人间商事的,也有约束仙凡往来的,
这类案子牵扯到古老的仙契,稍有不慎,就可能得罪山中修行的仙人,也可能委屈了寻常百姓。
“陈掌柜,进来坐。”我抬手示意他落座,又给他倒了杯温热的桂花茶,
“凡事讲契,讲法,讲证据。你先,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掌柜坐下后,把手里的纸轴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卷用兽皮制成的古卷,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
上面用篆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还盖着一枚模糊不清的兽形印章。
“烟绯先生您看,这是先祖传下来的契约,是当年和栖云山上的‘山魈仙’立的。”
陈掌柜指着古卷上的文字,声音压低了几分,
“契约上,先祖为山魈仙看管栖云山的一处遗迹,仙师则允诺我陈家世代在璃月港经商,不受宵侵扰。
可如今……如今栖云山的遗迹被千岩军划为古迹保护区,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陈家的铺子,最近也总被人找茬,生意一落千丈。
我怀疑,是千岩军的禁令坏了仙契,才让我陈家遭了殃!”
我接过古卷,指尖轻轻拂过兽皮上的字迹,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和对璃月古文字的研究,很快就看懂了契约的内容。
这契约距今少也有三百年了,山魈仙是璃月港附近的低阶仙人,擅长守护古迹,
而陈家先祖确实是受仙师所托,看管遗迹,契约上的权责写得明明白白,
可唯独没,三百年后遗迹被划为保护区该如何处置。
“陈掌柜,你千岩军的禁令坏了仙契,可有证据?”
我放下古卷,端起桂花茶抿了一口,
“《璃月古迹保护法》第七条规定,凡具有历史价值的仙人遗迹,皆由千岩军负责保护,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栖云山的遗迹能被划为保护区,明它有不可估量的价值,这是国法,并非针对你陈家。”
“可国法也不能凌驾于仙契之上啊!”
陈掌柜急得拍了下桌子,茶水都溅出了几滴,
“我陈家守了三百年的遗迹,从没出过差错,如今凭什么一句‘保护区’,就断了我陈家的依仗?
那些找茬的人都,我陈家没了仙师庇护,就是块软骨头,想捏就捏!”
就在这时,咨询处的门又被推开了,千岩军的统领赵叔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士兵,手里捧着一份卷宗。
“烟绯先生,我就知道陈掌柜会来找你。”赵叔叹了口气,将卷宗放在桌上,
“栖云山的遗迹禁令,是我下的。
最近总有人偷偷潜入遗迹,盗取里面的古物,千岩军也是迫不得已。
可陈掌柜认定是我们坏了仙契,三番五次去千岩军营地闹,我们也是左右为难。”
我翻开卷宗,里面是最近几个月的遗迹失窃案记录,还有从盗贼手里追回的古玉、石刻,件件都是璃月港的珍贵文物。
“赵统领,你下禁令,是依法行事,没错。”我指着卷宗上的失窃记录,
“可你忽略了一点,陈家世代看管遗迹,是受仙契所托,他们也是遗迹的守护者,而非无关人员。”
赵叔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可仙契是三百年前的东西,如今仙人大多归隐,山魈仙早就没了踪迹,这契约……
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我语气笃定,指尖点着桌上的古卷,
“《璃月仙凡契约存续条例》第三条明确规定,凡帝君时期定下的仙契,
只要契约双方的权责未履行完毕,且不违背现行国法,契约持续有效。
陈家世代看管遗迹,是契约义务;
仙师允诺陈家经商无忧,是契约权利。
如今义务还在,权利自然不能凭空消失。”
陈掌柜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烟绯先生得对!就是这个理!”
赵叔却面露难色:“可遗迹失窃案频发,若是放陈家的人进去,万一出了岔子,我没法向凝光大人交代啊!”
我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脑中飞速运转着律法条文和实际情况的平衡点。
冲突,往往就在于两难之间的破局,而我烟绯的本事,就是在法理和人情之间,找到那个最精准的秤点。
“我有个方案,既能守住国法,又能履行仙契,还能解决遗迹失窃的问题。”
我抬眼看向两人,语速依旧快而条理清晰,
“第一,千岩军解除对陈家的禁令,允许陈掌柜和其家族的直系子弟,在千岩军的陪同下进入遗迹,继续履行看管义务。
陈家熟悉遗迹的情况,正好可以协助千岩军巡查,防范盗贼。
第二,千岩军出具一份官方证明,证实陈家是遗迹的合法守护者,张贴在璃月港的各个商号聚集地,
让那些找茬的人知道,陈家并非没有依仗。
第三,陈掌柜需立下一份保证书,承诺绝不私自动用遗迹内的任何古物,若有违反,按《璃月古迹保护法》从严惩处。”
我顿了顿,晃了晃腰间的秤杆,摩拉秤砣撞在檀木秤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样一来,国法守了,仙契履了,遗迹也能得到更好的保护,三方都得利。
赵统领,陈掌柜,你们觉得如何?”
赵叔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拍了下大腿:
“妙啊!烟绯先生,这法子简直是两全其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掌柜也激动得站起身,对着我拱手作揖:
“烟绯先生!您真是我陈家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我连忙扶起他,笑着摆手:“陈掌柜客气了,我不过是依律行事,衡平各方的利益罢了。
璃月的契约,从来不是死规矩,而是活的平衡术。
仙契和国法,本就不是对立的,只要找对了切入点,就能相辅相成。”
处理完这桩仙凡契约纠纷,日头已经偏西,橘红色的晚霞洒在璃月港的青石板路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我锁上咨询处的门,朝着烤吃虎鱼的摊子走去,王叔早就给我留了一串烤得焦香的虎鱼,还撒了我最爱的辣椒粉。
“烟绯先生,今又忙了一吧?”王叔一边给我递虎鱼,一边笑着,
“听你帮集珍斋的陈掌柜解了仙契的难题,连千岩军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我咬了一口虎鱼,外酥里嫩的鱼肉混着辣椒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我笑着,
“璃月港的安稳,靠的就是这一桩桩契约,一条条律法,还有一颗颗守契的心。”
王叔点点头,又给我递了一块桂花糕:
“你啊,就是太较真。不过也好,有你在,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心里才踏实。”
我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抬头望去,远处的栖云山笼罩在晚霞之中,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山顶的遗迹轮廓。
三百年的仙契,在今终于找到了新的平衡点,这大概就是父亲的,秤要平,理要正,人心要暖吧。
我沿着青石板路往家走,腰间的秤杆轻轻晃动,摩拉秤砣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路过月海亭的时候,正好遇上甘雨姐姐提着灯笼走出来,她看到我,笑着点零头:
“烟绯,听你又解决了一桩棘手的案子,凝光大人对你赞不绝口呢。”
“甘雨姐姐过奖了。”我笑着回应,
“对了,甘雨姐姐,你知道栖云山的山魈仙吗?
我今处理的案子,就是和他有关的。”
甘雨姐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山魈仙啊,当年我还在帝君座下当值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他是个很温和的仙人,最喜欢守护古迹。
可惜后来归隐了,没想到他当年立的契约,还能延续到今。”
我们俩并肩走在暮色里,聊着璃月港的律法,聊着古老的仙契,聊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契约故事。
甘雨姐姐,帝君当年定下那么多契约,就是希望仙凡之间能和睦相处,璃月港能长治久安。
我,我守着这些律法和契约,就是想让帝君的愿望,一直延续下去。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我们俩互相道别。
我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心里却想着,明又会有什么样的案子等着我呢?
是商业纠纷,还是仙凡纠葛?
不管是什么,只要律法在身,公道在心,我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回到家的时候,我把今的案子记录在我的《烟绯断案录》里,写下最后一行字:
“契约者,守衡也。仙凡有别,法理无二,衡平之道,方为正途。”
写完之后,我放下笔,看向窗外的夜色。
璃月港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夜里的摩拉,温暖而璀璨。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璃月百法通则》突然被风吹开了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我从未注意过的字:
“上古仙契,非止一纸,心契为上。”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
原来,最好的契约,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刻在心里的。
守着心里的契约,守着璃月港的烟火人间,这便是我烟绯一生的道。
我合上法典,将那杆秤放在床头,准备好好休息一晚。
明,又是新的一,又会有新的契约,新的故事,在璃月港等着我。
毕竟,我是烟绯,璃月港行走的规则,守着契约,守着人心,
守着这一方生生不息的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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