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蒙德的魂。
晨起的风卷着果酒湖的水汽,掠过风起地的巨木,缠上我耳边的红发,又调皮地掀动我手里捏着的布偶兔子的长耳朵。
我抬手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用力拉紧了马尾绳,让那束火红的发尾在风里甩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是祖父教我的,侦察骑士要时刻保持利落,哪怕是发丝,也不能成为影响行动的阻碍。
这只布偶兔子是祖父亲手教我做的,雪白雪白的身子,红玛瑙似的圆眼睛,
肚子里塞着晒干的灯草和一卷粗麻线,我管它叫兔兔伯爵。
此刻它的耳朵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极了时候我跟在祖父身后跑,总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样子。
我的祖父,罗兰德,是个着璃月口音蒙德话的老人,
他总自己本是璃月的佣兵统领,半辈子刀尖舔血,护送商队走南闯北,
直到一次在蒙德的郊野遇了魔兽袭击,整支商队就剩他一个人,是西风骑士团的人救了他的命。
“安柏,做人要知恩图报。”
祖父坐在风起地的巨木下,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我的头顶,手里还削着给兔兔伯爵做爪子的木头片,
“蒙德的风救了我,那我便用一辈子,做蒙德的眼睛。”
他是这么的,也是这么做的。
为了报恩,祖父留在了蒙德,加入了西风骑士团,一手组建起了侦察骑士队。
他教会了骑士团的人如何辨风向、追踪迹、藏身形,如何在郊野的迷雾里找到方向,
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绕开丘丘饶部落,如何用的信物传递紧急的信号。
在我记事起,祖父的身影就总出现在蒙德的各个郊野,
奔狼领的狼嚎挡不住他,风啸山坡的狂风拦不住他,坠星山谷的迷雾迷不住他,
他就像蒙德的一只雄鹰,用眼睛看着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风吹草动。
而我,安柏,打就黏着这位传奇的侦察骑士队长,把他当成,当成我这辈子最想成为的人。
“安柏,看好了,拉弓要稳,瞄准要准,心要和风在一起。”
祖父站在果酒湖的西岸,教我拉那把特意为我做的弓,
他从背后扶着我的手,让我的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扣紧弓弦,指尖抵着下颌,
“侦察骑士的箭,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警示,为了守护,必要时,也要为了破开黑暗。”
我咬着牙,把弓弦拉满,晨光落在箭尖上,映出我的影子。
那时候的我才八岁,胳膊细得像根芦苇,拉弓拉得胳膊酸麻,指尖磨出了血泡,
可只要看到祖父赞许的眼神,我就咬着牙不肯放。
夜里,祖父会用璃月的草药给我敷手,一边揉一边:
“苦不苦?苦就别学了,女孩子家,在家绣绣花,晒晒太阳多好。”
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闻着那股淡淡的松木和灯草的味道,大声:
“我不苦!我要做侦察骑士!要和祖父一起,做蒙德的眼睛!”
祖父笑着揉我的头发,笑声里带着欣慰,也藏着一丝我那时候读不懂的温柔。
他还教我做兔兔伯爵,侦察骑士不能只靠蛮力,还要有智慧。
“这兔兔伯爵,看着软乎乎的,用处可大了。”
祖父把做好的兔兔伯爵塞到我手里,
“遇着丘丘人,扔出去能引开他们的注意;
迷路了,捏碎它肚子里的麻线,灯草的味道能指引方向;
甚至遇到落难的人,它软乎乎的样子,还能让人心里暖一点。”
那时候的我,总跟在祖父身后巡逻,他走在前面,辨着地上的踪迹,
我跟在后面,手里抱着兔兔伯爵,一边走一边喊:
“侦察骑士队,安柏,前来报到!”
祖父就会回头笑,挥挥手:“收到,安柏,跟紧点,别被风刮跑了。”
蒙德的居民都认识我们爷孙俩,风神像下的花店老板会给我塞一束灯草,这是给兔兔伯爵的装饰;
猎鹿人餐馆的莎拉姐姐会给我装一块苹果派,侦察骑士要吃饱才有力气巡逻;
就连城门的守卫骑士,看到我跟着祖父出来,都会笑着敬个礼,喊一声“安柏队长”。
那时候的侦察骑士队,是西风骑士团里最鲜活的一抹色彩,祖父的队员们个个身手矫健,待人热忱,
他们会把我举到肩膀上,教我吹哨子传递信号,会跟我讲他们在郊野的奇遇,会笑着:
“安柏以后要是当了队长,我们可都跟着你干!”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以为我会慢慢长大,跟着祖父学完所有的本事,
然后加入侦察骑士队,和大家一起,守着蒙德的风,守着这片自由的土地。
可风,是会变向的。
在我十四岁那年的一个清晨,风里没有了果酒湖的水汽,也没有了风起地的草木香,只剩下一股淡淡的凉意。
我像往常一样跑到祖父的住处,想喊他一起去奔狼领巡逻,可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字条,一枚侦察骑士队的队长纹章,还有一把祖父用了半辈子的佩剑,静静放在桌子上。
字条上的字是祖父的笔迹,璃月的笔画混着蒙德的书写,歪歪扭扭的,只有一句话:
“安柏,守好蒙德,守好侦察骑士的荣光。”
他走了,不告而别。
没有理由,没有归期,就像他当年突然出现在蒙德一样,又突然消失在了蒙德的风里。
消息传到西风骑士团,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有人,祖父是璃月的佣兵,本就心在四方,待腻了就走了;
有人,他当年在璃月结了仇家,仇家找来了,他只能偷偷离开;
更有甚者,窃窃私语着,祖父是叛逃了,是嫌弃西风骑士团给的待遇不够,是想回到璃月重操旧业。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攥着祖父留下的纹章,跑到骑士团的议事厅,红着眼睛跟琴团长争辩:
“祖父不会叛逃的!他过,要守蒙德一辈子的!他只是有事离开,他一定会回来的!”
琴团长是个温柔的人,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眼里满是惋惜,却什么也没。
凯亚队长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他的剑,嘴角挂着惯常的轻笑,可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他只是:“安柏,冷静点,骑士团不会随便给人定罪。”
可辩解,终究是无力的。
祖父走后,侦察骑士队就像没了根的草。
队员们本就靠着祖父的带领才有了方向,没了他,没人愿意再做这份苦差事——
侦察骑士,要顶着烈日巡逻,要冒着寒风查探,要深入郊野的危险之地,要时刻提心吊胆,却没有多少人能看到这份付出。
渐渐地,队员们一个个申请转岗,有的去了骑兵队,有的去了后勤队,
到最后,偌大的侦察骑士队,只剩下一块蒙尘的徽章,挂在骑士团走廊的墙壁上,孤零零的。
我看着那枚徽章,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骑士,他们走过的时候,要么匆匆一瞥,要么低声议论,
没有人再提起侦察骑士队,没有人再记得那个用一辈子做蒙德眼睛的老人。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团火,烧了起来。
我攥着祖父的佩剑,跑到琴团长的办公室,用力推开门,喘着气,却一字一句得坚定:
“琴团长,我要申请成为侦察骑士!我要重振侦察骑士队!”
琴团长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讶,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轻声:
“安柏,你才十四岁,侦察骑士的工作太危险了,你扛不住的。”
“我扛得住!”
我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指尖因为用力攥着佩剑而泛白,
“祖父教我的本事,我都学会了!
我会拉弓,会辨踪迹,会做兔兔伯爵,会在郊野里找到方向!
我知道侦察骑士苦,知道侦察骑士危险,可蒙德需要侦察骑士,需要有人做它的眼睛!
琴团长,交给我吧!包在我身上!”
凯亚队长刚好走进来,听到我的话,挑了挑眉,走到我身边,用剑鞘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
“丫头,口气倒不,你知道侦察骑士的考核有多难吗?
日落前穿越坠星山谷,追踪偷猎者,取回被偷的风之花幼苗,坠星山谷的迷雾,还有丘丘饶部落,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抬眼看向凯亚,眼里没有丝毫退缩,“我不怕!我一定能通过考核!”
琴团长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点零头: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明一早,出发考核。
安柏,记住,侦察骑士的核心,从来不是身手有多好,而是心里有没有蒙德。”
“我记住了!”
我用力点头,敬了一个祖父教我的骑士礼,火红的马尾在身后晃了晃,
“琴团长放心,蒙德的风会指引我的方向!”
考核前的那个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把祖父教我做的兔兔伯爵塞到腰间,把那把弓擦了一遍又一遍,又把祖父留下的纹章系在胸口,贴在心脏的位置。
我摸着那枚冰凉的纹章,心里默念着祖父的话:
“守好蒙德,守好侦察骑士的荣光。”
刚蒙蒙亮,我就背着弓箭,揣着兔兔伯爵,从骑士团出发,往坠星山谷走去。
坠星山谷的迷雾,比我想象的还要浓,风卷着雾气,迷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长满了荆棘,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
我按照祖父教我的方法,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草叶——
被踩倒的草叶朝向西北方,那是偷猎者的方向;
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明他们离开的时间不长。
我顺着踪迹往前走,手里的弓始终握在手里,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迷雾里,总能听到丘丘饶吼叫声,还有不知名的鸟兽的嘶鸣,
可我没有丝毫退缩,只是把背挺得更直,把兔兔伯爵攥得更紧。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我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了丘丘饶叫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音。
我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探出头去看——
三个丘丘人,一个举着木盾,一个拿着木棒,还有一个拉着石弓,正堵在偷猎者的必经之路上,
看那架势,是想抢偷猎者手里的风之花幼苗。
而偷猎者,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缩在一块石头后,手里紧紧抱着装着风之花幼苗的木盒,吓得瑟瑟发抖。
我皱了皱眉,祖父教过我,丘丘人是蒙德的一大隐患,而偷猎者,也在破坏蒙德的土地,
可风之花幼苗是蒙德的象征,绝不能落在丘丘人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托弓,右手扣弦,指尖抵着下颌,眼神锐利地瞄准了那个拉石弓的丘丘人——
先解决远程的,这是祖父教我的战术。
风从我的耳边吹过,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风的方向,箭尖跟着风的轨迹,微微调整了角度。
“咻——”
箭矢离弦,带着风声,直直射向那个丘丘饶石弓。
只听“咔嚓”一声,石弓被射断,丘丘人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朝我的方向扑来。
举着木盾的丘丘人冲在最前面,木盾挡着他的身子,普通的箭矢根本射不穿。
我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两步,手里摸向腰间的兔兔伯爵——
这是我第一次实战用它,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丘丘人离我越来越近,木棒挥得虎虎生风,我猛地把兔兔伯爵扔了出去,大喊一声:
“兔兔伯爵,出击!”
兔兔伯爵落在地上,软乎乎的身子在风里晃了晃,丘丘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挥着木棒就朝兔兔伯爵砸去。
就在这时,我抓住机会,再次拉弓,火元素的力量在我的指尖隐隐躁动——
我不知道这股力量从哪来,只知道在我下定决心要守护蒙德的那一刻,胸口就有一团火在烧,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我把弓弦拉满,那股火元素的力量瞬间缠上箭矢,箭尖变得火红,像一颗的太阳。
我瞄准了木盾的缝隙,用力松开手指——
“咻——”
火红的箭矢带着灼热的温度,直直射穿了木盾的缝隙,命中了丘丘饶胳膊。
丘丘人痛吼一声,扔掉木盾,倒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那个丘丘人见势不妙,想转身逃跑,我抬手又是一箭,射在了他的腿上,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解决了丘丘人,我走到偷猎者面前,用弓指着他们,厉声:
“把风之花幼苗交出来!蒙德的土地,不是你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两个偷猎者见我只是个姑娘,却身手如此矫健,吓得赶紧把木盒递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打开木盒,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风之花幼苗,心里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腰间,只剩下兔兔伯爵的一只耳朵,想来是被丘丘饶木棒砸坏了,
我捡起那只耳朵,心翼翼地塞进口袋,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重新做一个更结实的兔兔伯爵。
往回走的路,迷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坠星山谷的草木上,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抱着风之花幼苗,背着弓箭,脚步轻快地往前走,胸口的火元素力量越来越强烈,仿佛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就在走到果酒湖西岸的时候,一道火红的光芒突然从我的胸口爆发出来,温暖的力量包裹着我的全身,
一枚菱形的、刻着火元素纹路的神之眼,缓缓浮现在我的胸口,挂在了祖父留下的纹章旁。
神之眼!
我愣愣地看着胸口的神之眼,火红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一股暖流从神之眼流入身体,让我原本酸痛的胳膊和腿瞬间恢复了力气。
我突然想起祖父曾经跟我过的话:
“最初的鸟儿是不会飞翔的,飞翔是它们勇敢跃入峡谷的奖励。”
原来,勇气真的能换来馈赠。
原来,我心里的那团火,不仅烧在了心里,还被神明看在了眼里。
我抬手摸着胸口的神之眼,嘴角忍不住上扬,火红的马尾在风里甩得欢快。
我把风之花幼苗抱在怀里,加快脚步往骑士团跑去,风在我耳边呼啸,像是在为我欢呼,像是在为侦察骑士的新生欢呼。
当我抱着风之花幼苗出现在骑士团门口的时候,夕阳正落在风神像的头顶,把蒙德的城郭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琴团长和凯亚队长正站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平安回来,眼里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把风之花幼苗递到琴团长手里,敬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胸口的神之眼和祖父的纹章一起,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我抬起头,声音清亮,带着少年饶意气风发,响彻在骑士团的门口:
“侦察骑士,安柏,前来报到!”
琴团长接过风之花幼苗,从身后拿出一枚崭新的侦察骑士徽章,亲手别在了我的胸前,又把一件红色的披风披在我的肩上——
那是侦察骑士的披风,火红的颜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像我胸口的神之眼,像我永不熄灭的勇气。
“欢迎你,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安柏。”
琴团长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坚定,“从今往后,蒙德的侦察之眼,就交给你了。”
“是!”我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却把泪憋了回去。
我转身看向蒙德的城郭,看向风起地的方向,看向祖父曾经走过的每一片郊野,心里默念着:
祖父,你看,我做到了。
我成为了侦察骑士,我会守好蒙德,守好侦察骑士的荣光。
红色的披风在风里飘扬,火红的发尾在夕阳下舞动,胸口的神之眼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腰间的兔兔伯爵虽然少了一只耳朵,却依旧是我最坚实的伙伴。
我抬手握住手里的弓,眼神锐利地看向远方的郊野——
那里有丘丘饶部落,有迷路的旅人,有需要守护的土地。
我是安柏,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是蒙德的眼睛,是烈火红缨。
从今往后,蒙德的风,由我守护;
蒙德的土地,由我守望。
这只是开始,我的侦察骑士之路,才刚刚启程。
喜欢原神编年史:星落提瓦特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原神编年史:星落提瓦特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