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刮过名为“葬圣谷”的裂谷。
林默踏着一具三眼魔狼的尸骸前行，脚下粘稠的血液已没过脚踝。这头相当于人类神海境巅峰的荒兽，此刻只剩一张干瘪的皮囊覆盖在骨架上——它的血肉精华，连同那枚珍贵的第三只眼蕴藏的“破幻神光”本源，已在三息前被林默掌心浮现的灰色漩涡吞噬殆尽。
“第三十七头。”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裂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如蚯蚓般蠕动——这是刚才硬扛魔狼临死反扑留下的。吞噬得来的生机正在快速修复这具身躯，但林默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枚“噬源种”传来的渴望并未平息，反而越发躁动。
“还不够……”他闭目内视。
识海中，那部自血脉深处觉醒的《万噬源经》古卷缓缓展开。如今已翻至第四篇“噬法则”的初章。前三个篇章——“噬精血”、“噬灵元”、“噬神通”——他早已修至大成。但第四篇所需的养料，已不再是寻常生灵的血肉能量，而是需要吞噬那些触及地法则边缘的存在。
葬圣谷，传闻是上古圣者陨落之地。谷中荒兽因长期沾染圣者残存道韵，血脉中皆孕育着一丝残缺的法则碎片。正是修炼第四篇最佳的猎场。
但危险也在于此。
“吼——！”
前方百丈处，岩壁骤然炸裂！一头体长超过十丈、浑身覆盖漆黑骨甲、生有六对镰刀般前肢的狰狞巨虫破岩而出。它没有眼睛，头颅正中只有一道不断开合的竖裂缝隙，里面蠕动着无数细密的肉芽。
“蚀空魔蜱。”林默眼神一凝。
这是记载于《荒古异兽录》中的凶物，成年体可噬咬空间，赋神通触及“空间法则”的皮毛。看其气息，已无限接近人类法相境初期。
魔蜱头颅的裂缝猛然扩张，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林默周身的空气瞬间塌陷，连光线都开始扭曲，仿佛要被扯入那张深渊巨口。
“空间吞噬？”林默不惊反喜，“正好！”
他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前！右拳紧握，体内《万噬源经》疯狂运转，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这是“荒古战体”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给我——破！”
一拳轰出！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与噬源真元的融合。拳锋所过之处，那扭曲的空间竟被硬生生打出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
“砰！”
拳劲结结实实轰在魔蜱头颅的裂缝边缘。骨甲碎裂声刺耳响起，墨绿色的血液喷溅。魔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六对镰刀前肢疯狂斩落，每一击都带着割裂空间的黑色细线。
林默身形如鬼魅般闪烁。他脚下踏着玄奥的步法，每一步都精准避开空间裂缝，同时双手或拳或掌，不断轰击魔蜱的关节、骨甲连接处。每一次接触，掌心都会浮现微不可查的灰色漩涡，悄然吞噬掉魔蜱体表的护体妖元和一丝丝逸散的空间波动。
这是《万噬源经》的战斗精义：以战养战，越战越强。
一炷香后，魔蜱的动作明显迟缓。它那吞噬空间的赋神通，竟在战斗中莫名其妙地不断衰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偷走它的本源。
“差不多了。”
林默眼中厉色一闪，突然不再闪避。硬生生用后背扛住一记镰刀劈砍——骨甲与血肉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但下一刻就被吞噬来的生机强行愈合。
借此机会，他已欺身至魔蜱头颅正前方。双掌齐出，重重按在那道裂缝两侧！
“噬源——夺法！”
掌心灰色漩涡暴涨至三尺大，疯狂旋转！魔蜱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它体内那缕微弱的空间法则碎片，正被强行抽离！一同被吞噬的，还有它积累了数百年的磅礴妖元、甲壳中蕴含的坚固道韵、甚至那一丝微弱的凶兽意识。
林默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
识海中，《万噬源经》第四篇的经文一个个亮起。那缕被吞噬来的空间法则碎片，如游鱼般没入经卷，化作一个残缺的符文。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悟涌上心头：关于空间的“脆弱面”、关于如何以力量震荡空间节点、关于短暂的“空间凝固”技巧……
不知过了多久，掌下的魔蜱已彻底干瘪，只剩空壳。
林默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离体后竟扭曲了光线，在空中停留了数息才散去——这是未能完全消化的空间之力外泄。
“第四篇进度，大约推进了一成。”他估摸着，“还需要至少九头同等层次的法则荒兽，才能初步修成‘噬法则’入门。”
正欲继续深入裂谷，林默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右侧悬崖上方。
百丈高的崖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人影。
一人青衫负剑，气质出尘；一人红衣如火，怀抱长刀；还有一人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看不清面目。三人气息皆深沉如渊，赫然都是法相境修为！且观其站立方位，隐隐成合围之势，锁定了谷底的林默。
青衫男子俯视下方，声音平静却传遍山谷：“阁下好手段。蚀空魔蜱便是寻常法相境初期修士见了也要头疼，阁下却能以神海境巅峰修为独自斩杀，并施展某种……吞噬秘法。若林某没猜错，阁下便是近来传闻中，连挑‘黑煞盟’七处分舵、专修吞噬邪功的‘噬魔’吧？”
林默瞳孔微缩。
黑煞盟——正是当年参与覆灭他出身的家族“青林镇林家”的势力之一。他这半年来的疯狂猎杀与吞噬，除了修炼，本就是复仇的一部分。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竟派出了三名法相境强者围剿。
红衣女子娇笑一声，声音却冷冽如冰：“跟他废什么话。盟主有令：生擒此人，搜魂夺其吞噬秘法，尸身悬于盟外示众三个月，以儆效尤。”
灰袍人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间，有暗紫色的雷光开始跳跃，发出低沉嗡鸣。
林默仰头看着三人，忽然笑了。
他舔了舔嘴角还未干涸的魔蜱血液，眼中浮现出野兽般的兴奋与狰狞。
“三名法相境……不知道吞噬了你们，我的《万噬源经》，能推进多少？”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地面轰然炸裂！身形不是后退逃窜，而是化作一道血色残影，逆冲悬崖而上！
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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